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星期六，下午2∶25

（阿拉斯加州，上午10∶25）

随着莫尔茨比下降至5000英尺，F-102的飞行员们开始紧张了。他们并不明白一架没有动力的飞机如何能在这样的高度飞行而没有燃烧中断。他们并没有驾驶U-2侦察机的经验。

莫尔茨比在1000英尺的上空第一次经过了科策布湾的飞机跑道。这个伸向海中的半岛覆盖着积雪。一辆卡车标示着跑道的起点。在跑道尽头有几座爱斯基摩人的小屋，山上还有一座军事雷达设施。空中几乎没有侧风，这是个好消息，因为即便是最微弱的风都可能将他轻薄的飞机吹得偏离路线。当莫尔茨比朝向大海做出一个低空左转的动作时，其中一位F-102飞行员深信飞机要坠毁了。

“快跳伞！快跳伞！”F-102飞行员迪安·兰兹（Dean Rands）中尉叫喊道。^[42]

莫尔茨比并没有恐慌。他放下两边的襟翼，关掉了空转的J-57涡轮喷气发动机，因为它造成了过多的冲力。一切都看起来不错，除了飞机靠近跑道的速度高于他理想的速度。随着飞机从卡车上空15英尺处掠过，他打开了飞机后部的降落伞，前后踢着飞机方向舵以使飞机慢下来。现在没有机动员在跑道上陪跑，所以他没法精确地判断飞机高度。“尽管引擎已经关闭了”，U-2侦察机“似乎没有停止飞行的迹象”^[43]。它沿着冰面滑行，最终降落在跑道上，安稳地静止在厚厚的积雪中。

莫尔茨比出神地坐在他的弹射座椅中，没法思考也没法移动。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他都精疲力竭。木讷地坐了几分钟后，他被座舱罩上的一阵敲打声惊醒。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身着制服大衣的“满脸络腮胡的巨人”。

“欢迎来到科策布。”那位巨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你不知道我来到这儿有多高兴。”这是莫尔茨比所能回答的一切。

他试着爬出驾驶舱，但腿脚已经麻木了。新朋友看到他有所不便，“就伸手握住我的腋窝，轻轻地把我从驾驶舱里架了出来，然后把我像洋娃娃一般放到了雪地上”。雷达站的工作人员和6名爱斯基摩人围上来向这位意外来宾问好。两架F-102战斗截击机则嗡嗡地飞过机场，摇摆着机翼向他告别。

满脸络腮胡的巨人帮莫尔茨比取下了头盔。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他打了几个寒战，清醒了一些，也想起了自己的“当务之急”。他向前来欢迎的同事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U-2侦察机的另一侧，在那里他释放了快要炸开的膀胱，尿到了一片白雪中。

[1] 莫尔茨比回忆录。

[2] 记录莫尔茨比U-2侦察机和苏联拦截机的数据来自美国政府图表。我在国务院执行秘书处找到了最为详细的地图，国务院行政秘书处记录，国家档案与文件署，7号盒子。另一份记录苏联拦截机的地图取自佩韦克某空军基地，现藏于国家安全文件。古巴，54号盒子，地图、图表和照片文件夹，约翰·F.肯尼迪图书馆，波士顿。

[3] 布鲁焦尼，Eyeball to Eyeball，456。

[4] 官方文字记录，麦克纳马拉新闻发布会，1962年10月22日，国防部部长办公室，古巴文件，国家档案与文件署。

[5] 助理国防部长斯图尔特·皮特曼向全国州长会议提交的报告，1962年10月27日，约翰·F.肯尼迪图书馆，波士顿。

[6] 斯图尔特·皮特曼口述历史，约翰·F.肯尼迪图书馆，波士顿。

[7] Alice L.George，Awaiting Armageddon：How Americans Faced the Cuban Missile Crisis（Chapel Hill：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2003），73-80.

[8] AP和UPI报道，1962年10月27日；《华盛顿邮报》，1962年10月28日。

[9] 笔者对Orville Clancy少校的采访，前战略空军司令部总部军官，2003年6月。

[10] Maynard White上校的回忆，America’s Shield，The Story of the Strategic Air Command and Its People（Paducah，KY：Turner，1997），98。

[11] 德斯·波特斯口述历史，国家安全档案馆，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12] 对Clancy、杰拉尔德·E.马克莫里和前战略空军司令部情报官员James Enney的采访，2005年10月。

[13] 笔者对弗雷德·冲本的采访，2005年8月。

[14] William Taubman，Khrushchev：The Man and His Era（New York，W.W.Norton，2003），455.

[15] 莫尔茨比于1952年1月5日在朝鲜被击落；他于1953年8月31日被释放。莫尔茨比私人档案，国家人事文件中心，圣路易斯，密苏里州。他在朝鲜审问的一个副本被提交至苏联，并由美苏战俘和作战失踪人员联合委员会发布。

[16] Martin Caidin，The Silken Angels：A History of Parachuting（Philadelphia：J. B. Lippincott，1964），230-236.

