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愿景发扬光大吗

最好的领导者能把领导权下放给其他人。在那些几十年以来一直是促进学生学习的学校，领导者如何继续发扬“以人为中心”的愿景？但如果领导者离任后，会发生什么？通常的结果是学校或教育项目面临危机。

我曾经研究过一所市区小学，该学校聘请了一位富有活力的领导者。就在一年前，这所小学还被州教育机构评为该州教育业绩最差的5％的学校之一。新校长上任后，为学校注入了许多活力。他聘请了新教师；一些年纪大的教师退休了，其他一些教师因为在前两年内岗位要求不达标离职了。留下的经验丰富的教师和新教师们紧密地团结在这位校长周围，组成了充满活力的团队，可以更好地满足学生们的需求。

为了让学校拥有更加丰富的社区资源，校长亲自参加贫困社区的工作，以汇聚各种社区资源。他说服一位牧师将自己的孩子从一所私立的宗教学校转到这所公立学校。渐渐地，这位牧师成了该校坚决的拥护者，并鼓励社区中的其他人将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所公立学校。不久，其他的资源也开始慢慢地流向该校。在那一年，该校的商业赞助和社区赞助源源不断，支持学校设立各种荣誉奖项和奖学金，其中包括星期六和暑期拓展项目。校长筹集到了不少钱，用这些钱来建设必需的社区公园和学校操场。调查显示，学生们对学校氛围和学习环境都很满意。五年内，这所学校的校长、教师、社区和学生因为其出色的学业成就而多次得到该州教育机构的表彰。可惜好景不长，这位校长和几位教师离职了，他们去另一个学区创办学校。曾经使学校复苏的资助项目和社区支持开始萎缩。学校的成就和氛围也开始变化。很快这所学校就退回到了原来的光景。

这种由兴盛到衰落的过程正日益成为一种普遍的学校发展模式，尤其是在城区。有活力的领导离职后，学校的社区资源也随之消失，这表明学校之前建立的人际资助，是隶属于某位领导者的，与学校、学生和学校的使命无关。新任领导上任后，如果学校的员工都忠于和维护前任管理者，那么新领导永远都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难怪新校长或新主管上任后都会中止原来的项目和实践活动。新的领导者意识到这样一种需求：要在教师和家长中发展自己的支持者。于是，对学生有益的原有项目突然中断了，一些新项目又会相继开展。很多情况下，教师、学生、家长和社区对新项目几乎没有投入。因此，教育似乎不断地在重蹈覆辙。这一幕似乎能解释一直以来开放的和健康的学校运动很少出现的原因。

另一种原因可能是领导者不能给予他人愿景和机会，让他们创造自己的未来。如果我们感受不到中国老子在很久以前所指出的，“百姓皆谓我自然”，那么当领导者离职后，愿景也会随之消失。如果学校有明确的愿景，并且拥有对愿景的主导权，那么即使变换了领导者，学校的愿景也会不断发展，因为它拥有确立新理念的基础，现在的利益相关者（家长、学生和社区）都会参与到促进满足儿童和青少年需求的过程中来。是否有学校能够长久地维持美好的愿景？当然有。下面这个例子就表明了领导力可以变成一种共同的愿景。

休斯敦表演与视觉艺术中学（HSPVA）自建校至今已经20多年，虽然该校不断发展和壮大，但依然坚持最初的使命。在过去的23年里，这所高中（第1章中讨论过）共有三任校长。现任校长安妮特·沃森在1970年建校时是一名艺术教师，也是第一任校长露丝·丹尼创建该校时筹划委员会的一员。沃森在这所高中任教7年，然后离职，12年后她又回到这里担任校长。她以一个教师立场和现任校长的身份回顾了该校建校时的情况。

　嗯，它是一种经历；实际上，我并不知道我们是否清楚应该怎么去做。露丝·丹尼给我打电话，说她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学校主管和董事会决定投资建立一所表演和视觉艺术中学，通过这种磁力场将校区内不同［种族的］人自然地整合在一起。露丝知道艺术超越了所有的社会经济地位和种族障碍。

作为一名戏剧老师，她［丹尼］根据自身经验，很清楚，你可以招收很多缺乏艺术熏陶和创造性的孩子，……并且……为他们提供充分的艺术氛围……或许你能让他们在许多方面发生改变。所以她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愿意成为［学校］筹划委员会的一员。我欣然接受了。她聘请我担任该校的艺术老师。

……这所学校真是史无前例。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坐着公交车穿越城区，到一所没有足球队和篮球队、也没有俱乐部和社团的表演艺术中学呢？

露丝和同事们共同设定了学校的愿景。她认为这所中学不仅要有艺术老师和文化课老师，而且还要有社区中的艺术家的参与和支持。

……我们发现，艺术体验会使你更好地帮助他人。无论是休斯敦芭蕾舞团的舞蹈家，还是交响乐团的音乐家，他们的经验都会对学生有帮助。同时，你也需要这样的人：热爱孩子、能与人友好相处、具有一定的生活技能。所以，你必须找到那些专业的艺术家、音乐家和舞蹈家，他们既能与人们进行良好的沟通，又能实实在在地为人们做些事情。虽然他们只是辅助教师，并不能取代正式教师，但他们经历丰富。这样，教师和学生们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各专业领域的新观念和新经验。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待在象牙塔内，与世隔绝，……［之后］，你就失去了动力。

