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怀:一个避风港

如果学生说他热爱学校,那也就是说他们学校的人都互相关怀。“关怀”是本书中访谈美国各地学生时他们共同提到的话题。从费城的Amy-6到休斯敦的表演和视觉艺术高中与米尔比高中,从圣地亚哥的奥法雷尔学校到芝加哥的迪特(3)和蒙蒂菲奥里学校,学校中的每个人都互相关怀。

学校既可能是为儿童提供保护性因素的港湾,也可能是一种不利于儿童发展的环境。1955年,埃米·韦纳曾经对698名出生在考艾岛上的婴儿进行了为期32年的追踪研究。从胎儿期开始,这项研究就一直对处于贫困和其他高危环境(比如功能失调的家庭,或家中有人酗酒、患有精神疾病)中的孩子进行监控,并且持续了32年。韦纳得出了一些惊人的发现,保护性因素对于那些在贫穷环境中出生的孩子而言有重要意义,可以防止他们再次落入贫困(36)。尽管有些孩子一开始处于高危环境中,但是他们表现出了韧性。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进步呢?对此,韦纳考察了除脆弱性以外的其他因素,他发现了一个重要原因,即这些孩子在上学期间得到他人的关怀和帮助。韦纳指出:

具有韧性的男孩和女孩从家庭之外找到了情感支持。他们(尤其是女孩)通常会有一个或多个关系亲密的朋友,在遇到危机时,他们会向亲属、邻居、同伴和年长者咨询,寻求帮助。他们会把自己喜欢的某个老师视作榜样、朋友和知己。(36,p.74)

随着研究参与者所面临的生活压力事件的增多,他们所需要的保护性因素也要相应发展。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婴儿期、青少年期和成人期),参与者的性别不同,则其生活情境也会有所不同。在生命的前十年,男孩更脆弱,而进入青少年期后,女孩变得更脆弱。

博尼·伯纳德博士的一项研究报告《促进孩子的韧性:来自家庭、学校和社区的保护性因素》(43)中指出,那些克服了不利生活环境的孩子有四个基本的保护性特征:社交能力、较强的问题解决技能、自主性和对未来的目标感。研究者得出结论,家庭、学校和社区可以培养孩子的这些保护性特征,她写道:

有些个体虽然处于不利的家庭、学校和社区环境中,但他们依然能取得成功。因为他们得到了某个家庭成员、教师、学校或社区成员的支持,他们鼓励他的成功,并欢迎他的参与。(43,pp.18—19)

伯纳德在她的研究中建议,社区开展扫盲计划,让青少年照看更小的孩子,为孩子提供成人的关爱、同伴相互辅导或其他社区支持项目,从而为孩子的韧性打下基础。

1951年,西尔斯、麦科比和勒温(44)在波士顿地区开展了一项育儿实践研究,考察了379位母亲及其5岁的孩子。36年(1951—1987)后,卡罗尔·弗朗兹、戴维·麦克莱兰和乔尔·温伯格(45)进行了追踪研究,考察了“父母的关爱对孩子成人后的人际交往技能的长期影响”(44,p.587)。该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视角,探讨父母在儿童的心理健康和韧性方面所起的作用,根据该研究,这种影响会持续终生。

研究者从379名5岁儿童的原始样本中选择了94名参与者,在其41岁时进行了追踪研究。这项研究及其36年间的访谈表明,如果父母在孩子5岁时通过搂抱、亲吻、抚摸等方式给予较多的温暖,孩子在12岁时会有较高的自尊(46),在23岁时会表现出合作性的人际交往风格(47),在41岁时会有较高的社会成就(44)。与没有得到父母关爱的孩子相比,那些得到父母关爱的孩子在中年时能更好地维持长期且相对幸福的婚姻关系、悉心养育孩子和维持深厚的友谊(44,p.592)。相反,这项研究发现,父母的冷漠会导致孩子出现“喂养困难、尿床、攻击性和心理发育迟缓”等问题(44,p.586)。与一些研究者的预测相反,父母关系的和谐性与儿童成人后的社会成就无关。

关于学校在高危学生的孤立问题上所扮演的角色,多纳·卡根博士对相关文献进行了总结,发现处于高危环境中的学生普遍认为,教师对他们不够关心(48)。阿尔·菲科恩博士在一篇题为《关爱孩子:学校应该扮演的角色》的文章中,详细描述了学校在促进人与人之间相互关怀方面起到了何等重要的作用。他在文章中引用了南希·伯格—艾森伯格和辛西娅·尼尔的一项研究,该研究考察了四五岁儿童自由游戏的特征(50)。研究观察了77位儿童在45分钟内的自由游戏,结果发现,其中67位儿童表现出了“分享、帮助和安慰其他孩子的行为”(50,p.499)。当研究者单独询问这些孩子为什么这么做时,他们普遍回答是因为其他孩子需要帮助。这两项研究表明,学校可以在孩子的天性基础之上,培养他们成为乐于助人、有关爱之心的人。

斯坦福大学的教育学教授内尔·诺丁斯讨论了学校中的“关怀危机”(51)。

关怀:一个避风港 - 图1 几年前……教育工作者提出,中学应该关注青少年发展的需要。但至今大多数人仍然没有意识到,把一个特定的群体孤立出来,并不是满足其发展需要的最好方式……他们(中学生)应该待在给予他们机会去帮助年幼儿童的学校里,学习帮助他人,这是教育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当传统的人与人之间的关怀体系解体时,学校应变成一个可以让学生和老师一起生活、相互交谈、喜爱对方的地方。我想,如果学校关注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事情,可能我们现在苦心追逐的那些认知目标便会自然而然地达到了。

学校不可能解决整个社会的“关怀危机”,但它可以帮助年轻人学会关心和被关心。随着他们的成长,这些人可能最终会让关怀危机成为历史。(51,p.32)

诺丁斯的论述是正确的:我们需要从不同的视角来看待学校,创设关怀的环境对学习而言是必要的。本书中访谈的许多学生,包括新奥尔良自由学校和迪特学校(两所学校都是K-8)的学生,这些学校里都有更年幼的孩子,他们都谈到了有机会帮助他人、帮助无家可归的人,以及在儿童博物馆帮助年幼的孩子或与他们玩耍。作为学习的促进者,我们有责任也有机会为关怀性的学习社区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