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为中心”的课堂上有秩序吗

文明满足了人类从生活的随机事件中创造出某种秩序的需要。与自己种植粮食相比，史前时代的狩猎和采集更不可预测。随着食物、住所、安全等基本需要得到满足，人们有了充分的时间来从事其他更高级的活动，比如艺术、音乐、写作和阅读。当不用再担心日常的生存需要时，人们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周围世界。“学校”这一概念便是人们在寻求更多地了解他们的世界的过程中演化而来的。

学校一词可以追溯到希腊，意思是“休闲”。在当时的希腊，有一小群人可以让别人替他们工作，所以他们有时间和闲暇来学习。在这样的背景下，教师对学习者进行“引导”。用作名词的纪律源于拉丁语，意思是“教和学”。

正如文明是建立在一定的秩序和稳定的基础上一样，课堂需要一定的秩序，从而保证所有人的学习。因此，一些日常要做的事应该被确定下来，以便有充分的时间来学习，而不是耗费在组织工作上。作为人类，我们有不同的需要，包括归属需要、安全需要、衣食住行的需要、受尊重的需要，以及在一定的稳定性和秩序之上使得日常生活持续进行的需要。当孩子们踏入教室时，人的这些需要也不会有所改变。在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越发密切，这就对我们做事方式的可预测性和一致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我们必须建立一些常规，以便尽可能减少每天为每件事重新做决定的需要。

我想起了一个关于爱因斯坦的衣橱的故事。众所周知，爱因斯坦有很多毛衣，并且都是同一个颜色。当有人问为什么他每天都要穿相同的衣服时，他说，每天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并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很显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同样，我所采访的每所学校的学生都需要一个可预测的、温暖的、充满关爱的、有序且和平的学习环境。自由是有序的，但是这种秩序源于团体内部，而不是外部施加的。然而，一旦团体契约建立，违背契约就必然带来一定后果。

行为的结果

小孩子触碰热火炉，一定会感到疼痛。孩子如果跑到马路上，很可能会被车撞到。成年人应该为孩子提供安全的生活和学习环境，成年人的陪伴有利于孩子对环境产生安全感。如果孩子的行为会导致外在的惩罚，那么教师的角色就由引导者变成了控制者，学生的角色就会由学习者变成逃避者。

有些学校严格要求教师遵守只关注外部控制系统的那些特定的纪律程序。对学生实施惩罚和后果（这两个词似乎可以替换使用），好像他们都是一样的，有相同的需要和意图。我称这些体系为僵化的后果。生活没有一成不变的结果，但许多课堂却以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模式运作。

与僵化的后果不同，合理的结果会促使学生尽力避免先前的不当行为。如果学生把水洒在了地上，最好是让他（她）自己清理干净，将他（她）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是于事无补的。我们再来看另一个例子：两个打架的学生通常会被叫到办公室训话。但是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在争执不甚严重时，可以先让他们坐下来，彼此冷静一下。等到他们怒气消退之后，老师可以让他们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并写出还有什么其他的解决方法。学校教育本该如大家所期待的那样，是积极的经历，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一种惩罚，让犯错的学生放学后单独留下来，这本身传递的就是这种错误的信号。而合理的结果应是学生能反思自己的行为。

我询问了一些身为父母的教师，当他们接到孩子学校的电话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出了什么事？”很不幸，教师与学生家长接触的首要原因通常是孩子做错了事。与其等到孩子出现错误再与家长联系，不如在学期初便与家长建立联系，这样效果会更好。传统的课堂都是孤立的课堂，家长和其他成人很少受邀请与学生谈论其他情景下的生活。而“以人为中心”的课堂鼓励其他成人的参与，与孩子建立伙伴关系，让他们感觉自己并不是独自在奋战。下面的例子很好地说明了家长的互动是如何有助于学生和老师的：

　开学初，一个二年级的老师邀请了一位参加过抗击沙漠风暴的退役军人到她的班上做交流。这个班上的25个学生大部分来自低收入家庭，当老兵谈论责任和自律时，他们都听得非常专注。他和学生们谈论他的生活，他需要遵守的规定，以及当他不遵守特定的规则时将要面临的后果。孩子们问他：“你是如何学会遵守规则的？”“你喜欢学校吗？”“当老师不喜欢你时，你怎么办？”这次讨论之后，学生和老师一起制定了他们的课堂章程。

“以人为中心”的课堂管理

“以人为中心”的课堂管理有利于创造促进性的学习条件，鼓励学生主动参与到合作性的学习环境当中。课堂管理涉及多个方面，既包括管理和监督，同样也包括关心、指导、合作。“以人为中心”的课堂强调关心、指导、合作，以及形成适合所有学生的自律。“以人为中心”的课堂鼓励学生既为自己考虑，也要互相帮助。

图12.3列出了“以教师为中心”和“以人为中心”的课堂之差异。其中最重要的是，在“以人为中心”的课堂中，教师和学生都会受益。绝大多数课堂并非纯粹地属于哪一种类型，但两种类型之间确实有明显的差异。

图12.3

“以教师为中心”和“以人为中心”的课堂之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