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志第十三 五行一
貌不恭 淫雨 服妖 鸡祸 青眚 屋自坏
讹言 旱 谣 狼食人
《五行传》说及其占应,《汉书·五行志》录之详矣。故泰山太守应劭、给事中董巴、散骑常侍谯周并撰建武以来灾异。今合而论之,以续《前志》云。
《五行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谓木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痾,时则有青眚、青祥,惟金沴木。”说云:气之相伤谓之沴。
建武元年,赤眉贼率樊崇、逢安等共立刘盆子为天子。然崇等视之如小儿,百事自由,初不恤录也。后正旦至,君臣欲共飨,既坐,酒食未下,群臣更起,乱不可整。时大司农杨音案剑怒曰:“小儿戏尚不如此!”其后遂破坏,崇、安等皆诛死。唯音为关内侯,以寿终。
光武崩,山阳王荆哭不哀,作飞书与东海王,劝使作乱。明帝以荆同母弟,太后在,故隐之。后徙王广陵,荆遂坐复谋反自杀也。
《五行传》说解以及它的征兆应验,《汉书·五行志》记录得很详细了。所以泰山太守应劭、给事中董巴、散骑常侍谯周一齐著述建武以来的灾异。现在综合起来,加以论列,以接续《前志》。
《五行传》说:“田猎不留禽兽,饮食不行享献的礼仪,出入不加节制,夺去农民耕种的时间,以及有损害人民的奸诈邪谋,那就木不能揉曲或矫直。”说木失去它的本性而成为灾祸了。又说:“仪容不庄严恭敬,这叫做不肃敬;它的过失是狂妄,它将受到的惩罚是经常下雨,它征兆的极不幸的事是貌状丑陋。有时就有服妖,有时就有龟孽,有时就有鸡祸,有时就有下体生在上身的怪病,有时就有青色的妖异和青色的凶兆,这是金气伤害木气。”说解道:气与气相伤害叫做沴。
建武元年,赤眉军首领樊崇、逢安等人共同拥立刘盆子为天子。但是樊崇等人把他看做小孩子,干什么事都自作主张,起初并不担心会被逮捕治罪。后来正月初一那天,君臣将要共同宴饮,已经入座,酒宴还没有开始,群臣更替起身,乱哄哄的,没有秩序。当时大司农杨音手摸着剑柄发怒说:“小孩游戏尚且不是这样!”这以后赤眉军果然失败,樊崇、逢安等人都被诛杀。只有杨音受封为关内侯,享尽天年而死。
光武帝逝世,山阳王刘荆哭泣时不悲痛,又写匿名信给东海王刘彊,劝他作乱。明帝因为刘荆是同母弟弟,太后尚未去世,所以隐忍下来。后来把他迁为广陵王,因再次谋反而自杀。
章帝时,窦皇后兄宪以皇后甚幸于上,故人人莫不畏宪。宪于是强请夺沁水长公主田,公主畏宪,与之,宪乃贱顾之。后上幸公主田,觉之,问宪,宪又上言借之。上以后故,但谴敕之,不治其罪。后章帝崩,窦太后摄政,宪秉机密,忠直之臣与宪忤者,宪多害之,其后宪兄弟遂皆被诛。
桓帝时,梁冀秉政,兄弟贵盛自恣,好驱驰过度,至于归家,犹驰驱入门,百姓号之曰“梁氏灭门驱驰”。后遂诛灭。
和帝永元十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皆淫雨伤稼。
安帝元初四年秋,郡国十淫雨伤稼。
永宁元年,郡国三十三淫雨伤稼。
建光元年,京都及郡国二十九淫雨伤稼。是时羌反久未平,百姓屯戍,不解愁苦。
延光元年,郡国二十七淫雨伤稼。
二年,郡国五连雨伤稼。
顺帝永建四年,司隶、荆、豫、兖、冀部淫雨伤稼。
六年,冀州淫雨伤稼。
桓帝延熹二年夏,霖雨五十余日。是时,大将军梁冀秉政,谋害上所幸邓贵人母宣,冀又擅杀议郎邴尊。上欲诛冀,惧其持权日久,威势强盛,恐有逆命,害及吏民,密与近臣中常侍单超等图其方略。其年八月,冀卒伏罪诛灭。
章帝时,窦皇后的哥哥窦宪因为皇后很受皇帝宠爱,所以没有人不畏惧窦宪。窦宪于是强行夺占了沁水长公主的田产,公主怕他,就给了他,他反而瞧不起公主。后来章帝驾临公主的封地,察觉了此事,询问窦宪,窦宪又对皇上诡言是借田。章帝由于皇后的缘故,仅仅谴责了他,没有治他的罪。后来章帝逝世。窦太后代行国政,窦宪掌握机密,忠直的朝臣不顺从他的,多被迫害。这以后窦宪兄弟就都被杀。
桓帝时,梁冀把持国政,梁氏兄弟位尊势盛,为所欲为,喜欢策马疾驰,过于常度,到回家时,还要纵马奔驰进门,百姓称之为“梁氏灭门驰驱”。后来果然被杀。
和帝永元十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阴雨连绵,损坏庄稼。
安帝元初四年秋天,十个郡、国下雨过多,损坏庄稼。
永宁元年,三十三个郡、国下雨过多,损害庄稼。
建光元年,京都及二十九个郡、国下雨过多,损害庄稼。这时羌族造反,很久不能平定,百姓长期驻守边境,不能解除愁苦。
延光元年,二十七个郡、国下雨过多,损害庄稼。
二年,五个郡、国下雨过多,损害庄稼。
