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性评论

要用拉姆齐的方法来求解最优经济增长问题存在两大难点。一是最优路径可能不存在。二是如何得到合理的社会效用函数。(毫无疑问,还有一个难点是现有的效用函数和生产方面的设定都与现实存在差异。)

正如我们在本章中看到的,在很多模型中,即便有平稳的人口增长和技术进步,最优路径也不一定存在。当一个经济体中的人口不存在增长上限,并且该经济体试图使得“人人平等”时,最优路径可能不存在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假如在个体瞬时效用不存在折现的时候最优路径不存在,那么怎么办?

库普曼斯认为,如果一种效用函数会导致最优路径不存在,我们就完全没有必要使用这种效用函数。“……现有的最优经济增长模型过于复杂,刻画的不是我们所熟知的经济运行。模型中假定个人可以在确切了解了所有选择的涵义前就很方便地在事先制定一整套最优法则。但现实中,当事人往往根据过去选择的后果来确定当前的最优法则。”38这种观点用本章中的话讲就是:社会偏好是否应当独立于人口和技术环境的变化?库普曼斯显然认为经济环境会影响社会偏好。不过,这个看法存在很多争议。

现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假如最优路径可能不存在,但依然必须满足“人人平等”原则,那么,哪一种增长路径应该被接受呢?对此,我有保留地支持下面的说法。由实际路径上的瞬时效用减去黄金法则路径上的瞬时效用并积分可得到V。当最优路径不存在时,这个积分V会产生三种消费路径:一是在消费路径上V是趋于负无穷,二是趋于收敛,三是趋于正无穷。其中第三种路径“无限优于”黄金法则路径和第一、二种路径。我认为此时应该从第三种消费路径中随意选择一条。我之所以对其有所保留是因为我认为如果用其他一条非黄金法则路径来作为参照路径构造积分V,那么第三种路径也许就会发生变化。

另一个值得讨论的方面就是社会效用函数问题。我认为,在一个民主社会里,这个函数所体现的偏好仅仅是那些当前活着的人的偏好。如果这个说法是正确的,那么社会效用函数必须从当前活着的人的个体效用函数中推导出来。不过,要构造萨缪尔森的社会无差异曲线需要假定一个对个体效用函数无所不知的中央机构。其次,对这些个体效用函数而言,如果当代活着的人在乎未来的人的福利或者决策,那么这些当代的人要知道未来的人的偏好才能确定自己的效用函数。而且当代人在未来的消费取决于他们和未来的人共同组成的政府。因此,这个问题本身极其复杂,而对政策制定者而言,要解决它所需要的信息几乎是无穷的。

对政策制定者而言,是否存在除了拉姆齐方法之外的其他方法来求解最优路径呢?换言之,存在可以被计算的最优消费路径吗?最近,我考虑了一个替代方法。根据这种方法,政府不需要太多关于效用的信息,而只要遵循特定的税收法则,就能最终让市场来使消费者的总储蓄达到最优水平。39一个进一步的问题是,在采用这样的路径后,经济增长对当代人是帕累托最优的吗?遗憾的是,要回答这个问题还需要相当多的信息,并且,给定当前市场的不完全性、外部性以及世代交叠情况,目前的这个关于最优财政政策的研究结果仅仅是对帕累托最优增长政策的一个极其粗略的近似。总之,目前还没有一个对最优经济增长问题可以接受的政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