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八十上
文苑列传第七十上
杜笃字季雅,京兆杜陵人也。高祖延年,宣帝时为御史大夫。笃少博学,不修小节,不为乡人所礼。居美阳,与美阳令游,数从请托,不谐,颇相恨。令怒,收笃送京师。会大司马吴汉薨,光武诏诸儒诔之,笃于狱中为诔,辞最高,帝美之,赐帛免刑。
笃以关中表里山河,先帝旧京,不宜改营洛邑,乃上奏《论都赋》曰:
臣闻知而复知,是为重知。臣所欲言,陛下已知,故略其梗概,不敢具陈。昔般庚去奢,行俭于亳,成周之隆,乃即中洛。遭时制都,不常厥邑。贤圣之虑,盖有优劣;霸王之姿,明知相绝。守国之势,同归异术:或弃去阻厄,务处平易;或据山带河,并吞六国;或富贵思归,不顾见袭;或掩空击虚,自蜀汉出;即日车驾,策由一卒;或知而不从,久都
埆。臣不敢有所据。窃见司马相如、杨子云作辞赋以讽主上,臣诚慕之,伏作书一篇,名曰《论都》,谨并封奏如左。
皇帝以建武十八年二月甲辰,升舆洛邑,巡于西岳。推天时,顺斗极,排阊阖,入函谷,观厄于崤、黾,图险于陇、蜀。其三月丁酉,行至长安。经营宫室,伤愍旧京,即诏京兆,乃命扶风,斋肃致敬,告觐园陵。悽然有怀祖之思,喟乎以思诸夏之隆。遂天旋云游,造舟于渭,北
泾流。千乘方毂,万骑骈罗,衍陈于岐、梁,东横乎大河。瘗后土,礼邠郊。其岁四月,反于洛都。明年,有诏复函谷关,作大驾宫、六王邸、高车厩于长安,修理东都城门,桥泾、渭。往往缮离观,东临霸、浐,西望昆明,北登长平,规龙首,抚未央,
平乐,仪建章。
杜笃字季雅,是京兆杜陵人。他的高祖父名延年,宣帝时任御史大夫。杜笃年轻时学问广博,不注意小节,乡人不以礼待他。住在美阳县,和美阳县令交游,多次私相嘱托,没有成功,对县令很怨恨。县令发怒,拘捕杜笃解送京师。恰巧大司马吴汉去世,光武帝诏令那些儒者替他写诔辞,杜笃在狱中作诔,文辞最好,皇帝赞美他,赏赐缯帛,免除刑罚。
杜笃认为关中有山河屏障,又是先帝的旧都,不应当另在洛邑改建,于是向皇上进呈《论都赋》说:
臣听说知道而再知道,这是重复知道。臣所想讲的话,陛下已经知道,所以只简略讲讲它的大概,不敢详备地陈述。从前盘庚为了除去奢侈,迁到亳邑去实行节俭。周成王隆盛的时候,在中原营建洛邑而不以为都城。根据所遇到的时期制定都城,而不是常把都城定在一处。贤者和圣人的考虑,大抵也有优劣;霸王和王者的资质,明智绝不相同。守护国家的权力,目标相同,策略却不一样:有的抛弃险阻要害,一定要处在平坦的地方;有的占据山脉,依赖河流,并吞六国;有的富贵想归故乡,不顾易遭袭击的后患;有的掩袭他人的空虚,从蜀汉突出;有的一个兵卒献策,即日车驾进入都城;有的知道意见正确,却不依从,长久建都在贫瘠的土地上。臣不敢有所依据。私下看到司马相如、杨子云作辞赋讽谏主上,臣真的羡慕他们,因此伏案作一篇书,名叫《论都》,敬谨一并封奏如左。