顺帝永建四年,司隶、荆州、豫州、兖州、冀州等部下雨过多,损害庄稼。
六年,冀州下雨过多,损害庄稼。
桓帝延熹二年夏天,连绵大雨五十余天。这时,大将军梁冀把持国政,谋害皇上所宠爱的邓贵人的母亲宣;又擅自杀死议郎邴尊。皇上想杀梁冀,害怕他掌权时间久,势力强盛,一旦他抗拒诏令,会危害官吏和百姓,便秘密地与亲近的臣子中常侍单超等人商议策略。这年八月,梁冀终于服罪被杀。
灵帝建宁元年夏,霖雨六十余日。是时大将军窦武谋变废中官。其年九月,长乐五官史朱瑀等共与中常侍曹节起兵,先诛武,交兵阙下,败走,追斩武兄弟,死者数百人。
灵帝建宁元年夏天,连绵大雨六十余天。这时大将军窦武图谋废除宦官。这年九月长乐五官史朱瑀等人与中常侍曹节等人起兵,想先下手杀窦武,双方在城阙之下交战,窦武失败逃走,曹节等人追斩窦武兄弟,因此而死者有数百人。
熹平元年夏,霖雨七十余日。是时中侍曹节等,共诬白勃海王悝谋反,其十月诛悝。
中平六年夏,霖雨八十余日。是时灵帝新弃群臣,大行尚在梓宫,大将军何进与佐军校尉袁绍等共谋欲诛废中官。下文陵毕,中常侍张让等共杀进,兵战京都,死者数千。
更始诸将军过雒阳者数十辈,皆帻而衣妇人衣绣拥
。时智者见之,以为服之不中,身之灾也,乃奔入边郡避之。是服妖也。其后更始遂为赤眉所杀。
桓帝元嘉中,京都妇女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要步、龋齿笑。所谓愁眉者,细而曲折。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处。堕马髻者,作一边。折要步者,足不在体下。龋齿笑者,若齿痛,乐不欣欣。始自大将军梁冀家所为,京都歙然,诸夏皆放效。此近服妖也。梁冀二世上将,婚媾王室,大作威福,将危社稷。天诫若曰:兵马将往收捕,妇女忧愁,踧眉啼泣,吏卒掣顿,折其要脊,令髻倾邪,虽强语笑,无复气味也。到延熹二年,举宗诛夷。
熹平元年夏天,连绵大雨七十余天。这时中常侍曹节等,共同诬告勃海王刘悝谋反,这年十月处死刘悝。
中平六年夏天,连绵大雨八十余日。这时灵帝刚刚逝世,尸体还在梓宫中,大将军何进与佐军校尉袁绍等人共同谋划,将要诛杀废除宦官。梓宫下葬文陵完毕,中常侍张让等人共同杀死何进,双方在京都交战,死去数千人。
更始的那些将军过洛阳的有数十次,都用布巾包裹头发,穿着妇人的绣花衣服,加盖半臂衣。当时明白的人看见他们,认为服着不正,会导致人身的灾难,于是逃奔到边远郡县去躲避它。这是服妖。这以后更始果然被赤眉军杀死。
桓帝元嘉年间,京都妇女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等各种打扮和动作姿态。所谓愁眉,是画成细而曲折的眉妆,有似忧愁的样子。所谓啼妆,是用脂粉薄薄地抹拭在眼睛下面,使它像啼哭的痕迹。所谓堕马髻,是将发髻侧垂在一边。所谓折腰步,是弯着腰行步,脚不在身体下面。所谓龋齿笑,笑时装成牙齿痛的模样,好像喜乐而不得意。这些打扮梳妆和动作姿态,是大将军梁冀的妻子所创始的,京都妇女没有人不投合,各分封王国里的妇女,也都仿效起来。这与服妖相近似。梁冀家两代上将,与王室结为婚姻,作威作福,将要使国家发生倾覆。上天的警告好像说:兵马将要前往逮捕,妇女忧愁,皱着眉头哭泣,吏卒强拉硬拽,折断她们的腰肢和脊骨,使她们的发髻倾斜,纵然勉强说说笑笑,不再有啥滋味了。到延熹二年,梁冀全族都被杀戮。
延熹中,梁冀诛后,京都帻颜短耳长,短上长下。时中常侍单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在帝左右,纵其奸慝。海内愠曰:一将军死,五将军出。家有数侯,子弟列布州郡,宾客杂袭腾翥,上短下长,与梁冀同占。到其八年,桓帝因日蚀之变,乃拜故司徒韩寅为司隶校尉,以次诛
,京都正清。
延熹年间,梁冀被杀后,京都人包裹头发的布巾额头上短,耳朵旁长,短上长下。当时中常侍单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在桓帝左右,桓帝放纵他们奸诈邪恶。国境以内的人发怒说:一个将军死,五个将军出。一家有几个侯,子弟罗列分布各州、郡,宾客门人纷纷升迁。上短下长,与梁冀同一占兆。到延熹八年,桓帝因有日食的变异,于是拜前司徒韩寅任司隶校尉,按次序诛灭铲除五侯势力,京都风气得以平正清明。
延熹中,京都长者皆著木屐;妇女始嫁,至作漆画五采为系。此服妖也。到九年,党事始发,传黄门北寺,临时惶惑,不能信天任命,多有逃走不就考者,九族拘系,及所过历,长少妇女皆被桎梏,应木屐之象也。
