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胎丸
治滑胎。
菟丝子炒熟四两桑寄生二两川续断二两真阿胶二两
上药将前三味轧细,水化阿胶和为丸,一分重(干足一分)。每服二十丸,开水送下,日再服。气虚者,加人参二两。大气陷者,加生黄耆三两(大气陷证详第四卷升陷汤下)。食少者,加炒白术二两。凉者,加炒补骨脂二两。热者,加生地二两。
菟丝无根,蔓延草木之上,而草木为之不茂,其善吸他物之气化以自养可知。胎在母腹,若果善吸其母之气化,自无下坠之虞。且男女生育,皆赖肾脏作强。菟丝大能补肾,肾旺自能荫胎也。寄生根不着土,寄生树上,又复隆冬茂盛,雪地冰天之际,叶翠子红,亦善吸空中气化之物。且其寄生于树上,亦犹胎之寄母腹中,气类相感,大能使胎气强壮,故《本经》载其能安胎。续断亦补肾之药,而其节之断处,皆有筋骨相连,大有连属维系之意。阿胶系驴皮所熬,驴历十二月始生,较他物独迟。以其迟,挽流产之速,自当有效。且其胶系阿井之水熬成,阿井为济水之伏流,以之熬胶,最善伏藏血脉,滋阴补肾,故《本经》亦载其能安胎也。至若气虚者,加人参以补气。大气陷者,用黄耆以升补大气。饮食减少者,加白术以健补脾胃。凉者,加补骨脂以助肾中之阳(补骨脂善保胎,修园曾详论之)。热者,加生地黄以滋肾中之阴。临时斟酌适宜,用之无不效者。
友人张洁泉善针灸,其夫人素有滑胎之病。是以洁泉年近四旬,尚未育麟。偶与谈及,问何以不治。洁泉谓每次服药皆无效验,即偶足月产下亦软弱异常,数日而殇。此盖关于禀赋,非药力所能挽回也。愚曰:挽回此证甚易,特视用药何如耳。时其夫人受孕三四月,遂治以此方,服药两月,至期举一男,甚强壮。
按:此方乃思患预防之法,非救急之法。若胎气已动,或至下血者,又另有急救之方。曾治一少妇,其初次有妊,五六月而坠。后又有妊,六七月间,忽胎动下血,急投以生黄耆、生地黄各二两,白术、山萸肉(去净核)、龙骨(煅捣)、牡蛎(煅捣)各一两,煎汤一大碗,顿服之,胎气遂安。将药减半,又服一剂。后举一男,强壮无恙。
安胃饮
治恶阻。
清半夏一两温水淘洗两次,毫无矾味,然后入煎净青黛三钱赤石脂一两
用作饭小锅,煎取清汁一大碗,调入蜂蜜二两,徐徐温饮下。一次只饮一口,半日服尽。若服后吐仍未止,或其大便燥结者,去石脂加生赭石(轧细)一两。若嫌青黛微有药味者,亦可但用半夏、赭石。
或问:《本经》谓赭石能坠胎,此方治恶阻,而有时以赭石易石脂,独不虑其有坠胎之弊乎?答曰:恶阻之剧者,饮水一口亦吐出,其气化津液不能下达,恒至大便燥结,旬余不通。其甚者,或结于幽门(胃下口)、阑门(大小肠相接处),致上下关格不通,满腹作疼,此有关性命之证也。夫病既危急,非大力之药不能挽回。况赭石之性,原非开破,其镇坠之力,不过能下有形滞物。若胎至六七个月,服之或有妨碍,至恶阻之时,不过两三个月,胎体未成,惟是经血凝滞,赭石毫无破血之性,是以服之无妨。且呕吐者,其冲气、胃气皆上逆,借赭石镇逆之力,以折其上逆之机,气化乃适得其平,《内经》所谓“有故无殒,亦无殒也”。愚治恶阻之证,遇有上脘固结,旬日之间勺饮不能下行,无论水与药入口须臾即吐出,群医束手诿谓不治,而愚放胆重用生赭石数两,煎汤一大碗,徐徐温饮下。吐止、结开、便通,而胎亦无伤。拙拟参赭镇气汤(在第二卷)下,载有详案可考也。