皇帝于建武十八年二月甲辰日,从洛邑登车,到西岳去巡视。推算自然气候,顺着北斗星和北极星所指示的方向,排开天门,进入函谷关,观察崤山和黾隘的险要,规度陇山、蜀山的险峻。这年三月丁酉日,行到了长安。经度营造宫室,哀伤怜悯旧日的京都,立即诏示京兆尹,命令右扶风,整洁身心,严肃致敬,去谒见先帝的陵园。悲凉地有怀念祖宗的心思,叹息着思虑诸藩国的兴隆。于是像天的旋转,像云的浮游,在渭水上架起浮桥,北面用船渡过泾流。千辆兵车平行排阵,万个骑兵骈比罗列,布陈在岐山、梁山之间,东面绝流而横渡大河。在后土祠祭祀了地祇,在邠地的郊外祭祀了天神。这年四月,回到洛都。第二年,有诏令修复函谷关,在长安建筑大驾宫、六王邸、高车厩,修理东都城门,建造泾水、渭水的桥梁。到处修缮离观,东面到达霸水、浐水,西边遥望昆明池,北边登上长平坂,察看龙首山,巡视未央宫,观看平乐观,向往建章宫。
是时山东翕然狐疑,意圣朝之西都,惧关门之反拒也。客有为笃言:“彼埳井之潢污, 固不容夫吞舟;且洛邑之渟
,曷足以居乎万乘哉?咸阳守国利器,不可久虚,以示奸萌。”笃未甚然其言也,故因为述大汉之崇,世据廱州之利,而今国家未暇之故, 以喻客意。 曰:
昔在强秦,爰初开畔,霸自岐、廱,国富人衍,卒以并兼,桀虐作乱。天命有圣,托之大汉。大汉开基,高祖有勋,斩白蛇,屯黑云,聚五星于东井,提干将而呵暴秦。蹈沧海,跨昆仑,奋彗光,埽项军,遂济人难,荡涤于泗、沂。刘敬建策,初都长安。太宗承流,守之以文。躬履节俭,侧身行仁,食不二味,衣无异采,赈人以农桑,率下以约己,曼丽之容不悦于目,郑卫之声不过于耳,佞邪之臣不列于朝,巧伪之物不鬻于市,故能理升平而刑几措。富衍于孝景,功传于后嗣。
这时山东人士一致狐疑,以为圣朝将迁往西都,恐怕关门把山东反拒于关外了。有客人向杜笃说:“那废井里积滞的小水,本不能容纳吞舟的大鱼;并且小小的洛邑,怎么能够用来居住拥有万乘的皇帝呢?咸阳是守卫国家利器的地方,不可以长久空虚,以启示奸民。”杜笃对于客人的话很不以为然,因而给客人叙述大汉的兴隆,世代据有雍州的利益,而今因为国家还没有闲暇,以告喻客人的意思。说:
从前在强秦的时候,初开疆界,从岐邑、雍县开始称霸,国家富裕,民人丰饶,终于兼并六国,像夏桀一样暴虐作乱。上天命令圣人,把大汉托付给他。大汉开创基业,高祖有大功劳,手斩白蛇,头聚云气,聚五星于东井,提干将剑而大声呵斥暴秦,涉蹈沧海,跨越昆仑山,借着彗星的光亮,横扫项羽的军队,终于振救民人的苦难,涤荡泗水、沂水旁边的彭城。刘敬献策,初在长安建都。太宗继承正流,以文德守业。亲自履行节俭,戒慎恐惧地施行仁政,吃的菜肴不超过两种味道,穿的衣服没有不同寻常的文采,用农桑赈济民人,率领下属约束自己,不让美丽的容色悦目,不让郑卫的声音过耳,不让邪佞的臣子列于朝廷,不让伪劣的物品上市出售,所以能够做到政治清明,天下太平,而刑罚几乎措置不用。富庶展延到孝景帝,功绩流传到后代子孙。