灵帝建宁中,京都长者皆以苇方笥为妆具,下士尽然。时有识者窃言:苇方笥,郡国谳箧也;今珍用之,此天下人皆当有罪谳于理官也。到光和三年癸丑赦令诏书,吏民依党禁锢者赦除之,有不见文,他以类比疑者谳。于是诸有党郡皆谳廷尉,人名悉入方笥中。
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空侯、胡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此服妖也。其后董卓多拥胡兵,填塞街衢,虏掠宫掖,发掘园陵。
延熹年间,京都年长的人,都穿着木屐;妇女初嫁,到夫家,作漆画五采为带子。这是服妖。到延熹九年,党锢之祸开始发生,传黄门署北寺狱的官吏对大臣将相进行拷讯审问,人们面临灾祸时惶恐不安,不想听天由命,有许多逃走不去接受拷讯审问的人,他们的九族被拘捕囚系,他们所经之处,敢于收留者往往全家老少妇女都被拘捕,这应验了木屐的征兆。
灵帝建宁年间,京都年长的人都以苇方笥作妆具,下士全都是这样。当时有见识的人私下说:苇方笥,是郡国存放狱案材料的箧子,现在把它当做珍贵的什物使用,这是天下人都当有罪案在司法官处的象征呢。到光和三年癸丑日下赦令诏书,官吏庶民因依附党人而被禁锢的都免除罪责,对有在赦令诏书文中见不到的,其他以类比拟的人进行公正平议。于是众多有党人的郡平议于廷尉,人名尽都进入苇方笥里面。
灵帝喜欢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箜篌、胡笛、胡舞,京都的贵戚都竞相效仿。这是服妖。这以后董卓多聚集胡兵,填塞街道通路,掳掠妃嫔的住所,发掘帝王的坟墓。
灵帝于宫中西园驾四白驴,躬自操辔,驱驰周旋,以为大乐。于是公卿贵戚转相放效,至乘辎
以为骑从,互相侵夺,贾与马齐。案《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行天者莫若龙,行地者莫如马。《诗》云:“四牡骙骙,载是常服。”“檀车煌煌,四牡彭彭。”夫驴乃服重致远,上下山谷,野人之所用耳,何有帝王君子而骖服之乎!迟钝之畜,而今贵之。天意若曰:国且大乱,贤愚倒植,凡执政者皆如驴也。其后董卓陵虐王室,多援边人以充本朝,胡夷异种,跨蹈中国。
灵帝在宫里西园驾四匹白驴,亲自拿着缰绳,鞭策驴子奔驰盘旋,把这作为娱乐。于是公卿贵戚竞相效仿,以至于乘妇女所乘的有衣蔽的车,把它作为出行的车骑,互相侵夺毛驴,驴价与马价一样高。案《易·乾·彖》说:“时乘六龙以御天。”在天上行走没有可以与龙相比,在地上行走没有可以比马的。《诗经》说:“四匹强壮的雄马拉着戎车,载着这戎车的常服。”“光亮的檀木戎车,用四匹强壮有力的赤色白肚皮骏马拉着。”驴不过是担负重物,送到远方,上山下谷,为农夫所用罢了,哪里有帝王君子把它作骖马、服马来用呢?不敏捷的家畜,现在却把它看得贵重了。上天的意思好像说:国家将要大乱,贤愚倒置,凡执政的人都像驴一样。这以后董卓欺凌侵害王室,多援引边人充当本朝军士,胡夷与我不同种族,越界践踏中国。
熹平中,省内冠狗带绶,以为笑乐。有一狗突出,走入司徒府门,或见之者,莫不惊怪。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后灵帝宠用便嬖子弟,永乐宾客、鸿都群小,传相汲引,公卿牧守,比肩是也。又遣御史于西邸卖官,关内侯顾五百万者,赐与金紫;诣阙上书占令长,随县好丑,丰约有贾。强者贪如豺虎,弱者略不类物,实狗而冠者也。司徒古之丞相,壹统国政。天戒若曰:宰相多非其人,尸禄素餐,莫能据正持重,阿意曲从;今在位者皆如狗也,故狗走入其门。
灵帝数游戏于西园中,令后宫采女为客舍主人,身为商贾服。行至舍,采女下酒食,因共饮食以为戏乐。此服妖也。其后天下大乱。
献帝建安中,男子之衣,好为长躬而下甚短,女子好为长裙而上甚短。时益州从事莫嗣以为服妖,是阳无下而阴无上也,天下未欲平也。后还,遂大乱。
熹平年间,皇宫禁地之内,给狗戴上帽子,用丝带系佩,作为笑乐。有一只狗突然冲出,跑进司徒府的府门,看见了它的人,没有不惊怪的。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正,臣下将要篡位,它发生的妖异是狗戴帽子出来。”后来灵帝宠爱信用逢迎谄媚的子弟,永乐宫的宾客,鸿都门的一群小人,转相引荐,公卿、州牧、太守一类的官,接连而来,到处都是。又派御史在西邸卖官,关内侯价值五百万,赐予金印紫绶;到京阙上书求充任县令、县长的人,根据县的好坏,价格高低不同。强梁的贪婪似豺狼,懦弱的简直不像人,实际上是戴帽子的狗呀司徒是古代的丞相,一人统领国政。上天警告好像说:宰相大多不得其人,居官位而不理事,空食俸禄,没有谁能根据正道,来掌握重权,只会迎合他人意旨,委屈自己顺从;现在居位的人都像狗呀,故狗跑入司徒府门。