半夏辛温下行,为降逆止呕之主药。坊间皆制以白矾,服之转令人呕吐。清半夏其矾虽较少,然亦必淘洗数次始无矾味。特是既经矾煮又经淘洗,致半夏降逆止呕之力大减。遇病之剧者,恒不能胜病,故必须以他药辅之。愚有鉴于此,恒自制半夏用之。法用生半夏数斤,冷时用温水浸之,日换水二次,热时以井泉水,日换水三四次,约浸二十余日。试嚼服半粒,觉辣味不甚猛烈,乘湿切片,晒干囊装,悬于透风之处。每用一两,煎汤两茶盅,调入净蜂蜜二两,徐徐咽之。无论呕吐如何之剧,未有不止者。盖古人用半夏,原汤泡七次即用,初未有用白矾制之者也。
西人治恶阻,习用臭剥。此药之性质及用量,皆详于加味磁朱丸下(在第七卷)。然愚尝试之,有效有不效。大抵恶阻之轻者,用之即效。而其剧者,徒用此药,仍不能止呕吐也。若用铁氧汤(在第七卷)送服,则其效验较大。
大顺汤
治产难,不可早服,必胎衣破后,小儿头至产门者,然后服之。
野党参一两当归一两生赭石轧细二两
用卫足花子炒爆一钱作引,或丈菊花瓣一钱作引皆可,无二物作引亦可。
或疑赭石乃金石之药,不可放胆重用。不知赭石性至和平,虽重坠下行,而不伤气血,况有党参一两以补气,当归一两以生血。且以参、归之微温,以济赭石之微凉,温凉调和愈觉稳妥也。矧产难者非气血虚弱,即气血壅滞不能下行。人参、当归虽能补助气血,而性皆微兼升浮,得赭石之重坠,则力能下行,自能与赭石相助为理,以成催生开交骨之功也。至于当归之滑润,原为利产良药,与赭石同用,其滑润之力亦愈增也。
族侄妇,临盆两日不产。用一切催生药,胎气转觉上逆。为制此汤,一剂即产下。
一妇人,临产交骨不开,困顿三日,势甚危急。亦投以此汤,一剂而产。自拟得此方以来,救人多矣。放胆用之,皆可随手奏效。
卫足花即葵花,其子即冬葵子。缘此花若春日早种,当年即可结子。而用以催生,则季夏种之,经冬至明年结子者尤效,故名曰冬葵子。今药坊所鬻者,皆以丈菊子为冬葵子,殊属差误。孔子曰:“鲍庄子之智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诚以此花叶茂丛生,自叶中出茎,茎下边皆被叶卫护,故亦名卫足花。俗呼为守足花,音虽异而义则同。有如促织,北方亦呼为趣织也。又名一丈红,为其茎高一丈,而花色红也。其花如木槿,叶如木芙蓉,故高丽咏一丈红诗有“花与木槿花相似,叶共芙蓉叶一般,五尺栏杆遮不住,犹留一半与人看”之句。结实大如钱,作扁形,其中子如榆荚。至于丈菊茎长丈许,干粗如竹,叶大如苘,花大如盘盂,单瓣黄色,其花心成窠如蜂房。迨中心结子成熟,而周遭花瓣不凋枯。一名迎阳花,一名西番葵,俗呼为向日葵。不知向日葵之名,古人原属之卫足花,非属之丈菊也。司马温公诗曰:“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夫丈菊原无宿根,季春下种,四月苗不盈尺。而卫足花正开,温公诗中所谓葵花向日倾者,确指卫足花无疑矣。或谓群芳谱谓丈菊花有毒,能坠胎,孕妇忌经其下。子得花之余气,自当长于催生。答曰:丈菊之花,虽有坠胎之弊,催生却有功效。其子则用之无效,惟治淋有效。至于卫足之子,用锅炒爆其甲,朝种之暮即生出土外。物生之神速,以此为最,故尤为催生之妙品也。且丈菊春种秋收,不能经冬。若以其花向日,亦呼之曰葵则可,而断不可名之曰冬葵也。
按:葵菜古人推为百菜之长,以其宿根年年生长,且又发生最早,性甚耐旱,即不堪种植之处,种之无不番生。其叶春夏秋三时皆可食,且含汁黏滑又能养人。八口之家,有葵二亩,荒年可以无饥。葵之关乎民命者如此,所以论荒政者,以种葵为要图。而“马践园葵,鲁之民为之经岁不饱”也。今人不知种之以备荒荐,果何故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