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星期天,上午11∶10
抵达科泉市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的报告令人震惊。[40]一座防空雷达捕捉到的证据显示,墨西哥湾有一枚不明导弹被发射出去。根据轨道,其瞄准的目标位于佛罗里达州坦帕湾。
等到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的执勤军官搞清楚导弹目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采取任何行动了。他们收到第一份情况报告的时间是上午11点08分,这离导弹预计的命中时刻已经过去了6分钟。在查验了一遍轰炸警报系统(这是一个安装在全国各个城市电话线杆上以及军事基地里的核爆炸检测仪器网络)后,他们发现坦帕市完好无损。而战略空军司令部也对导弹发射的事情一无所知。
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用了好几分钟,这着实令相关人员头疼不已。自从在古巴发现苏联导弹后,美国防空系统采取了一项应急措施,把防空系统的防御方位从北方换到了南方。新泽西高速公路旁穆尔斯敦的一座雷达站被重新配置,以便捕捉来自古巴的导弹发射信号。但这个形如高尔夫球的巨大设施却刚刚设置好,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当一颗人造卫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技术员们恰好把一盘测试带装入了雷达系统中,致使雷达操作人员把卫星误认为是来袭的导弹。
虚惊一场!
上午11点钟,在约翰·肯尼迪自教堂返回后,北美防空联合司令部也恰好弄清楚了那枚袭击坦帕市的幽灵导弹到底是怎么回事,执行委员会召开了会议。那些几个小时以前还在质疑肯尼迪危机处理手段的副官们,现在则争相拍起了肯尼迪的马屁。星期六下午,总统的顾问们之间还存在巨大的差异和矛盾,邦迪甚至为这一现象想出了一个名头。
“那会儿大家都知道谁是鹰派谁是鸽派,”这位自诩的鹰派代言人说道,“可今天却成了鸽派的天下。”[41]
这其中有许多人,在过去的十三天内基本都待在内阁会议室,被苏联导弹折磨得痛苦不堪。而此时,他们眼里的总统似乎突然变成了一位创造奇迹的人。一位副官甚至建议总统去调停中印边境的战争,因为隐藏在这场战争背后的也是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冲突。但是,肯尼迪没有搭理这个建议。
“我不认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或是其他什么人,会希望由我出面来解决那场危机。”[42]
“可是啊,总统,您今天简直有10英尺高。”
约翰·肯尼迪开口大笑,“这也就能持续一个礼拜”。
肯尼迪起草了一封致赫鲁晓夫的公函,赞扬他撤回导弹的“决定有着大政治家的眼光”。他命令皮埃尔·塞林杰告知电视媒体,不要把整个故事宣扬成是“我们的胜利”。[43]他担心这位善变的苏联领导人会“因恼羞成怒而改变主意”。
但对于那些媒体来说,要这样限制自己可不容易。当天傍晚,哥伦比亚广播电视公司便对这场危机做了专题报道:“由巨力多生产商为您播报,巨力多富含维生素和铁元素,本膳食补充剂能令你更加强健。”特派记者查尔斯·科林伍德(Charles Collingwood)坐在一幅古巴地图前,尝试着恰当表达事件的最新进展。他告诉观众们:“今天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日子,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二战以来最可怕的核毁灭危机,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去信任这样一个世界。”他这样形容赫鲁晓夫致肯尼迪的公函,“这是苏联在政策上一场丢脸的失利”。
博比·肯尼迪由于突然要和苏联大使进行一场临时安排的会面,因此错过了执行委员会会议的上半场。多勃雷宁正式传达了赫鲁晓夫从古巴撤回导弹的决议,并让博比向总统转达他“最美好的祝愿”。这位总统的弟弟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我终于能去看看自己的孩子了,”他告诉大使,“哎哟,我都快忘了回家的路怎么走了。”[44]几天来,这是多勃雷宁第一次看到罗伯特·肯尼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多勃雷宁后来又收到莫斯科的指令,试图通过在赫鲁晓夫和肯尼迪之间交换公函,向美方确认他们对从土耳其撤除美国导弹基地的意愿。但博比拒绝接受苏联的公函,他告诉多勃雷宁,总统会信守承诺,但他不会把这一问题落实到公众视野中。他透露说自己在未来也可能竞选总统,而一旦和莫斯科进行秘密交易的信息被泄露了,他就不可能当选了。尽管肯尼迪的弟弟决心避免给他们之间的秘密协议落下文字上的把柄,但他们依然按照承诺,于5个月后的1963年4月1日拆除了“木星”导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