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丑闻背后[1]

有个古老的笑话。一个农场主听到他的鸡舍里有可疑的嘈杂声，他便大声喊道：“是谁在那儿？”那个贼回答说：“这儿除了鸡以外没有任何人。”农场主感觉没事，就回去睡觉了。

这个笑话形象地描述了加州电力危机时期联邦监管者的所作所为。正如我一年来一直指出的那样，强有力的详尽证据表明：市场操纵在加州电力危机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能源公司有驱使电价急速上扬的动机、手段和机会，并且这场危机确切地表现出了这种特点，你可能会猜测市场操纵是否正在扮演着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正当电力批发价格达到正常水平的50倍时，加州发电站里的大部分机器却是停顿的。

但是，从总统乔治·W.布什到下面的联邦官员，为加州带来的仅仅是对自由市场德行的训诫。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本应该管辖并处理这些事情，可它却没有找到不公平竞争的证据。实际上，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曾问过能源公司它们是否在操纵着市场，可它们的回答是：“谁？你是在说我们吗？”这样就不了了之了。我在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的研究报告中发现，电力公司有能力操纵“市场电力”，它们可以通过操纵“市场电力”而从中受益，可是并无证据表明它们实际这样做过，那些电力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定是些一流的家伙！

安然公司这个“烟枪”的备忘录在几天前成为人所共知的了，这样做的意义在于根据确切的记录来说明那些电力公司的管理人员真的是非常一流的高手，这也证明了安然公司的确通过巧妙地采用匿名，如“肥仔”“死星”“矮子当道”这样的诡计在操纵着市场。谁说商业不能有趣呢？

尽管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认为备忘录没有问题，可是这些备忘录还是被公之于众了（我们现在知道，实际上布什政府允许安然公司选择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的成员）。正如一位加州官员所提到的：“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就好像父母一样，他们不愿相信自己孩子变坏的事实。备忘录是重要的，它们就好像是从孩子背包里找到的一本日记一样，上面写着‘我抢了那家酒店’”。

目前一个巨大的危险在于加州电力危机可能会被认为完全是由安然公司造成的，其实那是错误的。安然公司是一个主要的电力交易商而不是电力生产商，它对电力价格的影响是有限的，更大的事件牵扯到许多生产商对市场的操纵。关于市场操纵的详尽证据是无可辩驳的，如果“烟枪”的备忘录没有暴露出来，那么你能猜测到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安然公司的事件恰恰说明了能源公司想要掩盖它们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轻而易举，尤其是在监管者处于两难境地的时候。如果安然公司没有宣布破产而丢下烂摊子的话，那么相信我们根本就听不到有关“肥仔”和“死星”的说法了。

然而，关于安然公司事件，这里有一种特殊的看法。我觉得美国陆军部长托马斯·怀特真是不讲道义啊。他经营安然能源服务公司，这家公司（我大致这么认为）通过创造虚假利润，提升安然公司的股票价格。这家公司还充当了另外的角色：为了能够创造虚假能源交易，增加安然公司的实际利润，它不惜以加州作为代价。更确切地说，为什么怀特先生现在仍然高枕无忧呢？

然而，在这起事件中，真正令我苦恼的既不是能源公司的所作所为，甚至也不是布什政府的行径——尽管当加州被卷走300亿美元的时候，布什政府不仅坐视不理而且还利用加州的不幸去推广完全不相关的能源计划（当然，现在看来相同的能源计划最重要的作用在于向恐怖主义宣战）。

不是那些事情，真正困扰我的是这么多商业和政治评论家的立场：加州灾难不能说明取消管制的风险和钟爱自由市场的危险性。他们认为加州灾难完全是由加州本身的失误导致的，因为它建立了一种“有弊端”的体系——这其实是一个相当模糊的术语，目的是为了避免解释实际发生情况的必要性。实际上，主要的弊端在于这个体系没有为市场形成一种保护手段来规避市场操纵行为的发生。

我确信有人将会努力不懈地去忽视这些事实，甚至包括对事实的最新披露。毕竟，怎么能让真相对一种优秀的并且在政治上使用方便的理论造成妨碍呢？

[1] 2002年5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