是时孝武因其余财府帑之蓄,始有钩深图远之意,探冒顿之罪,校平城之仇。遂命票骑,勤任卫青,勇惟鹰扬,军如流星,深之匈奴,割裂王庭,席卷漠北,叩勒祁连,横分单于,屠裂百蛮。烧罽帐,系阏氏,燔康居,灰珍奇,椎鸣镝,钉鹿蠡,驰阬岸,获昆弥,虏
侲,驱骡驴,驭宛马,鞭
。拓地万里,威震八荒。肇置四郡,据守敦煌。并域属国,一郡领方。立候隅北,建护西羌。捶驱氏、僰,寥狼邛、莋。东攠乌桓,蹂辚
貊。南羁钩町,水剑强越。残夷文身,海波沫血。郡县日南,漂概朱崖。部尉东南,兼有黄支。连缓耳,琐雕题,摧天督,牵象犀,椎蜯蛤,碎瑠璃,甲瑇瑁,戕觜觿。于是同穴裘褐之域,共川鼻饮之国,莫不袒跣稽颡,失气虏伏。非夫大汉之盛,世藉廱土之饶,得御外理内之术,孰能致功若斯?故创业于高祖,嗣传于孝惠,德隆于太宗,财衍于孝景,威盛于圣武,政行于宣、元,侈极于成、哀,祚缺于孝平。传世十一,历载三百,德衰而复盈,道微而复章,皆莫能迁于廱州,而背于咸阳。宫室寝庙,山陵相望,高显弘丽,可思可荣,羲、农已来,无兹著明。
这时武帝凭借他的余财和府库所藏的金帛,开始有图谋远方、开拓疆土的意思,寻找冒顿的罪过,报复平城的仇恨。于是命令骠骑将军,又经常委任卫青,勇士像雄鹰般奋扬,军队像流星般迅疾。深入匈奴腹地,割裂匈奴王庭,席卷沙漠以北的地方,叩马衔勒于祁连山,横分匈奴为南北单于,屠杀和割裂众多少数民族。烧毁毛织品制成的帐幕,捆缚单于的妻子,燔烧康居国,将他们的珍奇物品化为灰烬,椎击冒顿的响箭,注视匈奴的藩王,奔驰在山谷中,捕获乌孙王昆弥,俘虏
侲国首领,驱驰骡驴,驾驭宛马,鞭策
。开拓万里国土,声威远震八荒。于是开始设置四郡,据敦煌守卫。兼并西域,设置属国都尉,以敦煌一郡,率领西方。在边远的北地,设立边防哨所;又建护羌校尉,以主管西羌。捶击驱逐氏族、僰族,打击骚扰的邛族、莋族。东方消灭乌桓,蹂躏
貊,南方捆缚钩町,渡海诛灭强大的南越。残余的夷族用彩色文饰身体,海水泡沫像血一样绯红。在日南设置郡县,接近朱崖。既有都尉东南的会稽,又兼有黄支国。牵引缓耳,连琐雕题,摧折天督国,牵挽大象和犀牛,椎击蚌蛤,碾碎琉璃,剥取瑁甲,残杀觜觿。于是同穴、裘褐的地域,共川、鼻饮的国家,没有不肉袒、赤脚而来稽颡请罪,失气投降,像奴隶一样俯伏的。要不是这大汉的隆盛,世代凭借雍州土地的富饶,得到驾驭国外、治理国内的策略和手段,怎么能够获致这样大的功绩呢?所以创业于高祖,接续传给惠帝,文德兴隆于太宗,货财富饶于景帝,声威壮盛于武帝,政治施行于宣、元,奢侈至极于成、哀,国祚残缺于平帝。传位十一代,历时三百年,文德衰乱而再盈满,圣道衰微而再彰明,都没有人能迁离雍州而背弃咸阳。宫室寝庙,与山陵相望,高显弘丽,可以思念,可以荣耀,自伏羲、神农以来,没有这样昭著而光明的。
夫廱州本帝皇所以育业,霸王所以衍功,战士角难之场也。《禹贡》所载,厥田惟上。沃野千里,原隰弥望。保殖五谷,桑麻条畅。滨据南山,带以泾、渭,号曰陆海,蠢生万类。楩柟檀柘,蔬果成实。畎渎润淤,水泉灌溉,渐泽成川,粳稻陶遂。厥土之膏,亩价一金。田田相如,
