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目标：功能完善的人

人们奋斗的目标是什么？在家庭、学校和社会生活中，为什么我们都渴望成为最好（无论我们怎样给这个词下定义）？我认为，这是因为我们都希望发展人的最好的一面。然而，这一目标的准确定义到底是什么，却很少有人能够给出清晰的观点。我们到底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¹⁾

多年以前，我曾经试图对这一问题给出自己的答案（1）。可以说，本章内容是在临床观察的基础上得来的。在我看来，最好的教育所塑造出的人与最好的心理治疗非常相似。在心理治疗中，一些心理学家会帮助来访者打造一把打开自己心灵之门的钥匙，从而能够更好地理解自己。有一些心理学家会给你一把打开心灵之门的钥匙，还有一些心理学家会告诫你打开心灵之门有多么重要。在教育过程中教师作为促进者，其理念和角色也应当是一把钥匙，旨在塑造功能完善的人。实际上，在考虑这个问题时，教师和教育工作者们如果能够跳出学校这一情境，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这会让他们在我描述的情境中，更加清楚地看到哪些观点是自己赞同的，哪些是自己反对的。

我认为每个人都可能会在某个时间思考过一个问题，一个最理想的人应该具备哪些一般特征。如果在促进个体的成长和发展过程中，教育真的能够完全达到理想中的效果，将会培养出什么样的人呢？或者拿我最有经验的领域来说，在心理治疗过程中，如果咨询师向来访者提供了最佳的治疗，能够将其转变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心理学上的成长和发展的假设终点是什么？接下来，我将从心理治疗的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但是，我相信从中得到的答案应该也适用于学校、家庭等其他各种以人的建设性发展为目标的情境。

现在提出的问题是：目标是什么？什么是最理想的人？我常常会问自己这些问题，并且对科学界现在的主流答案越来越不满意。这些答案难以捉摸并且太过于相对化，所以对正在发展中的人格科学没有多大的价值。我认为，这些答案还常常隐藏着一些偏见，难以令人接受。人们普遍持有的一种观念认为，那些接受了完全治疗或者心智完全成熟的人，就是适应现实社会的人。但是，适应的是什么样的社会？这个社会有什么样的特征？是任何一种社会吗？我不能接受这一观点。在大多数心理学著作中也隐含着成功治疗的概念，它指的是一个人原本被诊断为心理异常，接受治疗后恢复了正常。但是，大量的证据表明，诊断分类很难达成一致，结果就是诊断分类作为科学概念失去了实际意义。而且，即使一个人恢复了正常，就是心理治疗的最佳结果了吗？此外，近年的经验也使我对现有的诊断分类产生了怀疑，诊断专家们将精神病理学看成一个方便的篮子，把最难以治疗的人格特质都扔了进去，可事实或许并非如此。由于以上以及其他的原因，把诊断上的改变作为对治疗效果的描述并不能令人满意。

在这个领域中还有另外一个比较流行的概念：心理健康。拥有最佳心理成长状态的人被认为心理是绝对健康的。但是心理健康又是如何定义的呢？如果由美国著名的门林戈尔诊所和人类研究中心分别对心理健康进行定义，结果恐怕会大相径庭。可以肯定的是，在集权主义国家，这个概念又会有另一番完全不同的定义。

这些问题时常困扰着我，促使我开始思考，那些完成了心理治疗且治疗又极其成功的人具有哪些特征。我愿意与大家分享自己对这个问题思考的结果。我希望能得到一个治疗上的概念，定义什么才是最理想的心理治疗最终结果，事实上也是最理想的教育的最终结果。我希望给出的答案能够避免出现上述错误，对这一概念终会给出一个操作性定义，并能接受客观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