[17] 莫尔茨比私人档案。

[18] 与麦克纳马拉副官Francis J. Roberts上校的通信和对他的采访，2006年5月。

[19] 海军作战部办公日志，1962年10月27日，海军作战部古巴历史文件58～72号盒子，行动档案，美国海军历史中心，美国海军历史中心，美国陆军司令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那位海军副官是Isaac C. Kidd上尉。

[20] 通信理事会，时事通信22号，赫尔曼·卡恩文件，国防大学，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笔者对欧文·多雷斯的采访，2006年2月。

[21] 莫尔茨比飞行图表。

[22] 笔者对前F-102战斗拦截机飞行员莱昂·施穆茨和Joseph W. Rogers的采访，2003年6月。也请参见Scott D.Sagan，The Limits of Safety（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5），136-137；阿拉斯加州空军指挥所日志，1962年10月22日。

[23] Gen V. H. Krulak少校给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消息，1962年10月26日，参谋长联席会议马克斯维尔·泰勒记录，国家档案与文件署，科利奇帕克，马里兰州。

[24] 总统的参谋长联席会议备忘录，JCSM-844-62，国防部部长办公室，古巴文件，国家档案与文件署。

[25] 参谋长联席会议普尔笔记。

[26] Fred Kaplan，The Wizards of Armageddon（New York：Simon &Schuster，1983），256.

[27] David Burchinal 口述历史，国家安全档案馆，古巴资料集.

[28] 对麦克纳马拉的采访；也请参见纪录片《战争迷雾》中对麦克纳马拉的采访，导演埃罗尔·莫里斯（Sony Pictures Classics，2003）。

[29] Latina，1962年10月28日；麦克纳马拉办公日记，国防部部长办公室，古巴文件，国家档案与文件署。

[30] 参谋长联席会议普尔笔记。在他1975年的口述历史中，Burchinal声称麦克纳马拉歇斯底里地叫喊：“这意味着和苏联开战。总统得和莫斯科接通热线！”麦克纳马拉否认曾这样说过。莫斯科—华盛顿“热线”是在导弹危机后才出现的。

[31] 机密U-2侦察机备忘录，国家安全文件，179号盒子，约翰·F.肯尼迪图书馆，波士顿。

[32] 我基于1962年10月27日的总统电话日志重构了这些事件；白宫日志，约翰·F.肯尼迪图书馆，波士顿；以及奥唐奈和鲍尔斯，Johnny，We Hardly Knew Ye，338-339。最后一份叙述弄错了约翰·肯尼迪知晓两起U-2侦察机事故的时间。

[33] 罗杰·希尔斯曼，To More a Nation（Garden City，NY：Doubleday，1967），221；约翰·肯尼迪给杰奎琳·肯尼迪的信，1964年3月6日，约翰·F.肯尼迪图书馆，波士顿；对罗杰·希尔斯曼的采访，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冷战》系列节目（1998），伦敦国王学院采访文字记录。

[34] 根据奥唐奈和鲍尔斯，约翰·肯尼迪曾于“8月命令撤出‘木星’导弹”。邦迪后来驳斥了这一声明，认为“总统的观点不等于总统的命令”。参见Stern，Averting “The Final Failure”，86。一份日期标注为1962年8月23日的总统备忘录（NSAM 181），给五角大楼下达任务调查“把‘木星’导弹从土耳其撤出需要采取哪些行动”。参见Nash，110。

[35] 同样的言论也出现在Stern，Averting “The Final Failure”，39，296。

[36] 罗伯特·F.肯尼迪，Thirteen Days，（New York：W.W.Norton，1969），127，106.

[37] 对赫尔曼的采访，第4080战略联队历史，1962年10月，对《信息自由法》依法请求的回应。

[38] 笔者对麦克纳马拉军事副官Sidney B. Berry的采访，2006年5月。

[39] 吉尔帕特里克口述历史，国家安全档案馆，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40] 第4080战略联队历史，1962年10月，对《信息自由法》依法请求的回应；麦克纳马拉给空军部长的备忘录，1962年10月28日，国防部部长办公室，古巴文件，国家档案与文件署。

[41] 参谋长联席会议普尔笔记。消息由联合侦察组的Ralph D. Steakley上校带到。

[42] 莫尔茨比回忆录。莫尔茨比并没有提及那个劝他跳伞的飞行员的名字。施穆茨表示那些话不是他说的，所以说这话的就肯定是兰兹了，他已经过世了。

[43] 莫尔茨比算出他的飞行时长是10小时25分，这是U-2侦察机的飞行时长记录。白宫记录上显示他的降落时间是在他飞行10小时14分后的华盛顿时间下午2点14分。国家安全文件，179号盒子，约翰·F.肯尼迪图书馆，波士顿。他原定的返回时间是上午11点50分，飞行时长为7小时50分。我所使用的时间来自莫尔茨比，该数据也被第4080战略联队历史，1962年10月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