灵帝多次在西园中游戏,叫后宫采女作客舍主人,自己穿着商贾的衣服。他走到客舍,采女陈设酒食,因而共同饮酒作乐。这是服妖。这以后天下大乱。
献帝建安年间,男子的衣服,喜欢做成上身长而下身短的样式,女子喜欢做长裙子而穿短上衣。当时益州从事莫嗣认为是服妖,这是阳没有下面而阴没有上面,天下不会太平。后来他返回洛阳,果然天下大乱。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雌鸡欲化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诏以问议郎蔡邕。邕对曰:“貌之不恭,则有鸡祸。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雌鸡化为雄,不鸣无距。是岁元帝初即位,立王皇后。至初元元年,丞相史家雌鸡化为雄,冠距鸣将。是岁后父禁为阳平侯,女立为皇后。至哀帝晏驾,后摄政,王莽以后兄子为大司马,由是为乱。臣窃推之,头,元首,人君之象;今鸡一身已变,未至于头,而上知之,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兹大。”是后张角作乱称黄巾,遂破坏。四方疲于赋役,多叛者。上不改政,遂至天下大乱。
桓帝永兴二年四月丙午,光禄勋吏舍壁下夜有青气,视之,得玉钩、玦各一。钩长七寸二分,块周五寸四分,身中皆雕镂。此青祥也。玉,金类也。七寸二分,商数也。五寸四分,徵数也。商为臣,徵为事,盖为人臣引决事者不肃,将有祸也。是时梁冀秉政专恣,后四岁,梁氏诛灭也。
延熹五年,太学门无故自坏。襄楷以为太学前疑所居,其门自坏,文德将丧,教化废也。是后天下遂至丧乱。
永康元年十月壬戌,南宫平城门内屋自坏。金沴木,木动也。其十二月,宫车晏驾。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官署中的雌鸡将要变成雄鸡,一身毛都像雄鸡,只有头上的冠还没有变。皇帝下诏书询问议郎蔡邕,蔡邕对策道:“貌不庄严肃敬就有鸡祸。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雌鸡变成雄鸡,不啼叫,没有鸡距。这年元帝才登位,立王皇后。到初元元年,丞相府长史家雌鸡变成雄鸡,有冠,有鸡距,能啼叫,会率领鸡群。这年皇后的父亲王禁封阳平侯,女立为皇后。到哀帝逝世,王皇后代行政事,王莽凭着是王皇后哥哥的儿子任大司马,由此成为祸乱。臣私下推想,头是元首,是人君的象征;现在鸡一身已变,还没有到达头部,而皇上知道了,这是将要有这个事而不能成功的象征。如果应付得不好,政治没有什么改革,头冠或者成功,为祸更大。”这以后张角造反,号称黄巾军,于是国家被破坏。四方的民人纳税服役,十分疲困,反叛的很多。皇上不改革政治,于是造成天下大乱的局面。
桓帝永兴二年四月丙午日,光禄勋吏舍壁下晚间冒出青气,察看时,得到玉钩、玉块各一件。玉钩长七寸二分,玉块周长五寸四分,玉钩、玉块本体都有雕镂花纹。这是青祥。玉是金类。七寸二分是商数,五寸四分是徵数。商是臣,徵是事,大意是做大臣的决断事情不肃敬,将有灾难。这时梁冀执政,专横恣肆,四年后,梁氏就被诛灭了。
延熹五年,太学的门无故自行毁坏。襄楷认为太学所在校门自行毁坏,是文德将要丧亡,教化即将废弛。这以后天下果然出现死丧祸乱的局面。
永康元年十月壬戌日,南宫平城门的内屋自行损坏。金气伤害木气,木气动。这年十二月,桓帝驾崩。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平城门内屋、武库屋及外东垣屋前后顿坏。蔡邕对曰:“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郊祀法驾所由从出,门之最尊者也。武库,禁兵所藏。东垣,库之外障。《易传》曰:‘小人在位,上下咸悖,厥妖城门内崩。’《潜潭巴》曰:‘宫瓦自堕,诸侯强陵主。’此皆小人显位乱法之咎也。”其后黄巾贼先起东方,库兵大动。皇后同父兄何进为大将军,同母弟苗为车骑将军,兄弟并贵盛,皆统兵在京都。其后进欲诛废中官,为中常侍张让、段硅等所杀,兵战宫中阙下,更相诛灭,天下兵大起。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平城门的内屋、武库屋及外东垣屋前后顿时毁坏。蔡邕对策说:“平城门,是正阳之门,与宫殿相连,郊祀天地时,皇帝的车驾从这里出去,是门里面最尊贵的。武库是皇帝军队收藏武器的地方。东垣是武库外面的屏障。京房《易传》说:‘小人在朝廷权位上,君臣都会逆乱,它所产生的妖异是城门里面的房屋崩塌。’《潜潭巴》说:‘宫中的瓦自己坠落。象征诸侯强大,欺凌主上。’这都是小人位置显贵,悖乱法纪的罪咎呀!”这以后黄巾军先在东方起义,大动库中兵器。皇后同父的哥哥何进任大将军,同母的弟弟何苗任车骑将军,兄弟同时位贵势盛,都统兵在京都。这以后何进想诛杀废除宦官,被中常侍张让、段珪等人杀死,双方在宫中阙下交战,交替互相杀戮,天下到处起兵。
