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

据此证状脉象观之,不但阳明胃腑之热甚实,即肝胆之热亦甚盛。想其未病之前必曾怒动肝火,若不急清其热,势将迫血妄行,危险即在目前。病家曰:先生之言诚然,今听先生用药,不知可保无虞否?答曰:此当治以白虎加人参汤,以白虎汤解其热,加参以保其胎,听吾用药可保万全无虞。病家闻此言深相信服,遂为疏方俾急服之。

处方

生石膏捣细三两野党参四钱生怀地黄一两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五钱甘草三钱

共煎汤三盅,分三次温服下。

方解

按:此方虽非白虎加人参汤原方,而实以生地黄代知母,以生山药代粳米,而外加芍药也。盖知母、地黄同能滋阴退热,而知母性滑,地黄则饶有补肾之力(八味丸中干地黄即药房中之生地黄);粳米与山药皆有浓汁能和胃,而粳米汁浓而不黏,山药之汁浓而且黏,大有固肾之力。如此通变原方,自于胎妊大有益也。外加芍药者,欲藉之以清肝胆之热也。

复诊

将药分三次服完,翌日午前大便通下一次,热已退十之七八,脉象已非洪实,仍然有力,心中仍觉发热,拟再用凉润滋阴之品清之。

处方

玄参一两生怀地黄一两天花粉五钱生杭芍五钱鲜茅根四钱甘草二钱

共煎汤两盅,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煎服两剂,病遂霍然全愈。

说明

凡外感有热之证,皆右部之脉盛于左部之脉,至阳明府实之证,尤必显然于右部见之。因胃腑之脉原候于右关也。今此证为阳明府实,其右部之脉洪滑而实宜矣。而左部之脉亦现此象,是以知其未病之先肝中先有郁热,继为外感之热所激,则勃然发动而亦现洪滑而实之脉象也。

受妊呕吐

天津一区,王氏妇,年二十六岁,受妊后,呕吐不止。

病因

素有肝气病,偶有拂意,激动肝气,恒作呕吐。至受妊后,则呕吐连连不止。

证候

受妊至四十日时,每日必吐,然犹可受饮食,后则吐浸加重,迨至两月以后勺水不存。及愚诊视时,不能食者已数日矣。困顿已极,不能起床。诊其脉虽甚虚弱,仍现滑象,至数未改,惟左关微浮,稍似有力。

诊断

恶阻呕吐,原妊妇之常,兹因左关独浮而有力,知系肝气、胆火上冲,是以呕吐特甚。有谓恶阻呕吐虽甚剧无碍者,此未有阅历之言。愚自行道以来,耳闻目睹,因此证偾事者已有多人,甚勿忽视。此宜急治以镇肝降胃之品,不可因其受妊而不敢放胆用药也。

处方

生赭石轧细两半潞党参三钱生怀山药一两生怀地黄八钱生杭芍六钱大甘枸杞五钱净萸肉四钱青黛三钱清半夏六钱

药共九味,先将半夏用温水淘三次,将矾味淘净,用作饭小锅煮取清汤一盅,调以面粉煮作茶汤,和以白糖令其适口,服下其吐可止。再将余药八味煎汤一大盅,分三次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两剂,呕吐即止。精神气力稍振,可以起坐,其脉左关之浮已去,六部皆近和平。惟仍有恶心之时,懒于饮食,拟再治以开胃理肝,滋阴清热之剂。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生杭芍五钱冬瓜仁捣碎四钱北沙参四钱碎竹茹三钱净青黛二钱甘草二钱

共煎汤一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效果

将药连服三剂,病遂全愈,体渐复原,能起床矣。

或问

赭石《别录》称其能坠胎,原为催生要药,今重用之以治恶阻呕吐,独不虑其有坠胎之弊乎?答曰:《别录》谓其能坠胎者,为赭石之质重坠,可坠已成形之胎也。若胎至五六月时诚然忌之。若在三月以前之胎,虽名为胎不过血脉一团凝聚耳。此时惟忌用破血之品,而赭石毫无破血之性。且《本经》谓治赤沃漏下,李氏《纲目》谓治妇人血崩,则其性可知。且其质虽重坠,不过镇降其肝胃上逆之气使归于平,是重坠之力上逆之气当之,即病当之非人当之也。况又与潞参、萸肉、山药诸补益之药并用,此所谓节制之师,是以战则必胜也。

怀妊得温病兼痰喘

天津北阁西,董绍轩街长之夫人,年三十四岁,怀妊,感受温病兼有痰作喘。

病因

受妊已逾八月,心中常常发热。时当季春,喜在院中乘凉,为风袭遂成此证。

证候

喘息有声,呼吸迫促异常,昼夜不能少卧,心中烦躁,舌苔白厚欲黄,左右寸脉皆洪实异常,两尺则按之不实,其数八至,大便干燥,小便赤涩。

诊断

此证前因医者欲治其喘,屡次用麻黄发之。致其元气将脱,又兼外感之热已入阳明。其实热与外感之气相并上冲,是以其脉上盛下虚,喘逆若斯迫促,脉七至即为绝脉,今竟八至恐难挽回。欲辞不治而病家再三恳求,遂勉为拟方。以清其热、止其喘,挽救其气化之将脱。

处方

净萸肉一两生怀地黄一两生龙骨捣碎一两生牡蛎捣碎一两

将四味煎汤,送服生石膏细末三钱,迟五点钟若热犹不退,煎渣再服,仍送服生石膏细末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