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
在引言中已经提到,古典自由主义的“完备的人”的前提与人们的常识有冲突。在一定程度上,这样的第一反应与哈耶克的影响有关,哈耶克在很多人眼里是20世纪典型的古典自由主义者(参见第9章)。特别是在哈耶克后期的作品中,尖锐地批判了各种形式的“建构主义”,包括任何试图修正人类行为属性的各种尝试与努力。不过,有意思的是,哈耶克认为人类在文化演进过程中的的确确会跨越进入“美好社会”,在这个社会中人类升华了生物意义上的亲疏之别,从方方面面提升人的完备程度。而且很重要的是,哈耶克似乎认为人类理解力仍然有提升的空间,并提出一种可以实现古典自由主义秩序的方法。从这个意义上来看,他并没有反对我在此前,尤其是本章的前面几个部分中提出的观点。但是哈耶克的“跨越进入美好社会”之说就有点离谱了。通过升华亲疏之别,我们或许会让自己不能也不愿意区分市民与敌人之别。
哈耶克、我以及自认为古典自由主义者的人们,要认可完备主义立场确实相当不容易。在一定程度上,这种不容易源于这样的事实,即我们很不愿意罗列一些供其他人遵循的特殊标准。古典自由主义如果把自己当作智者之王,那么就违反了自己的规则。古典自由主义者如果以为自己能够直截了当地指明跨越通往完备之路,那么就错了,因为古典自由主义者其实并不希望人们改变原本的自我。
至于我,很难说我与众不同,因为我不知如何认为自己已经是理想的完备主义者,甚至浑然不知自己是如何转变的。在一定程度上,我觉得从道义上应该相信其他人与我是一样的,以至于除非证据摆在我面前,我还是会慎言自己是完备主义者。
或许古典自由主义只是一个梦想世界,而我与之前的若干乌托邦主义者们一样充满幻想。但是,至少还有希望,这是我们很难从那些演化主义者的深深绝望中所能感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