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治脾胃
脾胃有病,自宜治脾,然脾为土脏,灌溉四傍,是以五脏中皆有脾气,而脾胃中亦皆有五脏之气,此其互为相使,有可分而不可分者在焉。故善治脾者,能调五脏,即所以治脾胃也;能治脾胃,而使食进胃强,即所以安五脏也。今人止知参、苓、枳、术、山楂、麦芽、神曲、厚朴之类,乃为脾胃之药,而不知风寒湿热皆能犯脾,饮食劳倦皆能伤脾,如风邪胜者宜散之,则麻黄、桂枝、柴胡、干葛之类皆是也。寒邪胜者宜温之,则桂、附、干姜、丁香、茱萸之类皆是也。热邪胜者宜寒之,则芩、连、知、柏、栀子、石膏之类皆是也。湿邪胜者宜燥之,则苍术、白术、半夏、猪苓之类皆是也。饮食停积者宜行之,则三棱、蓬术、大黄、芒硝之类皆是也;劳倦内伤者宜补之,则人参、黄芪、白术、杜仲之属皆是也。
然脏腑虽分十一,而同有阴阳,同此血气,矧太阴常多血少气,阳明常多血多气,使此中之血瘀,则承气、抵当之类总属脾胃之药;使此中之血虚,则四物、五物、理阴、五福之类又孰非脾胃之药乎?再若五脏之邪皆通脾胃,如肝邪之犯脾者,肝脾皆实,单平肝气可也;肝强脾弱,舍肝而救脾可也。心邪之犯脾者,心火炽盛,清火可也;心火不足,补火以生脾可也。肺邪之犯脾者,肺气壅塞,当泄肺以苏脾之滞;肺气不足,当补肺以防脾之虚。肾邪之犯脾者,脾虚则水能反克,救脾为主;肾虚则启闭无权,壮肾为先。至若胃司受纳,脾主运化,若能纳而不化,此脾虚之兆易见;若既不能纳,又不能运,此脾胃之气俱已大亏,即速用十全大补、六味回阳等剂尤恐不及,而尚欲以楂、苓、枳、术之类,冀为脾胃之永赖乎?是以脾胃受伤,但使能去伤脾者,即俱是脾胃之药。此中理奥机圆,姑举此以见其概,而随宜应变,诚有非言能尽悉者。且诸药入口,必先入胃而后行及诸经,若妄用相妨相碍等物,亦岂有既入其腑,能不先犯脾胃,而竟走他脏者乎?倘不明此理,而徒执一二成方,曰:此可攻邪,此可健胃,则其胸次可知矣。
述 古 共二条
徐东皋曰:百凡治病,胃气实者,攻之则去,而疾恒易愈。胃气虚者,攻之不去,盖以本虚,攻之则胃气益弱,反不能行其药力,而病所以自如也。非药不能去病,亦以主气不行药力故也。若峻攻之,则元气伤而病益甚,若不知机,攻尽元气则死矣。如虚热者,服寒凉之药而热反甚何也?经曰:服寒而反热者,奈何?岐伯曰:治其王气,是以反也。若胃气不虚,虽有病者,不攻自愈,故中医用药亦常效焉。观夫藜藿野人之病,尝不药自愈可知矣。故曰:治病不察脾胃之虚实,不足以为太医。
又曰:汉张仲景着《伤寒论》,专以外伤为法,其中顾盼脾胃元气之秘,世医鲜有知之者。观其少阳证,小柴胡汤用人参,则防邪气之入三阴,或恐脾胃稍虚,邪乘而入,必用人参、甘草,固脾胃以充元气,是外伤未尝忘内因也。至于阳毒升麻汤、人参败毒散、化斑汤、黄连汤、白通汤、理中汤、炙甘草汤、橘皮汤、五味子汤、栝蒌根汤、建中汤等,未尝不用参芪以治外感,可见仲景公之立方,神化莫测。或者只以外伤是其所长,而内伤非所知也,此诚不知公者也。何今世之医不识元气之旨,惟见王纶《杂著》戒用人参之谬说,执泥不移,乐用苦寒攻病之标,致误苍生,死于非命,抑何恨耶!间有病家疑信相半,两勿之从,亦但不速其死耳,直以因循,俟其元气自尽,终莫之救而致毙者,可谓知乎。况斯世斯时,人物剧繁,禀气益薄,兼之劳役名利之场,甚至蹈水火而不知恤,耽酒色以竭其真,不谓内伤元气,吾弗信也。观其杂病稍用攻击,而脾胃遂伤,甚则绝谷而死者,皆可类推矣。
脾胃论列方
理中汤热一
理阴煎新热三
十全大补汤补二十
四物汤补八
五福饮新补六
建中等汤补二二后
白通汤热一四五
五物煎新因二
栝蒌根汤散百七
化斑汤寒三
橘皮汤和二九八
六味回阳饮新热二
黄连汤寒百三
炙甘草汤热四四
人参败毒散散三六
抵当汤攻三七
五味子汤补五七
阳毒升麻汤散百六
承气汤攻一
小柴胡汤散十九
论外备用方
归脾汤补三二
二陈汤和一
五味异功散补四
煨肾丸补一四六 能消谷
平胃散和十七
加味四君子汤补二
胃苓汤和百九十
四君子汤补一
加味枳术丸和八三
启脾丸和八六 行滞
六君子汤补五
养胃进食丸和八九
人参散和二百六十 虚寒
大健脾丸和八五
藿香正气散和二十 寒滞
安脾散热六七 虚寒不化
大七香丸和一三一 气寒
丁香茯苓汤热六三 温胃行滞
九宝丹热一四三 温理脾胃
大半夏汤和十一 痰饮
藿香安胃散热七一 脾虚气滞
太和饼小九
参苓白术散补五四
木香人参枳术丸和八二
和中丸和八八 温脾胃
参术健脾丸和六四 虚滞
八味汤热一四一 虚寒气滞
温胃汤热十二 暖胃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