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星期三,下午5∶15
(哈瓦那,下午4∶15)
在五角大楼里,记者们相信美军将会马上拦截苏联舰艇。这一天的气氛越发地剑拔弩张,而官方却丝毫没有透露苏联舰艇的动向。总统曾要求绝不“走漏风声”。
五角大楼的发言人阿瑟·西尔韦斯特(Arthur Sylvester)曾经是一名记者,在《纽瓦克晚报》供职长达37年。他尽量拖延各路记者,在他的助手看来,策略就是“把话题引向海潮、海面状况和天气”。[57]他不承认也不否认有五六艘苏联舰艇调头返航的传闻。他的托词越来越禁不住考验,而媒体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
到了下午,麦克纳马拉终于放出一段措辞谨慎的声明:“苏方的部分船只已经调转方向。其他船只正前往古巴。尚无拦截的必要。”
很快,沃尔特·克朗凯特(Walter Cronkite),这个被民意调查认为是“美国最可信的人”,用他悦耳的男中音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做了一次专门报道。他也使用了拖延术。“今天,苏联船只和美军战舰看似将要在通往古巴的海上发生冲突。但迄今为止,我们尚未听到双方对峙的消息。”
驻外记者们聚集在联合国总部、白宫以及五角大楼,他们对这个事件所知甚少。白宫外的记者乔治·赫尔曼(George Herman)说:“很多人都相信,今晚在加勒比海可能会发生冲突。”驻守五角大楼的记者查尔斯·冯·弗雷姆(Charles Von Fremd)说:“每个人都像是被封口了。我们现在就像是处于战时的审查状态。”
克朗凯特认为:“今天,似乎每个人都不太乐观。”他的眼睛下方布满了疲惫的细纹。
到达埃尔奇克苏联军事总部的时候,卡斯特罗显得平静而镇定。他一身军装,头戴尖顶帽,并和这里的负责人握了手。他用了一个半小时来听取他们的汇报,在记事本上做记录,并通过翻译人员提问。一名苏联将军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目的性强、沉着冷静,对他来说战争好像还很遥远,他的毕生心血还很安全。”[58]
这位总指挥(comandante en jefe)想要协调两军的军事行动,并且保证双方沟通顺畅。他很快就同意苏联提出的重新部署防空武器的计划。[59]古巴军队最好的武器是两门100毫米大炮,炮筒长19英尺,足以打击8英里外的目标。卡斯特罗将把其中一门用于保卫拉伊莎贝拉港的“亚历山德罗夫斯克号”,另一门大炮用于防守在大萨瓜附近、由西多罗夫上校指挥的R-12导弹团,这些导弹团最接近作战状态。其他导弹发射场将由两门57毫米炮和一门37毫米炮防守。
苏联是否会动用手头严格把控的核弹头,卡斯特罗无从得知。如果这些弹头由他指挥,他就会知道该怎么做。对革命运动深入的研究和亲身经历告诉他,干等敌方进攻就是自寻死路。从法国大革命时攻占巴士底狱开始,好运总是垂青敢于冒险的一方。1948年,卡斯特罗目睹了反政府起义失败,他曾断言:“不主动出击的军队,必败。”[60]
卡斯特罗不仅不会干等美国人进犯,反而会伺机先发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