株林。火耕流种,功浅得深。既有蓄积,厄塞四临:西被陇、蜀,南通汉中,北据谷口,东阻嵚岩。关函守峣,山东道穷;置列汧、陇,廱偃西戎;拒守褒斜,岭南不通;杜口绝津,朔方无从。鸿、渭之流,径入于河;大船万艘,转漕相过;东综沧海,西纲流沙;朔南暨声,诸夏是和。城池百尺,厄塞要害。关梁之险,多所衿带。一卒举礧,千夫沉滞;一人奋戟,三军沮败。地势便利,介胄剽悍,可与守近,利以攻远。士卒易保,人不肉袒。肇十有二,是为赡腴。用霸则兼并,先据则功殊;修文则财衍,行武则士要;为政则化上,篡逆则难诛;进攻则百克,退守则有余:斯固帝王之渊囿,而守国之利器也。
逮及亡新,时汉之衰,偷忍渊囿,篡器慢违,徒以势便,莫能卒危。假之十八,诛自京师。天畀更始,不能引维,慢藏招寇,复致赤眉。海内云扰,诸夏灭微;群龙并战,未知是非。于时圣帝,赫然申威。荷天人之符,兼不世之姿。受命于皇上,获助于灵祇。立号高邑,搴旗四麾。首策之臣,运筹出奇;虓怒之旅,如虎如螭。师之攸向,无不靡披。盖夫燔鱼
蛇,莫之方斯。大呼山东,响动流沙。要龙渊,首镆铘,命腾太白,亲发狼、弧,南禽公孙,北背强胡,西平陇、冀,东据洛都。乃廓平帝宇,济蒸人于涂炭,成兆庶之亹亹,遂兴复乎大汉。
雍州本是帝皇所以孕育的基业,是霸王所以扩大功绩,战斗之士所以迎击困难的地方哩。根据《禹贡》的记载,这里的田土是上上等的。肥沃的田野,一望千里,广平、低湿的土地,满眼都是。保证种植五谷桑麻,都能滋长茂盛。近边依据南山,又以泾水,渭水为带,号称陆海之地,萌生万物。楩、楠、檀、柘之类的木材,蔬菜果实之类的食物,都很丰饶。田间沟渠,有的润泽,有的淤塞,水泉灌溉,低湿之地,成为河流,粳稻生长畅茂。这里土地的肥沃,一亩价值一斤黄金。所有的田都是一样肥美,用铲锄去林木的株蘖,火耕流种,用的工夫不多,获得的收成却很丰厚。既有蓄积,四方又面临险要之地:西面披着陇山、蜀山,南面通往汉中,北面扼据谷口,东面为嵚岩阻塞。封闭函谷关,守住峣关,山东的道路就穷尽了;陈列汧山、陇山,壅遏了西戎;抵拒和守卫褒斜,岭南便不能相通;堵塞谷口,断绝黄河的津渡,朔方无从来到。鸿沟、渭河的水,径直流人黄河;万艘大船转运漕粮,都能相过;东方沧海在这里总聚,西方沙漠以这里为纲领;北方南方都到达了声威,王室所分封的诸国也协和一致。城池高达百尺,成为阨塞要害。关门和津梁的险要之地,多如衣服的襟带。一兵举起礧,千夫不得前进;一人奋力使戟,三军必然失败。地势便利,兵士轻疾勇猛,可与他们坚守近处,也利于与他们攻取远方。兵士易于保住,而不致投降。大舜开始划分十二州,雍州最为丰饶肥美。使用霸道就兼并六国,先行占据就功绩不同;修文德就资财富衍,行武事就士卒邀功;行善政就教化至上,篡夺叛逆则难诛戮;进攻就百战进胜,退守就游刃有余:这本是帝王的深苑,而守卫国家的利器啊!
