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服饵法
夫药有君臣佐使,人有强弱虚实,服饵之法,轻重不同,少长殊途,强羸各异,或宜补宜泻,或可汤可圆,加减不失其宜,药病相投必愈。若病在胸膈以上者,先食而后服药。病在心腹以下者,先服药而后食。病在四肢、血脉者,宜空腹而在旦。病在骨髓者,宜饱满而在夜。凡药势与食气不欲相逢,食气消即进药,药气散而进食。如此消息,即得五脏安和,非但药性之多方,其节适早晚,复须调理,今所云先食、后食,盖此义也。
凡服汤,欲得稍热服之,则易消下。若冷,则呕吐不下。若太热,则伤人咽喉,务在用意。汤必须澄清,若浊,则令人心闷不解。中间相去如步行十里久,即再服,若太促者,前汤未消,后汤来冲,必当吐逆。仍问病者腹中药消散否,乃更进服。
凡服圆药补者,皆如梧桐子大,以二十圆为始,从一服渐加至四十圆为限,过多亦损人。云一日再服者,欲得引日多时不缺,药力渐积,熏蒸五脏,弥久为佳,不须顿服为善,徒饵名药,获益甚少也。
凡服浸酒药,欲得使酒气相接,无得断绝,断绝则不得药力,多少皆随性饮之,以知为度。不可令大醉至吐,大损人也。
凡服毒药治病,先起如黍粟,病去而止,不去倍之,不去十之,取去为度。今药中单行一、两种有毒之药只如巴豆、甘遂之辈,不可令至尽剂尔。如经所说:一味一毒服一圆如细麻,二味一毒服二圆如大麻,三味一毒服三圆如胡豆,四味一毒服四圆如小豆,五味一毒服五圆如大豆,六味一毒服六圆如梧桐子。以数为圆,而毒中又有轻重,只如狼毒、钩吻,岂同附子、芫花之辈耶!凡此之类,皆须量用也。
凡饵汤药后,其粥食、肉菜皆须大熟,大熟则易消,与药相宜。若生,则难消,复损药力,仍须少食菜,于药为佳。亦少进盐、醋乃善。亦不得苦心用力,及于喜怒。是以疗病用药力为首,若在食治,将息得力,太半于药。所以病者务在将息,摄养之至,可以长生,岂止愈病而已哉。
论用药法
夫济时之道,莫大于医,去疾之功,无先于药。人居五行四气,病生暑湿风寒,药分三品七情,性有温平冷热,凡于行用,不得差殊,庶欲立方,便须凭据,疗之合理,病无不痊。若自昧新陈,莫分真伪,用之偏僻,使之稀疏,著以别名,求于奇异,未谙体性,妄说功能,率自胸襟,深为造次。是以“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斯言信有之矣,岂不深思者哉!又不得用土地所无,贵价难市,珠珍诸宝,希罕所闻,纵富贵而无处搜求,设贫下而寡财不及。或于远邦求药,或则确执古方,不能变通,稽于致辨,病既深矣,药何疗焉!由是医者必须舍短从长,去繁就简,卷舒自有,盈缩随机,斟酌其宜,增减允当,察病轻重,用药精微,则可谓上工矣。
凡药有君臣佐使,以相宣摄合和,宜用一君二臣三佐五使,又可一君三臣九佐、使也。又有阴阳配合,掌禹锡等按蜀本注云:凡天地万物皆有阴阳,大小各有色类,寻究其理,并有法象。故毛羽之类,皆生于阳而属于阴。鳞介之类,皆生于阴而属于阳。所以空青法木,故色青而主肝。丹砂法火,故色赤而主心。云母法金,故色白而主肺。雌黄法土,故色黄而主脾。磁石法水,故色黑而主肾。余皆以此推之,倒可知也。子母兄弟,掌禹锡等按蜀本注云:若榆皮为母,厚朴为子之类是也。根茎花实,草木骨肉。又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凡此七情,合和之时留意视之。当用相须相使者良,勿用相恶相反者。若有毒者宜制,可用相畏、相杀者,不尔勿合用也。掌禹锡等谨按蜀本注云:凡三百六十五种,有单行者七十一种,相须者十二种,相使者九十种,相畏者七十八种,相恶者六十种,相反者十八种,相杀者三十六种。凡此七情,合和视之。又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又有寒、热、温、凉四气,又有有毒无毒,阴干曝干,采造时月生熟,土地所出真伪新陈,并各有法也。
凡采药时月,皆是建寅岁首,则从汉太初后所记也。其根物多以二月、八月采者,谓春初津润始萌,未冲枝叶,势力淳浓故也;至秋,枝叶干枯,津润归流于下。今即事验之,春宁宜早,秋宁宜晚。华、实、茎、叶,乃各随其成熟尔。岁月亦有早晏,不必都依本文也。
凡《本草》说阴干者,谓就六甲阴中干之。又依遁甲法,甲子旬阴中在癸酉,以药著酉地也。实谓不必然,正是不露日暴,于阴影处干之尔,所以亦有云暴干故也。今按《本草》采药阴干者,皆多恶。至如鹿茸,经称阴干,皆悉烂令坏,今火干易得且良。草木根苗,阴之皆恶,九月以前采者,悉宜日干,十月以后采者,阴干乃好。若幸可而用,益当为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