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星期六,下午3∶02
(哈瓦那,下午2∶02)
华盛顿时间下午3点3分,古巴的国家电台突然在节目中插播通告,宣布“几架未验明身份的战斗机”于今晨“深入本国国土”,并被防空火力驱逐。“古巴空军正以最高的戒备等级、最全面的作战部署待命,随时准备保卫祖国的神圣权力。”
在电台广播通告的时候,从贝胡卡尔运送核弹头的护卫队抵达了哈瓦那以东160英里的卡拉瓦萨尔。用于存放弹头的掩体还没建成完工。[17]有一处工地的混凝土地基已然浇好,但那些从苏联运来的支撑铝拱顶却还没有开始组装作业。在第二处工地,施工队刚刚在端墙安装了一个形如烟囱的通风口,并正在对屋顶做防水处理。这一建筑的内部并没有装修好,也没有安装空调设备。由于还没有地方可以储存这些导弹,它们就被暂时保存在团总部附近、离发射位置1英里远的大棚卡车里。技术员就在卡车里对弹头进行检查。
卡拉瓦萨尔导弹基地隐蔽在低矮山间的棕榈树林和甘蔗地里。那些山高不过150英尺,但可以挡住东边和北边的视线。四个独立的发射位置之间互相间隔有数百码远。发射架的组成部分包括一个用于发射时放置导弹的重钢平台,其中心有一个圆孔,下部有一个圆锥形的火焰导向器。每一个发射架近旁都停着一辆拖车,帮助把导弹抬升至竖直位置。导弹则存放在附近的帐篷里。
卡拉瓦萨尔导弹基地是第79导弹团指挥官伊凡·西多罗夫上校麾下的两处导弹基地之一。另一配有四个发射位置的基地距此12英里,更靠近大萨瓜。比那尔德里奥省西部的导弹基地受树木茂密的群山保护,相比看来,这些基地更直接地暴露在美国的侵袭之下。但它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比起那些位于圣克里斯托巴尔附近的导弹发射基地,它们离人口密集的美国东部海岸线足足近了50多英里,这给它们带来了最高优先权。圣克里斯托巴尔的苏联导弹打不到纽约,而这座人口高达八百万的城市却在大萨瓜导弹基地的打击范围内。[18]R-12导弹的最远打击距离是1292英里,而卡拉瓦萨尔导弹基地和曼哈顿之间的距离则是1290英里。
核弹头抵达意味着西多罗夫可以对美国发射8枚R-12核弹,总有效载荷的威力至少有800万吨,相当于战争史上投放的所有炸弹的破坏力总和。每一枚具有100万吨爆炸威力的核弹头能够弥补导弹在精准投掷方面的短板。西多罗夫还有4枚备用导弹和弹头可用于二次发射,但是考虑到美国全面报复的必然性,二次发射的可能性非常小。
卡拉瓦萨尔导弹基地和其他导弹基地一样,周围环绕着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网。第一层防御网由古巴防空炮构成,部署在发射台以西1英里处。第二层包含40架超音速米格-21战斗截击机,停放在基地以南7英里处的圣克拉拉机场。坚固、轻巧又有极高可操作性的米格-21,对于更重也更加精密的美国战斗机来说是可怕的竞争对手。最后一层防御网包括古巴北岸的萨姆防空导弹基地和基地以东20英里处的一个配备有战略核弹的摩化步兵团。
这一防御系统的薄弱环节在于其最中心处。西多罗夫部队倚仗他们的武器拥有了毁灭数个美国城市的力量,但他们却无力在空袭下自保。他们的防御武器仅仅是一些为军官配备的机关枪和手枪。多岩石地表使他们没法挖出合适的战壕,连炸药都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发射点附近挖几个散兵坑,夜晚在那里执勤,白天则用来休息。
在战争中受过伤的老兵们在各个防御位置往来,给焦虑的年轻人提供建议。敌人进攻时应该往哪边跑,应该携带什么。多斯基少校援引了他在卫国战争中得来的经验。
“别担心,”他开心地告诉那些新兵们,“幸运的人自然会活下来。”[19]
该团正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即三级战备。[20]西多罗夫的士兵们已经多次演练了倒计时:把弹头转移到拖车上,为导弹搭载上弹头,把导弹安置到发射台上,把导弹竖直放置在发射台上,填装燃料,发射。西多罗夫简化了一些程序,使他能够在接到命令两个半小时内向美国发射导弹。
尽管西多罗夫自己没有发射导弹的权力,但设想他们在没有接到莫斯科的命令就发射导弹的情况也是可能的。导弹并没有配备电子锁定系统来避免未经授权的发射。发射机制靠每个发射台各自的指挥官来控制,通常是一位少校。而基地和贝胡卡尔师总部的通信连接仍然不太可靠。[21]专家们正在安装一套微波网络设施,使得加密命令可以直接从莫斯科传到贝胡卡尔,再从贝胡卡尔发送到卡拉瓦萨尔和大萨瓜,但这一设施还没有竣工。无线电通信随着天气变化时好时坏:有时候通信质量良好,有时候根本听不清发来的消息。
记录最终倒计时的职责落到了维克托·叶辛(Viktor Yesin)中尉的肩上,他后来升任苏联战略火箭军的参谋长。数十年后,每当他想到如果发生美国空袭将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时,都会感到深深地不安。
“你得去理解军人的心理。一旦遭受攻击,凭什么就没法还手?”[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