等到新莽,是汉朝衰微的时候,盗窃关中,篡夺神器,傲慢邪恶,仅仅因为形势方便,没有遇到突然的危险。借给王莽十八年时间,他才在京师被人诛戮。上天给予更始,更始不能把持纲维,无异储藏财物,守掌不谨,招致寇盗,因而复给予赤眉。国家以内,纷乱如云,各分封的诸国,有的灭亡,有的衰微,群龙混战,不知道谁是受命天子。在这个时候,光武圣帝显赫盛大地伸张天威。负荷天人的符命,兼有非常的资质。受命于天帝,又得到灵祇的帮助。在高邑建立帝号,举起旗帜,向四方挥动。为首划策的臣子,筹谋多出奇计;似虎怒吼的军队,像虎、螭般勇猛。部队所向,没有不像草木随风倒伏似的。大抵那烧鱼、斩蛇的旧事,莫能与这相比拟。在山东大喊,声响震动沙漠。腰挂龙渊剑,前头竖着大戟,命令太白将军奔驰,又亲自发动天狼与弧等野将。南方捉住公孙述,北方使强胡背道而逃,西方平定陇、冀,东方盘踞洛都。于是肃清皇帝所治理的宇县,赈济百姓于灾难困苦当中,助成兆庶的勤勉不倦,最终兴复了大汉。
今天下新定,矢石之勤始瘳,而主上方以边垂为忧,忿葭萌之不柔,未遑于论都而遗思廱州也。方躬劳圣思, 以率海内,厉抚名将,略地疆外,信威于征伐,展武乎荒裔。若夫文身鼻饮缓耳之主,椎结左衽
之君,东南殊俗不羁之国,西北绝域难制之邻,靡不重译纳贡,请为藩臣。上犹谦让而不伐勤。意以为获无用之虏,不如安有益之民;略荒裔之地,不如保殖五谷之渊;远救于已亡,不若近而存存也。今国家躬修道德,吐惠含仁,湛恩沾洽,时风显宣。徒垂意于持平守实,务在爱育元元,苟有便于王政者,圣主纳焉。何则?物罔挹而不损,道无隆而不移,阳盛则运,阴满则亏,故存不忘亡,安不讳危,虽有仁义,犹设城池也。
现在天下刚刚平定,战争的勤劳才减少了,而主上正在忧虑边境的安全,忿怒远民的不顺,没有闲工夫议论京都而留思雍州呀。正亲劳主上的圣思,以统率全国,振奋并抚慰名将,在边疆之外略取土地,用征伐伸张威信,在边远地区展示武力。至于文身、鼻饮、缓耳的君主,椎髻、左衽、
的首领,东南风俗不同、不受羁縻的国家,西北绝远地域、难于制驯的部落,无不辗转翻译语言前来进贡,请求做藩属的臣子。主上还是谦虚逊让,而不夸耀勤劳。料想主上认为得到无用的敌虏,不如安定有益的众民;略取荒远的土地,不如保护种植五谷的渊薮;远去拯救已亡的邦国,不如就近保存自己已存在的国家呢。如今皇上亲自修养道德,吐恩惠,含仁慈,百姓普遍沾足深恩,感受教化。主上只注意于坚持平正,务守实际,致力于爱育人民,如果是对王政有利的意见,圣主就采纳它。为什么呢?事物没有受抑制而不贬损,天道没有极隆盛而不转移,太阳到了当顶就要西偏,月亮到达盈圆就要亏缺,所以存在不要忘记灭亡,平安不要讳言危险,虽然有仁义,还是要设置城池啊!
客以利器不可久虚,而国家亦不忘乎西都,何必去洛邑之渟
与?
笃后仕郡文学掾,以目疾,二十余年不窥京师。
笃之外高祖破羌将军辛武贤,以武略称。笃常叹曰:“杜氏文明善政,而笃不任为吏;辛氏秉义经武,而笃又怯于事。外内五世,至笃衰矣!”
女弟适扶风马氏。建初三年,车骑将军马防击西羌,请笃为从事中郎,战没于射姑山。
所著赋、诔、吊、书、赞、《七言》、《女诫》及杂文,凡十八篇。又著《明世论》十五篇。
子硕,豪侠,以货殖闻。
王隆字文山,冯翎云阳人也。王莽时,以父任为郎,后避难河西,为窦融左护军。建武中,为新汲令。能文章,所著诗、赋、铭、书凡二十六篇。
初,王莽末,沛国史岑子孝亦以文章显,莽以为谒者,著颂、诔、《复神》、《说疾》凡四篇。
夏恭字敬公,梁国蒙人也。习《韩诗》、《孟氏易》,讲授门徒常千余人。王莽末,盗贼从横,攻没郡县,恭以恩信为众所附,拥兵固守,独安全。光武即位,嘉其忠果,召拜郎中,再迁太山都尉。和集百姓,甚得其欢心。
客人以为利器不可长久空虚,而皇上也不忘记西都,那就何必前去小小的洛邑呢?
