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下疼兼胃口疼

齐斐章,县尹,吉林人,寓天津二区,年五旬,得胁下作疼,兼胃口疼病。

病因

素有肝气不顺病,继因设买卖赔累,激动肝气,遂致胁下作疼,久之胃口亦疼。

证候

其初次觉疼恒在申酉时,且不至每日疼,后浸至每日觉疼,又浸至无时不疼。屡次延医服药,过用开破之品伤及脾胃,饮食不能消化,至疼剧时恒连胃中亦疼。其脉左部沉弦微硬,右部则弦而无力,一息近五至。

诊断

其左脉弦硬而沉者,肝经血虚火盛,而肝气又郁结也。其右脉弦而无力者,土为木伤,脾胃失其蠕动健运也。其胁疼之起点在申酉时者,因肝属木申酉属金,木遇金时其气化益遏抑不舒也。《内经》谓:“厥阴不治,求之阳明。”夫厥阴为肝,阳明为胃,遵《内经》之微旨以治此证,果能健补脾胃,俾中焦之气化运行无滞,再少佐以理肝之品,则胃疼可愈,而胁下之疼亦即随之而愈矣。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六钱玄参四钱寸麦冬带心四钱于白术三钱生杭芍三钱生麦芽三钱桂枝尖二钱龙胆草二钱生鸡内金黄色的捣二钱厚朴钱半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复诊

将药连服四剂,胃中已不作疼,胁下之疼亦大轻减,且不至每日作疼,即有疼时亦须臾自愈。脉象亦见和缓,遂即原方略为加减俾再服之。

处方

生怀山药一两大甘枸杞六钱玄参五钱寸麦冬带心四钱于白术三钱生杭芍三钱当归三钱桂枝尖二钱龙胆草二钱生鸡内金黄色的捣二钱醋香附钱半甘草钱半生姜二钱

并煎汤一大盅,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胁下之疼霍然全愈,肝脉亦和平如常矣。遂停服汤药,俾日用生怀山药细末两许,水调煮作茶汤,调以蔗糖令适口,以之送服生鸡内金细末二分许,以善其后。

或问

人之手足皆有阳明经与厥阴经。《内经》浑言厥阴阳明,而未显指其为足经、手经,何以知其所称者为足厥阴肝、足阳明胃乎?答曰:此有定例,熟读《内经》者自能知之。盖人之足经长、手经短,足经原可以统手经也。是《内经》之论六经,凡不言手经、足经者,皆指足经而言,若所论者为手经则必明言为手某经矣。此不但《内经》为然,即如《伤寒论》以六经分篇,亦未尝指明为手经、足经,而所载诸方大抵皆为足经立法也。

或问

理肝之药莫如柴胡,其善舒肝气之郁结也。今治胁疼两方中皆用桂枝而不用柴胡,将毋另有取义?答曰:桂枝与柴胡虽皆善理肝,而其性实有不同之处。如此证之疼肇于胁下,是肝气郁结而不舒畅也,继之因胁疼累及胃中亦疼,是又肝木之横恣而其所能胜也。柴胡能舒肝气之郁,而不能平肝木之横恣,桂枝其气温升(温升为木气),能舒肝气之郁结则胁疼可愈,其味辛辣(辛辣为金味),更能平肝木横恣则胃疼亦可愈也。惟其性偏于温,与肝血虚损有热者不宜,故特加龙胆草以调剂之,俾其性归和平而后用之,有益无损也。不但此也,拙拟两方之要旨,不外升肝降胃,而桂枝之妙用,不但为升肝要药,实又为降胃要药。《金匮》桂枝加桂汤,治肾邪奔豚上干直透中焦,而方中以桂枝为主药,是其能降胃之明征也。再上溯《神农本经》,谓桂枝主上气咳逆及吐吸(吸不归根即吐出,即后世所谓喘也),是桂枝原善降肺气,然必胃气息息下行,肺气始能下达无碍。细绎经旨,则桂枝降胃之功用,更可借善治上气咳逆吐吸而益显也。盖肝升胃降,原人身气化升降之常,顺人身自然之气化而调养之,则有病者自然无病,此两方之中所以不用柴胡皆用桂枝也。

胁疼

邻村西楼庄,李姓妇,年近四旬,得胁下疼证。

病因

平素肝气不舒,继因暴怒,胁下陡然作疼。

证候

两胁下焮疼甚剧,呻吟不止,其左胁之疼尤甚,倩人以手按之则其疼稍愈,心中时觉发热,恶心欲作呕吐,脉左右两部皆弦硬。

诊断

此肝气胆火相助横恣,欲上升而不能透膈,郁于胁下而作疼也。当平其肝气泻其胆火,其疼自愈。

处方

川楝子捣碎八钱生杭芍四钱生明没药四钱生麦芽三钱三棱三钱莪术三钱茵陈二钱龙胆草二钱连翘三钱

磨取生铁锈浓水,煎药取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方中川楝、芍药、龙胆引气火下降者也,茵陈、生麦芽引气火上散者也,三棱、莪术开气火之凝结,连翘、没药消气火之弥漫,用铁锈水煎药者,藉金之余气,以镇肝胆之木也。

效果

煎服一剂后其疼顿止,而仍觉气分不舒,遂将川楝、三棱、莪术各减半,再加柴胡二钱,一剂全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