三年二月,公府驻驾庑自坏,南北三十余间。
中平二年二月癸亥,广阳城门外上屋自坏也。
献帝初平二年三月,长安宣平城门外屋无故自坏。至三年夏,司徒王允使中郎将吕布杀太师董卓,夷三族。
兴平元年十月,长安市门无故自坏。至二年春,李催、郭汜斗长安中,催迫劫天子,移置催坞,尽烧宫殿、城门、官府、民舍,放兵寇钞公卿以下。冬,天子东还雒阳,催、汜追上到曹阳,虏掠乘舆辎重,杀光禄勋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邠等数十人。
三年二月,公府停放车驾的屋子自行毁坏,南北二宫有三十多间。
中平二年二月癸亥日,广阳城门外的上屋自行毁坏。
献帝初平二年三月,长安宣平城门外屋无故自行毁坏。到初平三年夏天,司徒王允派遣中郎将吕布杀死太师董卓,诛灭其三族。
兴平元年十月,长安市门无故自行毁坏。到兴平二年春天,李傕、郭汜在长安城中互相争斗,李傕逼迫劫持献帝移至他的土堡中,宫殿、城门、官府和居民住宅尽行烧毁,放纵士兵攻取掠夺公卿以下的府第。冬天,献帝东回洛阳,李傕、郭汜追赶献帝直到曹阳,掳掠天子的乘舆、辎重,杀死光禄勋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邠等数十人。
《五行传》曰:“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谓金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痾,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介虫,刘歆传以为毛虫。乂,治也。
《五行传》说:“爱好攻伐战争,轻视百姓,修饰城郭,就会金不从人意变更形状。”是说金失去它的本性而成为灾祸了。又说:“言语不可遵从,这叫做不平治。它的过失是僭越,将受到的惩罚是经常出太阳,其极不幸的事是使人忧愁。有时出现诗妖,有时就有介虫的灾殃,有时就有犬祸,有时就有口舌的怪病,有时就有白色的妖异和白色的凶兆,是木气伤害金气。”介虫,刘歆解释认为是毛虫。乂,是治理。
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民讹言相惊,司隶、并、冀州民人流移。时邓太后专政。妇人以顺为道,故《礼》“夫死从子”之命。今专主事,此不从而僭也。
世祖建武五年夏,旱。《京房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因四阴。众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是时天下僭逆者未尽诛,军多过时。
章帝章和二年夏,旱。时章帝崩后,窦太后兄弟用事奢僭。
和帝永元六年秋,京都旱。时雒阳有冤囚,和帝幸雒阳寺,录囚徒,理冤囚,收令下狱抵罪。行未还宫,澍雨降。
安帝永初六年夏,旱。
七年夏,旱。
元初元年夏,旱。
二年夏,旱。
六年夏,旱。
顺帝永建三年夏,旱。
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民间受谣言惊扰,司隶、并州、冀州等部的百姓流亡迁移。这时邓太后独揽政权。妇人以顺从为道,所以《礼》有“夫死从子”的规定。今邓太后专断主事,这是不顺从而僭越。
世祖建武五年夏天,发生干旱。京房《易传》说:“国君想要贤能的人而不任用,这叫做骄傲自大,它的灾祸是荒年,那旱象是有阴云却不下雨,天空变成赤红,因而四方阴暗。军队出征超过规定期限,这叫做怨旷,那旱象是五谷不生。上下都蔽塞,这叫做阻隔,那旱象是天色火红三个月,有时或有冰雹杀死飞鸟。国君广选妃子,这叫做超过本分,那旱象是三个月火热,没有云霓。国君大兴土木,建筑高大的官署,这叫触犯上级,是阴气侵凌阳气,那旱象是万物的根枯死,还有火灾发生。官吏超过制度,这叫做僭越,那旱象是沼泽里的生物枯槁,像被火烧伤一样。”这时天下僭越违逆的人没有完全除去,军队出征也多超过规定期限。
章帝章和二年夏天,发生干旱。当时章帝逝世以后,窦太后的兄弟窦宪、窦景当权主事,奢侈僭越。
