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自由主义可信世界
为了说明古典自由主义是现实的乌托邦,我宣布所强调的规范视角,被萨金(Sugden)运用到他的挑战性论文《可信世界》(Credible worlds)(2002)中。也就是说,这一视角已经非常贴近我们所熟知的现实世界,这使许多人都能意识到这样的秩序很有可能实现。不仅是对于我这样的预设规范的支持者而言,对于那些原先对于社会关系理想运作结构没有任何概念的人也一样。这一视角勾勒了复杂现实背后决定人们之间社会关系的基本因素。在一定意义上,古典自由愿景就是马克斯·韦伯(Max Weber)所说的那种“理想模式”。而且,作为一种理想模式影响并反作用于现实本身,因为人们可以透过理想类型架设的镜头开始理解现实[1]。
但是这个古典自由主义的愿景能否使每个人都相信呢?甚至能否让一些受过良好教育、学富五车的科学家相信呢?这些科学家通晓人类互动关系的数学模型以及经过实证检验的现实关系。很遗憾的是,对上述问题的回答可能是否定的。社会科学家和社会哲学家专门致力于研究社会互动关系,应该不会背离科学本身的限制,基于科学或专业素养,能有更深层次的理解。问题反而是那些实务科学家所持有的所谓的“哲学理解”观点,他们能否认同可信世界的理想结构,这一理想结构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可选方案中的优选。
显然,对古典自由主义理想社会关系的理解能力是这一愿景得以实现的必要条件。但是我们已经指出过,这样的能力本身并不足以保证规范的飞跃。“是的,事实上”,固执己见的批评者们会说,“我同意古典自由主义理想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信的,不过对于我而言,这并不存在规范方面的任何意义。我不喜欢那样的世界,即便这是有可能实现的,因为我更看好另一种同样可信的理想结构。”
还有一些反对者会说:“是的,我也认为古典自由主义理想是可信世界,但对我而言并不具备规范方面的意义,因为我选择保持科学的纯粹,我认为对这种或那种理想化可信社会进行规范评估超出了我的能力。”
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确,我发现很难与非自由主义或者没有规范意识的人进行对话与讨论。在这种情况下,我发现自己的境地与罗尔斯的遭遇相似,罗尔斯就曾面对着一些没有领会他的研究成果内容的批评者。不过,不同的是,与那些尚未理解这一完备的愿景、不明白古典自由主义的人进行讨论还是有积极意义的。不过,至于如何、为什么和什么时候能够让人们理解,仍然是未知数。这与新知识的获取无关,也不要求有过人的智商。
这种理解无法像工具说明书那样打包传输,也不是教科书或课堂讲授就可以传达的。在此我联想到了我的那段经历,听取了奈特先生6周的课程,在这些课程上奈特先生为我开启了古典自由主义可信世界,这至少对我而言,终身都具有规范的意义[2]。不过,与此同时,还有许多同堂听课的同仁,虽然同等聪慧,却对奈特做出了错误的哲学理解。
[1] 感谢Hartmut Kliemt教授提到了韦伯的观点。
[2] 参见Breit&Spencer(1990)的《重生的经济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