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诊

将药连服三剂,脓血已不复吐,咳嗽少愈,大便之干燥,小便之短赤亦见愈。惟心中仍觉发热,脉象仍然有力,拟再投以清肺泻热之剂。

处方

天花粉八钱北沙参五钱玄参五钱鲜芦根四钱川贝母三钱牛蒡子捣碎三钱五味子捣细二钱射干二钱甘草轧细二钱

药共九味,将前八味煎汤一大盅,送服甘草末一钱,至煎渣再服时,仍送服余一钱。方中五味,必须捣碎入煎,不然则服之恒多发闷;方中甘草,无论红者黄者皆可用,至轧之不细时,切忌锅炮,若炮则其性即变,非此方中用甘草之意矣。用此药者,宜自监视轧之,或但罗取其头次所轧之末亦可。

效果

将药连服五剂,诸病皆愈,惟心中犹间有发热之时,脉象较常脉似仍有力。为善后计,俾用生怀山药轧细,每用七八钱或两许,煮作茶汤,送服离中丹钱许或至钱半(多少宜自酌),当点心用之。后此方服阅两月,脉始复常,心中亦不复发热矣。离中丹为愚自制之方,即益元散方以生石膏代滑石也。盖滑石宜于湿热,石膏宜于燥热,北方多热而兼燥者,故将其方变通之,凡上焦有实热者,用之皆有捷效。

或问

伏气化热,原可成温,即无新受之外感,而忽然成温病者是也。此证伏气所化之热,何以不成温病而成肺病?答曰:伏气之侵人,伏于三焦脂膜之中,有多有少,多者化热重,少者化热轻,化热重者当时即成温病,化热轻者恒循三焦脂膜而窜入各脏腑。愚临证五十年,细心体验,知有窜入肝胆病目者;窜入肠中病下痢者;有窜入肾中病虚劳者;窜入肺中病咳嗽久而成肺病者;有窜入胃中病吐衄而其热上熏亦可成肺病者,如此证是也。是以此证心中初发热时,医者不知其有伏气化热入胃,而泛以凉药治之,是以不效,而投以白虎加人参汤即随手奏效。至于不但用白虎汤而必用白虎加人参汤者,诚以此证已阅数月,病久气化虚损,非人参与石膏并用,不能托深陷之热外出也。

肺病咳吐痰血

乔邦平,年三十余,天津河东永和甡木厂分号经理,得咳吐痰血病。

病因

前因偶受肺风,服药失宜,遂患咳嗽,咳嗽日久,继患咳血。

证候

咳嗽已近一年,服药转浸加剧,继则痰中带血,又继则间有呕血之时,然犹不至于倾吐。其心中时常发热,大便时常燥结,幸食欲犹佳,身形不至羸弱,其脉左部近和平,右部寸关俱有滑实之象。

诊断

证脉合参,知系从前外感之热久留肺胃,金畏火刑,因热久而肺金受伤,是以咳嗽;至于胃腑久为热铄,致胃壁之膜腐烂连及血管,是以呕血;至其大便恒燥结者,因其热下输肠中,且因胃气因热上逆失其传送之职也。治此证者,当以清肺胃之热为主,而以养肺降胃之药辅之。

处方

生石膏细末二两粉甘草细末六钱镜面朱砂细末二钱

共和匀,每服一钱五分。

又方

生怀山药一两生赭石轧细八钱天冬六钱玄参五钱沙参五钱天花粉五钱生杭芍四钱川贝母三钱射干二钱儿茶二钱甘草钱半广三七轧细二钱

共药十二味,将前十一味煎汤送服三七一钱,至煎渣再服时,再送服一钱。

每日午前十点钟服散药一次,临睡时再服一次,汤药则晚服头煎,翌晨服次煎。

效果

服药三日,咳血吐血皆愈。仍然咳嗽,遂即原方去沙参加生百合五钱,米壳钱半,又服四剂,咳嗽亦愈,已不发热,大便已不燥结。俾将散药惟头午服一次,又将汤药中赭石减半,再服数剂以善后。

气病门

大气下陷兼小便不禁

陈禹廷,天津东四里沽人,年三十五岁,在天津业商,于孟冬得大气下陷兼小便不禁证。

病因

禀赋素弱,恒觉呼吸之气不能上达,屡次来社求诊,投以拙拟升陷汤(在方剂篇四卷)即愈。后以出外劳碌过度,又兼受凉,陡然反复甚剧,不但大气下陷且又小便不禁。

证候

自觉胸中之气息息下坠,努力呼之犹难上达,其下坠之气行至少腹,小便即不能禁,且觉下焦凉甚,肢体无力,其脉左右皆沉濡,而右部寸关之沉濡尤甚。

诊断

此胸中大气下陷之剧者也。按胸中大气,一名宗气,《内经》谓其积于胸中,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盖心肺均在膈上,原在大气包举之内,是以心血之循环,肺气之呼吸,皆大气主之。此证因大气虚陷,心血之循环无力,是以脉象沉濡而迟,肺气之呼吸将停,是以努力呼气外出而犹难上达。不但此也,大气虽在膈上,实能斡旋全身统摄三焦,今因下陷而失位无权,是以全身失其斡旋,肢体遂酸软无力,三焦失其统摄,小便遂不禁。其下焦凉甚者,外受之寒凉随大气下陷至下焦也。此证之危已至极点,当用重剂升举其下陷之大气,使复本位,更兼用温暖下焦之药,祛其寒凉庶能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