和帝永元六年秋天,京都干旱。当时洛阳有冤屈的囚徒,和帝驾临洛阳办公官署,讯视纪录囚徒的罪案,清理冤屈的囚徒,拘捕洛阳县令下狱,抵偿他应负的罪责。和帝出行还没有回宫,便降了时雨。
安帝永初六年夏天,发生干旱。
七年夏天,发生干旱。
元初元年夏天,发生干旱。
二年夏天,发生干旱。
六年夏天,发生干旱。
顺帝永建三年夏天,发生干旱。
五年夏,旱。
阳嘉二年夏,旱。时李固对策,以为奢僭所致也。
冲帝永熹元年夏,旱。时冲帝幼崩,太尉李固劝太后兄梁冀立嗣帝,择年长有德者,天下赖之,则功名不朽。年幼未可知,如后不善,悔无所及。时太后及冀贪立年幼,欲久自专,遂立质帝,八岁。此不用德。
桓帝元嘉元年夏,旱。是时梁冀秉政,妻子并受封,宠逾节。
延熹元年六月,旱。
灵帝熹平五年夏,旱。
六年夏,旱。
光和五年夏,旱。
六年夏,旱。是时常侍、黄门僭作威福。
献帝兴平元年秋,长安旱。是时李催、郭汜专权纵肆。
更始时,南阳有童谣曰:“谐不谐,在赤眉。得不得,在河北。”是时更始在长安,世祖为大司马平定河北。更始大臣并僭专权,故谣妖作也。后更始遂为赤眉所杀,是更始之不谐在赤眉也。世祖自河北兴。
五年夏天,发生干旱。
阳嘉二年夏天,发生干旱。当时李固回答皇帝的策问,认为旱灾是奢侈僭越所招致的。
冲帝永熹元年夏天,发生干旱。当时冲帝年幼逝世,太尉李固劝太后的哥哥梁冀选择继位的皇帝,要年龄大而有德行的人,天下人信赖他,那么就可功名不朽。年幼的人未来如何尚不可知道,如果以后不好,后悔则来不及了。当时太后和梁冀贪立年幼的人,想要使自己长久专权,于是就拥立质帝,质帝才八岁。这是不用有德的人。
桓帝元嘉元年夏天,干旱。这时梁冀掌握政权,妻、子一齐受封,宠爱超过礼制。
延熹元年六月,发生干旱。
灵帝熹平五年夏天,发生干旱。
六年夏天,发生干旱。
光和五年夏天,发生干旱。
六年夏天,发生干旱。这时常侍、黄门僭越制度,作威作福。
献帝兴平元年秋天,长安发生干旱。这时李催、郭汜独揽大权,放纵恣肆。
更始的时候,南阳郡有童谣说:“成不成功要看赤眉。得不得天下,要看河北。”当时更始在长安,世祖担任大司马平定了河北。更始的大臣一齐僭越专揽政权,所以谣言妖孽起来了。后来更始终于被赤眉所杀,这是更始不能成功在于赤眉。世祖则自河北兴起。
世祖建武六年,蜀童谣曰:“黄牛白腹,五铢当复。”是时公孙述僭号于蜀,时人窃言王莽称黄,述欲继之,故称白;五铢,汉家货,明当复也。述遂诛灭。王莽末,天水童谣曰:“出吴门,望缇群。见一蹇人,言欲上天;令天可上,地上安得民!”时隗嚣初起兵于天水,后意稍广,欲为天子,遂破灭。嚣少病蹇。吴门,冀郭门名也。缇群,山名也。
世祖建武六年,蜀郡童谣说:“黄牛白腹,五铢当复。”此时公孙述在蜀郡僭称帝号,当时人私下说:王莽尚黄色,故称“黄牛”;公孙述想继续步王莽的后尘,尚白色,故称“白腹”。五铢钱是汉家的货币,说明汉祚当恢复。公孙述果然被诛灭。王莽末年,天水郡有童谣说:“出吴门,望缇群。见一跛脚人,说将要上天;假设天可上,地上哪里得到民!”当时隗嚣刚在天水起兵,后来他的野心逐渐扩大,想做天子,最终失败而死。隗嚣年少时跛脚。吴门,是冀县城门的名称。缇群是山名。
顺帝之末,京都童谣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案顺帝即世,孝质短祚,大将军梁冀贪树疏幼,以为己功,专国号令,以赡其私。太尉李固以为清河王雅性聪明,敦诗悦礼,加又属亲,立长则顺,置善则固。而冀建白太后,策免固,征蠡吾侯,遂即至尊。固是日幽毙于狱,暴尸道路,而太尉胡广封安乐乡侯、司徒赵戒厨亭侯、司空袁汤安国亭侯云。
桓帝之初,天下童谣曰:“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案元嘉中凉州诸羌一时俱反,南入蜀、汉,东抄三辅,延及并、冀,大为民害。命将出众,每战常负,中国益发甲卒,麦多委弃,但有妇女获刈之也。吏买马,君具车者,言调发重及有秩者也。请为诸君鼓咙胡者,不敢公言,私咽语。
顺帝末年,京都的童谣说:“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案顺帝逝世,质帝居皇位时间短,大将军梁冀贪图拥立皇族中关系疏远的年幼者,作为自己的功劳,以便得专掌国家的号令,来满足私人的欲望。太尉李固认为清河王刘蒜素性聪明,深明《诗》,深爱《礼》,加以又属近亲皇族,立年长的清河王为帝,国人从顺;立德善的清河王为帝,国祚巩固。可是梁冀向何太后陈述意见,建议策免李固的太尉职务,征召蠡吾侯刘志到京,即登至尊的帝位。李固这天被囚死在监狱里,暴露尸体在道路上示众,而太尉胡广封安乐乡侯,司徒赵戒封厨亭侯,司空袁汤封安国亭侯。