杜笃后来任郡文学掾,因为有眼病,二十多年不曾进窥京师。
杜笃的外高祖父破羌将军辛武贤,凭武略著名。杜笃常叹息道:“杜氏文明,擅长政治,而杜笃不胜任为吏;辛氏执义,整治武备,而杜笃又对事怯懦。外内五代,到杜笃就衰落了!”
杜笃的妹妹嫁给扶风马氏。建初三年,车骑将军马防进击西羌,请杜笃担任从事中郎,杜笃在射姑山战死。
所著赋、诔、吊、书、赞、《七言》、《女诫》及杂文,共十八篇。又著《明世论》十五篇。
儿子杜硕,豪爽任侠,以经商著名。
王隆字文山,是冯翎云阳人。王莽时,凭父亲的关系被任为郎,后来在河西避难,窦融任命他为左护军。建武年间,王隆任新汲县令。善于写文章,所著诗、赋、铭、书共二十六篇。
起初,王莽末年,沛国史岑的儿子史孝也以文章著名,王莽叫他任谒者,著颂、诔、《复神》、《说疾》共四篇。
夏恭字敬公,是梁国蒙人。研习《韩诗》、《孟氏易》,受业门徒经常有千余人。王莽末年盗贼恣肆横行,攻灭郡县,夏恭凭恩信为群众所归附,聚兵固守,独保安全。光武帝登位,赞赏他忠诚而果断,召拜为郎中,再升任太山郡的都尉。夏恭和协安抚百姓,很得光武帝的欢心。
恭善为文,著赋、颂、诗、《励学》凡二十篇。年四十九卒官,诸儒共谥曰宣明君。
子牙,少习家业,著赋、颂、赞、诔凡四十篇。举孝廉,早卒,乡人号曰文德先生。
傅毅字武仲,扶风茂陵人也。少博学。永平中,于平陵习章句,因作《迪志诗》曰:
咨尔庶士,追时斯勖。日月逾迈,岂云旋复!哀我经营,旅力靡及。在兹弱冠,靡所庶立。
于赫我祖,显于殷国。二迹阿衡,克光其则。武丁兴商,伊宗皇士。爰作股肱,万邦是纪。奕世载德,迄我显考。保膺淑懿,缵修其道。汉之中叶,俊乂式序。秩彼殷宗,光此勋绪。
伊余小子,秽陋靡逮。惧我世烈,自兹以坠。谁能革浊,清我濯溉?谁能昭暗,启我童昧?先人有训,我讯我诰。训我嘉务,诲我博学。爱率朋友,寻此旧则。契阔夙夜,庶不懈忒。
秩秩大猷,纪纲庶式。匪勤匪昭,匪壹匪测。农夫不怠,越有黍稷,谁能云作,考之居息?二事败业,多疾我力。如彼遵衢,则罔所极。二志靡成,聿劳我心。如彼兼听,则溷于音。
於戏君子,无恒自逸。徂年如流,鲜兹暇日。行迈屡税,胡能有迄。密勿朝夕,聿同始卒。
夏恭擅长写文章,著赋、颂、诗、《励学》共二十篇。四十九岁时,在官位上去世,众多儒生共同给他定谥号为“宣明君”。
儿子夏牙,年轻时研习家业,著赋、颂、赞、诔共四十篇。被推荐为孝廉,早死,乡人称他为“文德先生”。
傅毅字武仲,是扶风茂陵人。年轻时学问广博。永平年间,在平陵学习章句,就此写作《迪志诗》说:
唉,你们众多之士,要及时勉励。时光过往,难道说会再回来!可哀我筹划营谋的仁义之道,尽管献力,还未能及。在这二十岁左右的年龄,不驰外骛,庶几成立。
啊!光明呀我的祖宗!显贵在殷国。第二次追踪阿衡,能够光大他的法则。武丁振兴商朝,惟尊敬美士。于是美士做他的股肱,万邦得到治理。一代接着一代重视道德,到达我的显考,继续修养保膺淑懿的美德。汉代的中叶,德高望重的贤人,按次第叙录功劳。叙述那个殷宗用傅说的事,传承光大他的前辈的事业。
伊我小子,污浊丑陋,赶不上先人。害怕我世世代代的功业,从此坠落。有谁能够革除浑浊,用清泉洗涤我的污垢?有谁能够使黑暗变成光明,启迪我的年幼无知?先人留有教训,讯问我,告诫我。用善事教训我,用博学要求我。于是率领朋友,寻求这个旧的法则。早晚勤苦,庶几不致懈怠差忒。
