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多样的资本会计

在私人企业中,资本项目的一般会计原则是非常简单明晰的,但对政府部门而言,针对不同的目的立账,就应当采取不同的方式处理具体的资本项目。各种资本项目的不同之处在于:哪些项目可以资本化,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资本化,分期摊销率多大才合适。不同的处理方法,其相应的视角和目标也不同。为了不同的目的分别做几本账目甚至更好,从某种程度上讲,一些经济学家在计算“充分就业赤字”时已经在这样做了。

从严格的财务会计角度来讲,只有那些能够带来货币收入的投资才能归为资本投资,不论是直接形式的现金收入,还是间接形式的未来支出减免。例如,对政府大楼或设备的投资即属此类。另外,军人和文职人员的养老金,实际上是对过去已发生服务的延迟支付,类似这样的债务也必须加以考虑。

按照更宽广的财务思路,把当前支出对政府未来收支的影响考虑进来,从根本上来看更有意义。这些影响可能并非一目了然,从财务角度如何评价其效果,可能要展开更广泛的政治辩论。例如,当前对教育的支出将提高未来的赚钱能力,而赚钱能力又是政府所得税收入的来源,但是,估算所得税的数量以及教育支出中有多大比例可被资本化,却是高度不确定的。又如,对妇女产期护理进行投资,理论上可以降低未来的健康成本和福利支出,因此其回报十分可观,不过这种推断的不确定性或许更大。再如,对公路建设进行投资,将提高公路交通水平,因此即便按照现行税率计算,机动车燃油税收入也会增加;或者,因公路质量的改善,据此提高燃油税率可能也是合乎情理的。

另一种看待政府预算的角度,是从当前政府行为对未来的全面影响后果来看。从这一视角出发,能在将来而非当下产生收益的所有支出都应视作投资,无论收益是否体现为政府收入增加或政府支出减少。由此,教育支出中可视作人力资本投资的比例就更大了,即便是那些不能提高未来的赚钱能力,但可以使未来更加美好(如提高文学鉴赏力)的教育支出,也不妨视作投资。当然,某些教育支出仍须视作当前的消费,如耶鲁大学校歌所赞美的那种状态,“幸福的大学时光,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人生中最短暂、最快乐的岁月”。在人的一生当中,当前的教育支出,实际上是对过去教育支出的分期偿还。[1]因此从原则上讲,这一偿还额应作为一笔固定支出计入经常账户,不应被当前的立法活动所改变。与此类似,修建公园的支出、治理温室效应的支出及其他各种环境治理支出,均可在未来产生收益,虽然无法为政府带来相匹配的财政收入(哪怕是间接收入),但将这些支出资本化仍是合理的。

从日常政策的角度来看,储蓄回流(savings recycling)预算或许是最重要的预算概念。该预算反映了政府将储蓄回流资金用于政府支出的效果,即私人投资未能使用的那部分储蓄,政府将其纳入需求管理以增加总产出。这一点,对于抑制经济波动并将资源利用保持在合意的水平,是十分关键的。这样的话,政府支出究竟是经常项目还是资本账户项目,相对而言就无关紧要了。当然,如果政府投资仅仅是对私人投资的替代,则不属此类,例如政府投资建设住宅或发电厂等,其中可能并不存在净回收效应(net recycling effect)。相反,有些政府支出是对私人投资的补充,如基础设施和产业园区建设。

[1] 不妨这样理解,当代人在过去接受公立教育,其教育经费是由上代人纳税支持的,那么当代人纳税支持的公立教育支出,就相当于对过去教育经费的分期还款。——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