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形势下的赤字

遗憾的是，当前无论是劳动力资源还是生产能力，都未被充分利用。而降低利率和放松信贷就像是推动橡皮筋，很难刺激投资增加。因为产品卖不出去，所以即使生产能力未能充分利用，对投资扩大的刺激也基本无效；并且，生产能力闲置的产业往往具有劳动力节约型的特点，从而对投资深化的刺激同样收效甚微。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把主要关注点放在储蓄回流预算上。不幸的是，名义赤字和名义负债的各种数据广为流传，将其视作警示之意的看法实在太多，以至于储蓄回流已无法继续按照简单的凯恩斯主义法则来操作了。这是因为，人们对通货膨胀和其他种种不详征兆普遍感到恐惧，从而增加预防性储蓄并在投资方面犹疑不决，这或许将在很大程度上削弱储蓄回流。

实际上，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不论采取什么方法降低短期赤字预算，对于减少长期债务来说都是最坏的选择。降低短期赤字预算的做法，将使经济萧条延续更长时间，并导致财政收入降低、失业保险储备金支出增加、各种福利支出的需求增加，最终增加而不是降低了政府长期负债的相对负担（若非绝对负担的话）。

这一“赤字悖论”，即减少长期总赤字的方法是增加短期赤字，有些类似于“储蓄悖论”，即在经济衰退的背景下，诱使个人尽力增加储蓄实际上将减少国民总储蓄。举例而言，面对个人退休账户计划（IRA plans）之类的激励方案，如果我决定少去理发一次，结果便是，我的银行账户多了8美元，而理发师的银行账户少了8美元，总的储蓄或总的可贷资金没有任何增加；而理发师的收入减少后，可能使他进一步削减支出、降低市场需求及投资预期，最终降低总投资和总储蓄。

反之，如果投资者利用联邦储备体系推行的扩张性政策，扩大银行信贷，利用更多的闲置资源来生产新的资本设备，这便构成一笔额外的财富，事实上就是某人的一笔额外储蓄。广受质疑的萨伊定律（Say’s law）即供给自动创造需求，修改一下即可表述为投资自动创造储蓄。储蓄既非投资的原因，亦非投资的必要条件，储蓄只是投资的必然结果。

对那些资深的经济学家而言，要想说服他们相信赤字悖论实际上是成立的，着实不易，因此要想说服政策制定者就更加不易。储蓄悖论在实际操作中可得到验证，且其效果几乎立竿见影；相比之下，赤字悖论的不确定性要大得多，且只有经过较长时期的实施方能见效。此外，人们还普遍担心，实施赤字预算就等于在通往债务违约或超级通货膨胀的“危险道路”上越走越远，这种担心实在是无处不在。就像艾森豪威尔（Dwight D.Eisenhower）一样，人们往往习惯于将国债看作留给未来的沉重负担，而不是看作一项有助于增加有形资产的、实实在在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