美好的大道,总领众法。如果不勤勉,道就不能昭明。如果不专一,事就不可预测。农夫不懈怠,才会有黍稷;谁人说作业,在家闲居能成功?做事不专一,一定会失败,还要损害自己的精力。巡行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一定不知所终极。志向不专一,便会事不成功,徒然烦劳我心。比如听取多方面的意见,只会混乱声音。
哎呀君子,不要让自己常常安逸。年岁像水流,少有这样的暇日。行路的人,屡屡脱驾停止,怎能达到目的地?必须早晚黾勉从事,始终如一。
毅以显宗求贤不笃,士多隐处,故作《七激》以为讽。
建初中,肃宗博召文学之士,以毅为兰台令史,拜郎中,与班固、贾逵共典校书。毅追美孝明皇帝功德最盛,而庙颂未立,乃依《清庙》作《显宗颂》十篇奏之,由是文雅显于朝廷。
车骑将军马防,外戚尊重,请毅为军司马,待以师友之礼。及马氏败,免官归。
永元元年,车骑将军窦宪复请毅为主记室,崔骃为主簿。及宪迁大将军,复以毅为司马,班固为中护军。宪府文章之盛,冠于当世。
毅早卒,著诗、赋、诔、颂、祝文、《七激》、连珠凡二十八篇。
黄香字文疆,江夏安陆人也。年九岁,失母,思慕憔悴,殆不免丧,乡人称其至孝。年十二,太守刘护闻而召之,署门下孝子,甚见爱敬。香家贫,内无仆妾,躬执苦勤,尽心奉养。遂博学经典,究精道术,能文章,京师号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
初除郎中,元和元年,肃宗诏香诣东观,读所未尝见书。香后告休,及归京师,时千乘王冠,帝会中山邸,乃诏香殿下,顾谓诸王曰:“此‘天下无双江夏黄童’者也。”左右莫不改观。后召诣安福殿言政事,拜尚书郎,数陈得失,赏赉增加。常独止宿台上,昼夜不离省闼,帝闻善之。
傅毅因显宗不谒求贤才,儒士多半隐居,所以作《七激》进行讽刺。
建初年间,肃宗广召文学之士,以傅毅为兰台令史,拜为郎中,与班固、贾逵共同主持校书工作。傅毅追忆赞美明帝的功德最盛,却没有建立庙颂,于是依《清庙》作《显宗颂》十篇上奏皇帝,由此他的文雅在朝廷里著名起来。
车骑将军马防,是尊贵的外戚,请傅毅担任军司马,用师友的礼节对待他。等到马氏失败,傅毅被免官回家。
永元元年,车骑将军窦宪又请傅毅任主记室,崔骃任主簿。等到窦宪升迁为大将军,再以傅毅任司马,班固为中护军。宪府文章的鼎盛,在当世首屈一指。
傅毅早死,著有诗、赋、诔、颂、祝文、《七激》、连珠共二十八篇。
黄香字文疆,是江夏郡安陆县人。九岁时,失去母亲,因为思慕而至瘦弱萎靡,几乎不能终结丧服,乡里的人称赞他为至孝。十二岁时,太守刘护听说后征召他,试充门下孝子,很被爱敬。香家贫穷,没有奴仆姬妾,亲自执行辛苦的勤务,尽心奉养亲长。于是广泛学习经典,究穷精通道德学术,善写文章,京师号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
起初被拜为郎中,元和元年,肃宗诏令黄香往东观,读他所不曾见过的书。黄香后来休假,等到返回京师,正赶上千乘王举行冠礼,皇帝在中山王邸会见,于是诏黄香到殿下,看着黄香对诸王说:“这是‘天下无双江夏黄童’呢。”左右的人对他莫不改变本来的看法。后来召黄香往安福殿谈论政事,拜为尚书郎,多次陈述得失,赏赐增加。黄香经常独自在尚书台夜宿,昼夜不离宫禁,皇帝听说后赞美他。
