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病干疼

崔振之，天津东兴街永和甡木厂同事，年三十四岁。患眼干，间有时作疼。

病因

向因外感之热传入阳明之府，服药多甘寒之品，致外感之邪未净，痼闭胃中永不消散，其热上冲遂发为眼疾。

证候

两目干涩，有时目睛胀疼，渐至视物昏花，心中时常发热，二便皆不通顺，其脉左右皆有力，而右关重按有洪实之象，屡次服药已近二年，仍不少愈。

诊断

凡外感之热传里，最忌但用甘寒滞泥之药，痼闭其外感之邪不能尽去，是以陆九芝谓如此治法，其病当时虽愈，后恒变成劳瘵。此证因其禀赋强壮，是以未变劳瘵而发为眼疾，医者不知清其外感之余热，而泛以治眼疾之药治之，是以历久不愈也。愚有自制离中丹(即益元散以生石膏代滑石)，再佐以清热托表之品，以引久蕴之邪热外出，眼疾当愈。

处方

离中丹一两鲜芦根五钱鲜茅根五钱

共药三味，将后二味煎汤三杯，分三次温服，每次服离中丹三钱强，为一日之量，若二种鲜根但有一种者，可倍作一两用之。

效果

将药如法服之，至第三日因心中不发热，将离中丹减半，又服数日眼之干涩疼胀皆愈，二便亦顺利。

牙疼

王姓，年三十余，住天津东门里二道街，业商，得牙疼病。

病因

商务劳心，又兼连日与友宴饮，遂得斯证。

证候

其牙疼甚剧，有碍饮食，夜不能寐，服一切治牙疼之药不效，已迁延二十余日矣。其脉左部如常，而右部弦长，按之有力。

诊断

此阳明胃气不降也。上牙龈属足阳明胃，下牙龈属手阳明大肠。究之胃气不降肠中之气亦必不降，火随气升，血亦因之随气上升，并于牙龈而作疼，是以牙疼者牙龈之肉多肿热也。宜降其胃气兼引其上逆之血下行，更以清热之药辅之。

处方

生赭石轧细一两怀牛膝一两滑石六钱甘草一钱

煎汤服。

效果

将药煎服一剂，牙疼立愈，俾按原方再服一剂，以善其后。

说明

方书治牙疼未见有用赭石、牛膝者，因愚曾病牙疼以二药治愈(详案在医论篇第二卷)，后凡遇胃气不降致牙疼者，方中必用此二药。其阳明胃腑有实热者，又恒加生石膏数钱。

肢体疼痛门

胁疼

陈锡周，安徽人，寓天津一区，年六旬，得胁下作疼证。

病因

素性仁慈，最喜施舍，联合同志共捐钱开设粥场，诸事又皆亲自经管。因操劳过度，遂得胁下作疼病。

证候

其疼或在左胁，或在右胁，或有时两胁皆疼，医者治以平肝、舒肝、柔肝之法皆不效。迁延年余，病势浸增，疼剧之时，觉精神昏愦。其脉左部微细，按之即无，右脉似近和平，其搏动之力略失于弱。

诊断

人之肝居胁下，其性属木，原喜条达，此因肝气虚弱不能条达，故郁于胁下作疼也。其疼或在左或在右者，《难经》云，肝之为脏其治在左，其藏在右胁右肾之前，并脊著于脊之第九椎(《金鉴》刺灸篇曾引此数语，今本《难经》不知被何人删去)。所谓藏者，肝脏所居之地也，谓治者肝气所行之地也。是知肝虽居右而其气化实先行于左。其疼在左者，肝气郁于所行之地也;其疼在右者，肝气郁于所居之地也;其疼剧时精神昏愦者，因肝经之病原与神经有涉也(肝主筋，脑髓神经为灰白色之筋，是以肝经之病与神经有涉)。治此证者，当以补助肝气为主，而以升肝化郁之药辅之。

处方

生箭芪五钱生杭芍四钱玄参四钱滴乳香炒三钱生明没药三钱生麦芽三钱当归三钱川芎二钱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方解

方书有谓肝虚无补法者，此非见道之言也。《周易》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愚尝以此理推之，确知黄芪当为补肝之主药，何则?黄芪之性温而能升，而脏腑之中秉温升之性者肝木也，是以各脏腑气虚，黄芪皆能补之，而以补肝经之气虚，实更有同气相求之妙，是以方中用之为主药。然因其性颇温，重用之虽善补肝气，恐并能助肝火，故以芍药、玄参之滋阴凉润者济之。用乳香、没药者以之融化肝气之郁也。用麦芽、芎䓖者以之升达肝气之郁也(麦芽生用有升达之力)。究之无论融化升达，皆通行其经络，使之通则不痛也。用当归者以肝为藏血之脏，既补其气，又欲补其血也。且当归味甘多液，固善生血，而性温味又兼辛，实又能调和气分也。用甘草者以其能缓肝之急，而甘草与芍药并用，原又善治腹疼，当亦可善治胁疼也。

再诊

将药连服四剂，胁疼已愈强半，偶有疼时亦不甚剧。脉象左部重按有根，右部亦较前有力，惟从前因胁疼食量减少，至此仍未增加，拟即原方再加健胃消食之品。

处方

生箭芪四钱生杭芍四钱玄参四钱于白术三钱滴乳香炒三钱生明没药三钱生麦芽三钱当归三钱生鸡内金黄色的捣二钱川芎二钱甘草钱半

共煎汤一大盅，温服。

三诊

将药连服四剂，胁下已不作疼，饮食亦较前增加，脉象左右皆调和无病，惟自觉两腿筋骨软弱，此因病久使然也。拟再治以舒肝健胃，强壮筋骨之剂。

处方

生箭芪四钱生怀山药四钱天花粉四钱胡桃仁四钱于白术三钱生明没药三钱当归三钱生麦芽三钱寸麦冬三钱生鸡内金黄色的捣二钱真鹿角胶三钱

药共十一味，将前十味煎汤一大盅，再将鹿角胶另用水炖化和匀，温服。

效果

将药连服十剂，身体浸觉健壮，遂停服汤药，俾用生怀山药细末七八钱，或至一两，凉水调和煮作茶汤，调以蔗糖令其适口，当点心服之。服后再嚼服熟胡桃仁二三钱，如此调养，宿病可以永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