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病兼衄血便血

天津城西梁家嘴,陈姓童子,年十五岁,在学校肄业,于仲秋得温病,兼衄血、便血。

病因

初因周身发热出有斑点,有似麻疹。医用凉药清之,斑点即回,连服凉药数剂,周身热已退,而心中时觉烦躁。逾旬日,因薄受外感,其热陡然反复。

证候

表里壮热,衄血两次,小便时或带血,呕吐不受饮食,服药亦多吐出,心中自觉为热所灼,怔忡莫支。其脉摇摇而动,数逾五至,左右皆有力,而重按不实。舌苔白而欲黄,大便三日未行。

处方

本拟投以白虎加人参汤,恐其服后作呕,遂用生石膏细末三两,生怀山药二两,共煎汤一大碗,俾徐徐温饮下。为防其呕吐,一次只饮一大口,限定四小时将药服完。

方解

凡呕吐之证,饮汤则吐,服粥恒可不吐。生山药二两煎取浓汁与粥无异,且无药味,服后其黏滞之力自能留恋于胃中。且其温补之性,又能固摄下焦以止便血,培养心气以治怔忡也。而以治此温而兼虚之证,与石膏相伍为方,以石膏清其温,以山药补其虚,虽非白虎加人参汤,而亦不啻白虎加人参汤矣。

效果

翌日复诊,热退十之七八,心中亦不怔忡,少进饮食亦不呕吐,衄血便血皆愈。脉象力减,至数仍数,又俾用玄参二两,潞参、连翘各五钱,仍煎汤一大碗,徐徐温饮下,尽剂而愈,大便亦即通下。盖其大热已退而脉仍数者,以其有阴虚之热也。玄参、潞参并用,原善退阴虚作热,而犹恐其伏有疹毒,故又加连翘以托之外出也。

此证若能服药不吐,投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大热退后其脉即可不数。乃因其服药呕吐,遂变通其方,重用生山药二两与生石膏同煎服。因山药能健脾滋肾,其补益之力虽不如人参,实有近于人参处也。至大热退后,脉象犹数,遂重用玄参二两以代石膏,取其能滋真阴兼能清外感余热,而又伍以潞参、连翘各五钱,潞参即古之人参,此由白虎加人参之义化裁而出,故虚热易退,而连翘又能助玄参凉润之力外透肌肤,则余热亦易清也。

温疹

天津南门西沈家台,杨姓幼子,年四岁,于季春发生温疹。

病因

春暖时气流行,比户多有发生此病者,因受传染。

证候

周身出疹甚密,且灼热异常,闭目昏昏,时作谵语,气息迫促,其唇干裂紫黑,上多凝血,脉象数而有力,大便不实,每日溏泻两三次。

诊断

凡上焦有热之证,最忌下焦滑泻。此证上焦之热已极,而其大便又复溏泻,欲清其热,又恐其溏泻益甚,且在发疹,更虞其因溏泻毒内陷也。是以治此证者,当上清其热,下止其泻,兼托疹毒外出,证候虽险,自能治愈。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滑石一两生石膏捣细一两生杭芍六钱甘草三钱连翘三钱蝉退去土钱半

共煎一大盅,分多次徐徐温饮下。

效果

分七八次将药服完。翌日视之其热大减,诸病皆见愈。惟不能稳睡,心中似骚扰不安,其脉象仍似有力。遂将方中滑石、石膏皆减半,煎汤送安宫牛黄丸半丸,至煎渣再服时,又送服半丸病遂全愈。

温疹兼喉痧

天津瑞云里,沈姓学生,年十六岁,于仲春得温疹兼喉痧证。

病因

因在体育场中游戏,努力过度,周身出汗为风所袭,遂得斯病。

证候

初病时微觉恶寒头疼,翌日即表里俱壮热,咽喉闷疼。延医服药病未见轻,喉中疼闷似加剧,周身又复出疹,遂延愚为诊治。其肌肤甚热,出疹甚密,连无疹之处其肌肤亦红,诚西人所谓猩红热也。其心中亦自觉热甚,其喉中扁桃腺处皆红肿,其左边有如榆荚一块发白。自言不惟饮食疼难下咽,即呼吸亦甚觉有碍。诊其脉左右皆洪滑有力,一分钟九十八至。愚为刺其少商出血,复为针其合谷,又为拟一清咽、表疹、泻火之方,俾服之。

处方

生石膏捣细二两玄参六钱天花粉六钱射干三钱牛蒡子捣碎三钱浙贝母三钱青连翘三钱鲜芦根三钱甘草钱半粳米三钱

共煎汤两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复诊

翌日过午复为诊视,其表里之热皆稍退,脉象之洪滑亦稍减,疹出又稍加多。从前三日未大便,至此则通下一次。再视其喉,其红肿似加增,白处稍大,病人自言此时饮水必须努力始能下咽,呼吸之滞碍似又加剧。愚曰:此为极危险之病,非刺患处出血不可。遂用圭式小刀,于喉左右红肿之处,各刺一长口放出紫血若干,遽觉呼吸顺利。拟再投以清热消肿托表疹毒之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