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鲍勃的采访

作为一名校长（促进者），鲍勃不同寻常的经历在全美国都负有盛名，于是我在1991年对他进行了采访，又在1993年和他进行了一次追踪访谈。我们就秩序、信任和沟通障碍等主题进行了讨论。鲍勃还介绍了一些管理者促进学习的方法。下面的内容主要节选自1991年的采访，有一些额外的补充信息则选自1993年的对话。

关于沟通障碍

问题：我觉得可以用“简朴”一词来形容你办公室的风格，你的办公桌和学生的课桌大小差不多。你是否觉得这样能让来访的家长更为放松？

鲍勃：我……认为如果办公室过于正式，会让人觉得有压力。……说实话，这是一间多功能的办公室。这里曾经用来存放演出服；现在被用作舞蹈练习室，有时我会在这里教孩子们民族舞蹈，带领两三个孩子在这里复习学过的舞步，我平时尽量不在这里待着。

有关安静与秩序

鲍勃：进入工业时代后，我们的学校基本上都是一个模式，学校实际上如同工厂，并按照工厂的方式运营。在这种学校，秩序比学习生活更为重要。不幸的是，绝大多数人都希望学校非常安静，并且秩序井然。然而，孩子们不可能总是安静而有序的。特别是当你想给孩子们自由时，这将会成为一项更艰巨的挑战……你试图让学习变得更有意义、更活跃和更有趣。我们这里的嘈杂声是学生们互动和学习的声音。你需要下放一些控制权，但绝大多数人不想放弃这种控制权……他们没有意识到，对教师和学生而言，分享控制权会比较好。

关于信任

问题：很抱歉，我无意中听到了你和一位家长的对话。她的孩子对你撒谎了，所以你提到了有关信任的话题。

鲍勃：她［一名中学生］带着另一个学生来到学校，并且告诉我说这是她的弟弟……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她向我谎称那是她弟弟，事实上我们谁都不认识那个孩子……我刚刚与这个孩子以及她的母亲谈过话，目的是想告诉她们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这是对信任的破坏，因为我希望能信任我的学生们。

关于学生的选择

问题：不同年级的学生如何进行互动？

鲍勃：他们有很多互动的机会，因为我们有丰富多彩的“选修课”。每周一上午，所有班级的学生都能在全校范围活动。事实上，这一项目现在正在进行中。学生们可以选择不同类型的班级，然后从周一到周四，在每天的最后一节课去那个班级上课。这个班级的学生每周都会变化。一年级到四年级的学生可以在一起上课，五年级到八年级的学生可以一起上课。因此，一名四年级的学生可能会与一名一年级的学生一起学习，而一名五年级的学生可能会与一名八年级的学生一起学习。这是我们有意安排的，它能……极大地促进学生们的互动与交流。例如，学生能够选修语言、管乐、民族舞、踢踏舞、合唱、摄影、棋类、工艺和美术等课程。

除了……“选修课”外，从七年级开始，学生要在儿童博物馆、市政厅、养老院以及其他公共机构完成自己的“实习”任务。他们要写简历，参加面试。每周他们要花半天时间去完成自己的实习。1993年，我们要求学生考虑新奥尔良州面临的一个问题，并针对该问题提供服务。他们选择了帮助无家可归者。

关于体罚

鲍勃：我们从不对学生进行任何形式的体罚。值得称赞的是，奥尔良教区明文规定反对对学生进行体罚。我们事先都会［向学生］表明：“我们不会打你。”

相关的州规定

鲍勃：我们努力使我们的课程与州规定相一致，但这让我很闹心。不得不说，从根本上而言，学校是服从性的组织，而不是充满活力的机构。这是严重的问题，因为我们大部分时间都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能根据我们自己的实际情况来行事。大家都要求我们去创新，但对教师的评估决定着我们的教学方式，教材决定着我们的教学内容，标准化测验决定着教学内容的价值。

关于成功与失败

鲍勃：在这所自由学校，并不是每个学生都能获得成功。如果孩子们越早进入我们的学校，那么我们和他们就能收获越多的成功。从小学就开始在我们学校就读的学生，到八年级时已经相当成功。也有一些在七年级或八年级时才入校的学生，他们无法适应这种自由。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于别人告诉他们学什么、怎么学以及何时学。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我们提供的各种选择。当孩子们宁愿做习题也不愿意完成一个项目，或者将我们的自由选择视为破坏他人选择的一种特许时，这真是我们学校和社会的极大悲哀。幸运的是，只有极少数学生无法利用我们提供的机会获得成功。

关于项目

鲍勃：我们学校隶属艺术联盟，我们每周会请两位艺术家到学校为老师和学生讲课或与师生一起学习两天半时间。

在所有的学科领域，我们都要求学生和教师发展具有创造性艺术成分的项目，并将其融入到他们的班级报告中。例如，在科学课上我们并不使用教科书，学生们开展各种研究和实验，并向班级报告他们的结果。老师会要求学生在他们的科学项目的研究报告中包含艺术成分。

关于校长

鲍勃：许多年来，准确的说是14年，我们没有设置校长一职了。学校在创建之初属于私立学校。1973年，我们的学校开始转入公立学校系统。从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开始成为一所自由学校。1980年，我们搬到了这栋建筑，并开始不断发展。在我们发展之初，区管理者们建议：“你们需要有一位校长。”言外之意是，他们希望把我们纳入到他们的行政系统中……说实话，运营一所学校本身就很难，运营一家靠募集资金来维持的组织更是难上加难。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们真的不想设校长一职，但是［没有校长］……学校或许很难正常运作。我们试图证明［自由］这种理念对城市环境中的孩子一样适用。这是新奥尔良地区惟一的一所致力于低收入家庭儿童的特色学校。

评论

20多年来，作为一位促进者，鲍勃邀请其他人来学习并分享学习的乐趣。从朴素的办公室到向他人开放他的办公室，给任何真正需要的人提供帮助，鲍勃真正地身体力行了他所倡导的各种理念。他的办公室一直都向所有人开放。他也用各种方法来促进学习：他经常在校园里巡视，很少悠闲地在办公室里待着。这些行动将会遍及整个学校。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教室和教学楼里度过的。他很乐意成为每个年级、所有学生学习的促进者：从每天最后一节课的选修，到他亲自给学生们上民族舞的课程。通过社区实习，他为学生提供了真实的生活体验。通过选修课，他为不同年级的学生们提供了见面、互动和相互学习的机会。教学内容经过专门设计，让学生们有机会看到学习的全貌，避免学生们迷失在孤立的事实或毫无联系的概念之中。

艺术联盟是另一个充分利用社区资源来促进学习的例子。我们可以看到，同样创建于20世纪70年代初的休斯敦表演与视觉艺术中学，是如何从社区获取资源、对学习提供整体支持的。无论是在新奥尔良、休斯敦、芝加哥、普雷斯顿或美国的其他任何地方，无论学生是谁或者来自哪里，社区互动是为所有学生提供最好教育的重要因素。我发现，学生们喜欢的学校与社区合作的时间是其他学校的2～3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