然而，从一开始，她［露丝］的座右铭就是，……“教育是在拿信任进行风险投资。”她相信我们会竭尽全力地把工作做好。相应地，我们也相信学生会努力把事情做好。

……我们发现，如果你想给孩子们成功的自由，你也必须给予他们选择的机会，而这些选择可能会让他们失败。所以，你也有失败的可能。……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这并不是我想度过余生的方式。

露丝·丹尼说：“你们在数学课上讲的内容应该对孩子们学习艺术有帮助。”难怪她会聘用有音乐背景和经验的数学老师、会唱歌剧的语言老师以及会弹钢琴和有表演经验的英语老师，等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一次科学课上，一组学生通过舞蹈诠释了细胞突变的全过程。我看到这些细胞分裂、分裂、再分裂……真是美极了。有一次，我走进一个正在上社会研究课的班级，他们正在研究印第安文化。一个吹长笛的学生原创了一首诠释美洲印第安人音乐概念的曲子。我想说的是，他对印第安人的音乐做了大量的研究和思考。一个学美术的学生创造了一系列受到奴役的女性雕塑，这些精美的雕塑栩栩如生，简直太棒了。

我们坚持这样一种理念，现在是，将来也是。我刚刚聘请了一位年轻的女英语教师。她不仅是一位出色的英语老师，也参加了学校年鉴和校报的编辑工作。为了更好地理解舞蹈，她还到休斯敦芭蕾舞学院学习舞蹈。

我问安妮特：“你是如何维持学校活力的？”她从学校和艺术社区之间关系的视角进行了回答。

　首先，不断加入的新人为我们增添了活力，这些新人是我们特聘的艺术家为我们带来的。如果每天都有二三十个背景不同的人来访，那么学校不可能静止不变；这为学校注入了活力。如果是同样的人，年复一年地做着同样的事，那么学校的活力就会慢慢消失，学校将会墨守陈规。这必将会影响每一位教师、管理者和学生的状态。这时学校就必须采取一些措施来激励他们，使他们摆脱自己的生活惯性。

对管理者来说，我认为与专业领域保持联系很重要。你不应孤立自己，而是要把自己视为管理者。你要把自己视为联络者，充分利用所有的资源，从而帮助学校的师生们。管理者应持开放的心态，允许别人表达并充分听取各种意见。我相信好的管理者会说：“一切皆有可能，让我们一起寻找解决的办法。”好的管理者总会找到最佳人选——最聪明、最具爱心和奉献精神的教师，并且赋予他们做事的自由。我认为称职的管理者必须保护学生，时刻在头脑中牢记要维护学生的最佳利益。但是，管理者也不能因此对员工过于苛刻。我努力以我想要的那种方式，把每个人视为独特的个体那样对待员工。如果你发现教师们遇到了麻烦，就应该真诚地邀请他们坐下来谈一谈；关爱地一起讨论问题。如果你希望……教师［们］取得成功……就应该让［他们］感受到这一点，你应该通过各种方式来支持……［他们］并给予他们充足的时间。

管理者必须要有勇气。如果你没有勇气去做自己内心认可的事情，那么你就不适合做管理者……如果你有时间坐下来静心思考：“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情？”那么内心就会有个声音告诉你何谓正确，何谓错误。如果你违背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就会为此付出代价，因为有时你会让自己的理智战胜直觉。你必须相信自己。我认为艺术的作用之一，就是有助于你变成一位冒险家。如果你做任何事情都很保守，那么你注定会成为墨守成规的官僚主义者，锱铢必较，牺牲孩子们的利益。

从建校到我离开学校的那七年里，我们从来不会把成绩等级或考试分数作为录取学生的标准。不知何故，在我离开期间，学校开始强调，学生不仅要通过严格的面试，还要通过特定的考试，其成绩需要达到一定的等级标准。我在回来之前就对此有所耳闻，它困扰了我好几年，因为这根本不是我们建校的初衷。

我们对孩子的惟一期望是，只要他们愿意每天花3个小时来学习艺术，并［用其他的4个小时］学习文化课。如果他们愿意这么做，我们就会安排他们参加面试，通过面试的就可以入学。

最终的结果是，［学生的］分数并没有下滑。新生入学时的文化水平参差不齐，老师们要努力工作，以确保所有孩子的成绩都能稳步提高。当然，我们这样做并非看重考试分数，而是让孩子们打好基础，去做他们想做的事。

评论

我和安妮特·沃森的谈话一直围绕着学校发展的愿景和可持续性展开。表现艺术天赋是休斯敦表演与视觉艺术中学录取学生的标准，但许多学校的管理者往往会忽视这一点。休斯敦表演与视觉艺术中学始终努力为学生们提供良好的环境，使他们热爱学习。我们在第1章提到1980年至1992年的学生评论，它们表明了赋予学生们自由学习的权利多么重要。

作为连接学校和社区的桥梁，沃森不仅邀请艺术家们走进学校，给师生们带来专业领域的教育；同时她又让本校的学生们走进社区进行表演，以此回馈社会。自露丝·丹尼提出“教育是在拿信任进行风险投资”的校训20多年以来，休斯敦表演与视觉艺术中学一直坚守不变。这一宝贵的财富之所以能代代相传，是因为它反映了选择管理者的标准：视学校的使命为己任。这么多年来，学校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学校的资源不再隶属于某一个人，而是用于支持学生们自由学习。人们需要体验学习的自由，进而他们才能促进他人的学习。露丝·丹尼为教师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沃森便是受益者之一。现在，沃森正致力于促进其他人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