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猫和老鼠

10月27日，星期六，下午5∶59

在这个“黑色星期六”的下午，美国海军定位了全部四艘苏联潜艇。^[1]他们的位置呈一个巨大的矩形，长宽分别为400英里和200英里，位于巴哈马群岛与特克斯和凯科斯群岛的东北方向。其中两艘苏联潜艇负责保卫苏联船只顺利通过北方路线从大西洋抵达古巴，而另外两艘则部署在相对靠南的路线上。

对“狐步级”潜艇的搜寻是秘密展开的，美国民众对此并不知情。在大部分情况下，肯尼迪都会许可海军进行反潜艇作业，并基本不太过问。麦克纳马拉曾警告说，无论是过度干涉现场指挥官的决定，还是阻挠对具有重大威胁的苏联潜艇的攻击，都将会“非常危险”。“如果随便插手，我们很容易就会因此而损失自己的船只。”执行委员会也批准了美国舰船向苏联潜艇发送信号让它们浮上海面的一系列程序。这些信号包括将四五枚演习用的深水炸弹直接投掷到潜艇上部。海军负责人向麦克纳马拉保证说那些深水炸弹是“无害的”。它们可以产生巨大的水底爆炸声，但不会给苏联船只带来任何物理损伤。

搜寻苏联潜艇并迫使它们浮上水面，这简直是“猫和老鼠”游戏的终极版本。应对这些潜艇的是四个猎潜艇航母大队。每个大队都包含一艘航空母舰，数十架飞机、直升机，七八艘驱逐舰。此外，部署在百慕大群岛和波多黎各的海军远程P2V反潜艇飞机也会定期巡逻。对“狐步级”潜艇来说，整个海洋都可以用来躲猫猫。但每天它们都得至少从藏身之处出来一次，以便和莫斯科联络并给电池充电。

下午早些时候，美国人在封锁线以内150英里处，拍到了一艘身份不明的潜艇，苏联标号为B-4。在被发现后它很快又下潜了。由杜比夫卡船长指挥的B-36，在大特克岛附近被水底声呐技术侦察到后，便缓缓地向东航行。而隶属于“埃塞克斯号”航空母舰的一组猎潜艇驱逐舰则在追捕B-130潜艇，这艘潜艇的船长是尼古拉·舒姆科夫，它由一台柴油发动机驱动，正在缓缓地向东航行。

这个下午最活跃的搜捕针对的是B-59潜艇，它被美国人标号为C-19。这场搜捕由“兰道夫号”航空母舰领头，这是艘功勋卓著的航空母舰，早在二战对抗日本人的时候就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兰道夫号”上的直升机和S-2“搜索者”巡逻机整整一天都在搜捕苏联潜艇，不断地投下声呐浮标并用三角测量回声。搜索集中在百慕大群岛以南300英里的一个区域。当时天阴，偶有暴雨。

“潜艇在右舷处。”巡逻机上的观察员喊道。^[2]潜艇正向北航行，试图依靠飑线来隐藏行踪。在它的舰桥上可以看到好几个人。

等到S-2巡逻机第二次经过时，苏联的水手们都已经消失了，而“狐步级”潜艇的甲板也已经沉入水下。第三次经过时，整艘潜艇都已经没入水中。美国人投下了演习用深水炸弹，给苏联潜艇发送信号，让它浮出水面验明身份。美国直升机飞行员则不断地通过声呐系统接触潜艇，他们可以听到重机械叮当作响，以及螺旋桨发出的吸水音。一名飞行员甚至能从水下爆炸区域听到舱门的关闭声，“无疑证明我们找到了一艘潜艇”。但是，B-59潜艇却待在水底不动。

三艘美国驱逐舰到达现场，环绕着“狐步级”潜艇曾出没的区域航行。“投下了五枚手雷提示潜艇验明身份，”美国“比尔号”军舰的航海日志于下午5点59分这样记录道，“没有回应。用雷达探测潜艇，没有回应。”^[3]美国军舰“科尼号”又在半小时后投下了五枚演习用深水炸弹。

五角大楼在星期三通过莫斯科的美国大使馆向苏联政府传达的消息中，解释过这些信号的意图。“下潜的潜艇在收到这个信号后，应该向东浮出水面。”^[4]肯尼迪和麦克纳马拉都假定苏联潜艇的船长收到了关于新程序的情报，并都明白这些信号的含义。

但他们都错了。苏联政府官员否认他们曾经接收到有关水下信号的消息，也从没有把这些内容传达给四艘“狐步级”潜艇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