桓帝初年,天下流传童谣说:“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去收割呢?嫂子与小姑。丈夫去哪呢?征调去打西边的胡。官吏要买马,君长要备车。请为诸君鼓咙胡。”案元嘉年间,凉州众多羌族人同时反叛,南面进入蜀郡、汉中郡,东面劫掠三辅,危及并州、冀州,大大为害人民。朝廷派将出兵征讨,每战必败,中原地区加倍征发士卒;成熟的麦子,多委弃在田里,只有妇女在收割。“吏买马,君具车”,是说征发调集之重,连本应免去赋税的有秩位的人都要准备车马出征。“请为诸君鼓咙胡”,是说不敢大声明言,只能私下用低沉的声音说说罢了。
桓帝之初,京都童谣曰:“城上乌,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案此皆谓为政贪也。城上乌,尾毕逋者,处高利独食,不与下共,谓人主多聚敛也。公为吏,子为徒者,言蛮夷将畔逆,父既为军吏,其子又为卒徒往击之也。一徒死,百乘车者,言前一人往讨胡既死矣,后又遣百乘车往。车班班,入河间者,言上将崩,乘舆班班入河间迎灵帝也。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者,灵帝既立,其母永乐太后好聚金以为堂也。石上慊慊春黄粱者,言永乐虽积金钱,慊慊常苦不足,使人舂黄粱而食之也。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者,言永乐主教灵帝,使卖官受钱,所禄非其人,天下忠笃之士怨望,欲击悬鼓以求见,丞卿主鼓者,亦复谄顺,怒而止我也。
桓帝初年,京都的童谣说:“城上乌,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声班班,进入河间,河间少女最会数钱,用钱修房,用金子建堂。还不满足地在石上舂黄粱。梁下有悬着的鼓,我想击它,丞卿发怒。”案这些都是说主政的人贪婪。“城上乌,尾毕逋”,是处在高位的人,利益独占,不同在下的人共有,说君主搜刮财货太多。“公为吏,子为徒”,是说少数民族将要造反,父亲作军吏,儿子充兵卒去讨伐。“一徒死,百乘车”,是说前一人讨伐胡人战死了,后来又派百乘车上去。“车班班,入河间”,是说皇上将死,乘舆班班去河间迎接灵帝。“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是说灵帝登位,他的母亲永乐太后喜欢搜刮金钱,用来建筑高大楼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是说永乐太后虽然积累了许多金钱,但是常常不满足,又派人舂黄粱来吃呢。“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是说永乐太后教灵帝,要他卖官受钱,所有俸禄都给了无德无才的人。天下忠诚笃厚之士心怀不满,想叩击悬在梁下的鼓,求见皇帝面陈,而管鼓的丞卿又是谄媚顺从的人,他们生气地制止我击鼓。
桓帝之初,京都童谣曰:“游平卖印自有平,不辟豪贤及大姓。”案到延熹之末,邓皇后以谴自杀,乃以窦贵人代之,其父名武字游平,拜城门校尉。及太后摄政,为大将军,与太傅陈蕃合心戮力,惟德是建,印绶所加,咸得其人,豪贤大姓,皆绝望矣。
桓帝初年,京都的童谣说:“游平卖印自有平,不避豪贤及大姓。”案到延熹末年,邓皇后被废自杀,于是立窦贵人为皇后,她的父亲名武字游平,被任命为城门校尉。等到窦太后代行政事,窦武任大将军,与太傅陈蕃同心合力,只进用有德行的人,加给印绶的人都很称职,那些豪强贤士和世家大族,都绝望了。
桓帝之末,京都童谣曰:“茅田一顷中有井,四方纤纤不可整。嚼复嚼,今年尚可后年铙。”案《易》曰:“拔茅茹以其汇,征吉。”茅喻群贤也。井者,法也。于时中常侍管霸、苏康憎疾海内英哲,与长乐少府刘嚣、太常许咏、尚书柳分、寻穆、史佟、司隶唐珍等,代作唇齿。河内牢川诣阙上书:“汝、颍、南阳,上采虚誉,专作威福;甘陵有南北二部,三辅尤甚。”由是传考黄门北寺,始见废阁。茅田一顷者,言群贤众多也。中有井者,言虽阨穷,不失其法度也。四方纤纤不可整者,言奸慝大炽,不可整理。嚼复嚼者,京都饮酒相强之辞也。言食肉者鄙,不恤王政,徒耽宴饮歌呼而已也。今年尚可者,言但禁锢也。后年铙者,陈、窦被诛,天下大坏。
桓帝末年,京都的童谣说:“茅田一顷中有井,四方纤纤不可整。嚼复嚼,今年尚可后年铙。”案《易》说:“拔茅的根而相牵引,因为它们同类。远行吉利。”茅是比喻群贤。井是法度。在当时中常侍管霸、苏康憎恨天下才德杰出的人,与长乐少府刘嚣、太常许咏、尚书柳分、寻穆、史佟、司隶唐珍等,唇齿相依。河内人牢川到京阙上书说:“汝南、颍川、南阳诸郡,上求虚名,专门作威作福;甘陵有南北二部,三辅更加严重。”因此传黄门署北寺狱的官吏去进行拷问,才发现官署废置。“茅田一顷”,是说贤才众多。“中有井”,是说虽然困穷,仍不失去它的法度。“四方纤纤不可整”,是说奸诈邪恶的气焰,非常炽烈,不可整治。“嚼复嚼”,是京都饮酒互相勉强劝饮的词语。说肉食的人庸俗,不忧国家政治,徒然沉溺于宴饮歌呼罢了。“今年尚可”,是说只有禁锢。“后年铙”,是说陈蕃、窦武被杀,天下大乱。
