命题十二:非加速通货膨胀失业率并非外生给定的数字
许多人都坚持这样的说法,即经济中存在一个最低的“非加速通货膨胀失业率”,国会预算局认为当前这一数字为6.0%。据说,如果不引发不可接受的加速通货膨胀,就不可能把失业率降到这一数字之下,但是,这一概念是缺乏历史和分析基础的(非加速通货膨胀失业率的另一种表述是自然失业率,其字面含义即通货膨胀率处于稳定状态时的“自然”失业率,但这一概念被使用时往往并不是这个含义)。据估算,美国1926年的失业率约为1.8%,同时并没有显著的通货膨胀,但是,为什么今天无法实现这一状态,对此没有人给出解释。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曾经在某些时段享有低于2%的失业率,同时并未伴随严重的通货膨胀,如20世纪60年代,德国的失业率据说低至0.6%。
将这种非加速通货膨胀失业率作为标准,意味着如果失业率降到这一水平之下,我们就必须采取行动来放缓经济增长,否则经济就会“过热”。然而这样的话,原本应当帮助那些需要福利救助的人和其他人找工作,现在却变成了一项残酷的抢椅子游戏,劳动人群的支持者扬言要收回腿脚不便者手中的拐杖,而非加速通货膨胀失业率的信徒则怀着宗教般的虔诚将椅子控制在充足数量之下,并确保需要援助的人数不下降。
关于“非加速通货膨胀失业减少率”或失业减少率是否存在,可能存在理论上的争论。其含义是,通过将购买力回流到经济当中,如果减少失业的速度大于失业减少率,就会超出生产系统将产出扩大到与该速度相匹配的能力。如果在GDP显著增长的同时,能够切实减少贫困、犯罪、家庭破裂、无家可归、辍学和药物滥用等问题,那么,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失业率逐步下降到2%以下,当然这一过程可能十分缓慢。
即便“非加速通货膨胀失业减少率”不是一个常数,而是依据不同情势的变化而变化,如过剩产能的数量和分布(尤其是资本品行业)、失业人群的教育和培训水平以及流行的乐观主义或悲观主义情绪等,都可以影响它的大小。随着经济接近充分就业水平,工作岗位的要求和求职者资质之间的匹配也越来越难,因此失业减少率可能会逐渐变小。
当然,随着经济不断接近充分就业,“失业后备军”不断减少,从而抑制非熟练劳动力工资上涨的因素不复存在,于是,非熟练劳动力所生产的产品的价格,可能会出现相应的上涨,这提高了他们的劳动生产率和社会地位,同时,这也会导致总体价格水平的一次性小幅上涨。但是,这与引发通货膨胀螺旋是两码事。
即便如此,更快速地降低失业率所带来的诸多好处,也足以让我们忍受稍高一些的通货膨胀。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看,通货膨胀为10%、失业率为2%的经济状况,要比通货膨胀率为1%、失业率为8%健康得多。因为与后者相比,不仅前者的实际GDP要高出15%(根据奥肯法则2.5的比例),而且前者还具有重要的预算收益,即失业保险、福利支出和刑事司法体系的费用会更低,同时亦能减少各种社会问题。通货膨胀或许更像是得到立法授权的盗用,而失业则等同于纵火。通货膨胀治理不当,固然会引发各种问题,但若通过维持一定的失业来防治通胀威胁,那么这种医治手段会比疾病本身更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