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难项目
不论以何种思路考虑预算,有些项目究竟应如何处理,总是有争议的。例如,从军事的角度来看,花在军事装备上的支出属于投资;当然,军事装备可能很快就被淘汰了,这并不仅仅是由于技术因素,同时也受世界政局变化导致的全球和平局势变动的影响。此外,在贵格会教徒(Quakers)看来,这种投资仅有负面价值,我们已有超过25000枚核弹头,而众所周知只需400枚就足以摧毁人类文明,因此即使从军事角度来看,也很难对此给予正面评价。当前形势下的任务是安全处理现有核武器和化学武器储备,这清楚地表明其价值是负面的。从储蓄回流(savings-recycling)的视角来看,作为刺激经济的手段,过度的军事支出等同于凯恩斯提到的修建金字塔。
相对而言,基础研究是对人类知识储备的长远投资。不过,如果知识的“置换成本”随时间递减,这种投资就难免局限于过时的领域。与此类似,不妨把大多数立法活动看作对法律结构的改进(尽管无政府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或许对立法结果不以为然)。在立法过程中花费了各种资源之后似乎总能达成某种共识,因此其总体后果意味着某种改善,对未来具有持久的影响和价值。
如何对社会保障体系进行预算,是个尤为棘手的问题。社会保障体系可以看作一个大杂烩,其中既有个人保险的成分,也包括群体内的再分配以及代际间的庞氏骗局(Ponzi Scheme)。按照传统,每一代人都有义务赡养退休的父母,而代际间的庞氏骗局相当于将这一传统变成了正式制度,因此这一制度诱导当前的工作人员缴税来供养当前的退休人员,而前者(当前工作者)之所以愿意这样做,是因为他们预期当自己退休时,可以得到下一代人的供养。
将来的支付额,虽说是以过去的工薪税为基础的,但原则上仍可调整。即便如此,这一债务似乎至少和长期公债具有同等强度的偿债义务。国债的实际负担尚可以通过通货膨胀来偷工减料,但社会保障支出面临着强大的政治压力,至少要做到部分指数化(partial indexation)。此外,既然已对未来的社会保障养老金支出予以承诺,那么将来征收工薪税也就有了合理的理由,如果与养老金无关,那么人们就很难接受工薪税的。这笔工薪税可能极不稳定,但无论如何,政府的债务负担要比依靠一般财政收入支付养老金时轻得多了。
从储蓄回流的角度来看,局面主要依赖于对未来收益的预期能将其他形式的储蓄减少到何种程度。一方面,参加社会保障很大程度上是强制性的,并且收益的计算公式非常复杂,因此人们对于收益数额不甚明了。另一方面,社会保障体系牵涉许多强制储蓄因素,从而有可能降低当前的消费。1937年秋季发生的急剧衰退,原因之一就是社会保障体系导致当前消费减少。当时社会保障体系刚刚开始运行,并且社会保障资金储备很少,远远少于精算结果所要求的充足资金量,即便如此,它也导致了当时的消费锐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