桓帝之末,京都童谣曰:“白盖小车何延延。河间来合谐,河间来合谐!”案解犊亭属饶阳河间县也。居无几何而桓帝崩,使者与解犊侯皆白盖车从河间来。延延,众貌也。是时御史刘儵建议立灵帝,以儵为侍中,中常侍侯览畏其亲近,必当间己,白拜儵泰山太守,因令司隶迫促杀之。朝廷少长,思其功效,乃拔用其弟郃,致位司徒,此为合谐也。
灵帝之末,京都童谣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案到中平六年,史侯登蹑至尊,献帝未有爵号,为中常侍段硅等数十人所执,公卿百官皆随其后,到河上,乃得来还。此为非侯非王上北芒者也。
灵帝中平中,京都歌曰:“承乐世董逃,游四郭董逃,蒙天恩董逃,带金紫董逃,行谢恩董逃,整车骑董逃,垂欲发董逃,与中辞董逃,出西门董逃,瞻宫殿董逃,望京城董逃,日夜绝董逃,心摧伤董逃。”案“董”谓董卓也,言虽跋扈,纵其残暴,终归逃窜,至于灭族也。
桓帝末年,京都的童谣说:“白盖小车何延延。河间来合谐,河间来合谐!”案解犊亭属饶阳河间县。没过多久而桓帝逝世,使者与解犊侯都乘白盖车从河间来。“延延”,众多的样子。这时御史刘儵建议立灵帝,用刘儵为侍中;中常侍侯览担心刘儵接近灵帝,必定会离间自己,建议任命刘儵为泰山太守,因而使司隶逼近杀害他。朝廷的人不论年长年少,都思念刘儵的功劳,于是选拔任用他的弟弟刘郃,给他以司徒的官职,这就是顺利成功呀。
灵帝末年,京都的童谣说:“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案到中平六年,史侯登上皇位,献帝还没有帝王爵号,被中常侍段硅等数十人劫持,公卿百官都跟在他们的后面,到达黄河边,才得返回皇宫来。这是非侯非王上北芒的事。
灵帝中平年间,京都的人歌唱道:“继承乐世呀董逃,游览四郭呀董逃,蒙受天恩呀董逃,佩带金紫呀董逃,行谢皇恩呀董逃,整备车骑呀董逃,将近出发呀董逃,与宫廷辞呀董逃,走出西门呀董逃,瞻仰宫殿呀董逃,遥望京城呀董逃,日夜隔绝呀董逃,心肝摧伤呀董逃。”案“董”是指董卓,说他虽然跋扈,放纵他的残暴,最终还是逃窜,直至被灭族。
献帝践祚之初,京都童谣曰:“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案千里草为董,十日卜为卓。凡别字之体,皆从上起,左右离合,无有从下发端者也。今二字如此者,天意若曰:卓自下摩上,以臣陵君也。青青者,暴盛之貌也。不得生者,亦旋破亡。
献帝登位初年,京都的童谣说:“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案千里草是“董”字,十日卜是“卓”字。凡分别字的体式,都从上面起,左右分离拼合,而没有从下面发端的。现在这两个字是如此,天意好像说:董卓是从下官近逼高官,以臣子欺凌君主。“青青”,是突然茂盛的样子。“不得生”,是说董卓不久就要失败死亡。
建安初,荆州童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言自中兴以来,荆州无破乱,及刘表为牧,民又丰乐,至此逮八九年。当始衰者,谓刘表妻当死,诸将并零落也。十三年无孑遗者,言十三年表又当死,民当移诣冀州也。
顺帝阳嘉元年十月中,望都蒲阴狼杀童儿九十七人。时李固对策,引京房《易传》曰“君将无道,害将及人,去之深山以全身,厥妖狼食人”。陛下觉寤,比求隐滞,故狼灾息。
灵帝建宁中,群狼数十头入晋阳南城门啮人。
建安初年,荆州的童谣说:“八九年间开始将要衰亡,到十三年没有孑遗了。”说从中兴以来,荆州没有战乱破坏,等到刘表为荆州牧,人民又丰裕安乐,从这时达到建安八九年。“当始衰”,是说刘表的妻子将死,部下众将逐渐削弱。“十三年没有孑遗”,是说建安十三年刘表又将去世,人民将要流移转往冀州了。
顺帝阳嘉元年十月间,望都县、蒲阴县有狼咬死儿童九十七个。当时李固对策,引京房《易传》说:“君主将要无道,危害会累及人,人们逃到深山去以保全生命,它发生的妖孽是狼吃人。”皇帝觉悟了,接着去寻求那些隐逸而未得起用的贤才,所以狼灾得以平息。
灵帝建宁年间,一群狼数十头,窜入晋阳南城门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