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影响整个教育行业吗

我们有可能把整个教育行业推向更人性化、“以人为中心”的道路吗？很显然，我们正在尝试这么做。我们的策略是为那些准备从事教育工作的人提供“以人为中心”的学习体验。例如，人们普遍抱有一种偏见，认为与社会科学或“软”科学相比，“硬”科学更难改变。对许多人而言，医学是一个拒绝人性化改变的领域。然而我却知道一个有趣的故事，有人试图将整个医学界努力推向“以人为中心”的学习。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故事中学到些什么。

二十多年前，我们中心的一位同事欧瑞妮·斯彻马隆尼（她的前夫生前是一名内科大夫）发起了一项计划，以帮助内科医生在他们的关系中变得更人性化。她获得了很多支持和鼓励，包括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院长以及我在内的许多人。她策划了一个项目，目标是那些医学教育者，他们对年轻内科医生的态度负有主要的责任。

1972年6月，我们举办了第一次工作坊，为期四天，主题是“医学教育中的人文视角”。我们很担心高级医务工作者不会参加这个由非医务工作人员负责的项目。然而，令我们吃惊和感到高兴的是，有50多个人参加了这次工作坊，并且大多数是医学院的院长或系主任。我们发现，出席者一开始通常会对这种经验的价值产生质疑。但在离开工作坊时，只有少数人没有从中获益，大多数人都在个人成长和专业发展方面颇有收获。我们还招募了一些医学院的学生和实习医生，以确保对内科医生培训的观点具有代表性。结果证明这样做是明智之举。我们的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此次研讨会的参与者以及后续的参与者都觉得，与讨论机构改革的大型会议相比，他们从这个高度人性化的小型研讨会中收获更多。因此，这种小团体日益成为未来研讨会的关注点。

参会者从中获得了什么呢？我想，最好还是从参会者的来信以及在问卷中的反馈来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

教师：好好享受“教学”——不再被那些幻想的、不切实际的“坚持到底”“继续前进”或“领先”之类的感觉所驱使，不再为没有看最新的研究资料而感到内疚。与学生和同事的关系更加人性化。

医学院院长：自从参加研讨会以来，这几周我都深受其影响，渴望在家里建立相互理解、温馨的关系，渴望更好地了解同事，并且觉得自己有能力与他人建立关系……这些方法很有效！我感到我与团队成员的关系更亲密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教授：这种经验使我深刻地意识到学生也是人。

医学院三年级学生：迄今为止，这是我所经历过的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医学教育。在我成长为一名内科医生的道路上，医学界人士之间的这种真诚、双向互动一直支撑着我。

外科系主任：总之我学到了很多。目前的医学和医学教育迫切需要这种活动。在回来的飞机上，我觉得在我们的外科医生和实习医生培训计划中，应该加入人性化关系这一项。

注意，其中很多反应都体现了更加自由的交流和更多的权力分享。

从那时起，这一项目得到了迅速发展。现在，有一千多人参加过这种为期四天的研讨会。几乎美国的每一所医学院都有人来参加过，并且国外一些学校也开始派人参加。许多参会者希望能有更多团队促进的训练，以便他们回去之后能更有效地工作。因此，我们又开始举办了一些为期十天的研讨会。尽管对促进者而言，最好的培训是学习在团队中做更真实的自己，但是他们要学习的认知材料也有所增加。一种常见的反应是，参会者希望自己院系或医学院的其他人也参与进来，结果我们开始鼓励以团队为单位前来参会。许多医学院有5～15教授一同参加，这样他们回到自己的学校之后就能组建一个自己的支持小组。

最重要的是，许多人提出要求，希望自己的医学院也举办类似的研讨会。以下是某外科系主任的一个例子：

　我对于你们会与四所医学院进行一项合作性的冒险的想法很感兴趣，这是一个特别的项目，其目的在于促进全体医生的发展和更人性化的教学和医学实践。

目前，一些医学院已经陆续发起这类人本主义的项目，并分别采取适合自己的形式，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培养有经验的医师，训练他们建立更有效的人际关系。

其中一所医学院的项目独具特色，具有开拓性，因而得到了院长的大力支持，院长还亲自参加了早期的工作坊。这所医学院举办了一场为期四天的研讨会，让所有的新生、30位教师以及学院员工（教务主任、秘书、图书管理员）体验了强化团体的经历，这30位教师负责促进这些学生的学习。强化团体的促进者是来自该地区其他医学院的医师，他们已经参加了为期十天的培训项目。教师、学生和员工之间进行了深层次的交流。你能想象这样一种情境吗？90名新生和全体教职工成了莫逆之交，相互之间可以直呼其名，共同分享彼此的希望、梦想、焦虑、担忧和恐惧，作为平等的人在课堂上互动，而不是扮演各自的角色。这种情境是对传统教育的颠覆！来自各方面的反馈都是积极的。在后来的医学院生活中，这些学生和教职工会定期见面，每半年举办一次为期两天的校外聚会。这又是一次重大的变革。

这个促进医学教育人性化的项目让许多学校的课程安排发生了巨大变化。它唤醒了教师和学生的各种积极态度，从而有效地促进了人性化的学习过程。它创设了一种以人为中心的学习环境，以培养既有能力又有人性的内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