永元四年,拜左丞,功满当迁,和帝留,增秩。六年,累迁尚书令。后以为东郡太守,香上疏让曰:“臣江淮孤贱,愚蒙小生,经学行能,无可筭录。遭值太平,先人余福,得以弱冠特蒙征用,连阶累任,遂极台阁。讫无纤介称,报恩效死,诚不意悟,卒被非望,显拜近郡,尊位千里。 臣闻量能授官,则职无废事;因劳施爵,则贤愚得宜。 臣香小丑,少为诸生,典郡从政,固非所堪,诚恐蒙顿,孤忝圣恩。又惟机密端首,至为尊要,复非臣香所当久奉。承诏惊惶,不知所裁。 臣香年在方刚,适可驱使。愿乞余恩,留备冗官,赐以督责小职,任之宫台烦事,以毕臣香蝼蚁小志,诚瞑目至愿,土灰极荣。”帝亦惜香干用,久习旧事,复留为尚书令,增秩二千石,赐钱三十万。是后遂管枢机,甚见亲重,而香亦祗勤物务,忧公如家。
十二年,东平清河奏
言卿仲辽等,所连及且千人。香科别据奏,全活甚众。每郡国疑罪,辄务求轻科,爱惜人命,每存忧济。又晓习边事,均量军政,皆得事宜。帝知其精勤,数加恩赏,疾病存问,赐医药。在位多所荐达,宠遇甚盛,议者讥其过幸。
延平元年,迁魏郡太守。郡旧有内外园田,常与人分种,收谷岁数千斛。香曰:“《田令》‘商者不农’,《王制》‘仕者不耕’,伐冰食禄之人,不与百姓争利。”乃悉以赋人,课令耕种。时被水年饥,乃分奉禄及所得赏赐班赡贫者,于是丰富之家各出义谷,助官稟贷,荒民获全。后坐水潦事免,数月,卒于家。
永元四年,拜为左丞,事功已满,应当升迁,和帝留他,增加俸禄。六年,连续升迁至尚书令。后来叫他做东郡太守,黄香上疏谦让说:“臣是江淮孤苦卑贱、愚昧无知的小生,经学、品行、能力,没有可以算数录用的地方。遭遇太平盛世,加以先人的余福,得以在弱冠之年特蒙征用,连续升迁任命,于是高至台阁,至今没有微小的成绩可以称道,来报恩效死,真没有想到会获得意外的希望,显耀地拜守近郊的大郡而位尊千里。臣听说量度能力授予官职,那么职务就没有荒废的事;凭劳绩施行爵禄,那么贤愚就各得其宜。臣黄香是地位低贱的人,少年时是在学的生员,主掌一郡,从事政治,本不胜任,诚恐因为愚蒙而造成窘迫受挫,孤负和忝辱圣恩。又考虑到尚书令是机密的端首,最为尊贵而重要,也不是臣黄香所应当长久占据着的。承受诏命,十分惊惶,不知怎么决定。臣黄香正当年壮之时,恰好可供驱使。愿乞求余恩,留作备用的冗官,赐以督察责罚的小职务,担当宫台的琐事,以完毕臣黄香的蝼蚁小志,真是瞑目的最大愿望,坟土和骨灰的极大光荣。”皇帝也爱惜黄香干练的办事才能,长期熟悉旧例,再留为尚书令,增加俸禄到二千石,赐钱三十万。此后就掌管枢机,很被亲近和重视,而黄香也恭敬勤勉地办理事务,忧虑公事如同家事一样。
永元十二年,东平、清河两郡上奏制造妖言的卿仲辽等人,被牵连的将近千人。黄香据奏分别程度等级,被保全活命的人很多。每次遇到郡、国可疑的罪案,就必求从轻判罪,爱惜人命,每每存在忧世济民的思想。又通晓、熟悉边疆的事,公平量度军事、政治,都得到事理的合宜。皇帝知道他精明勤勉,屡次加以恩赏,有疾病就慰问,赐给医药。在位时有许多人被推荐而显达,受宠遇很盛,议论的人讥讽他过于受宠幸。
延平元年,升迁为魏郡太守。郡里原有内外园田,经常与人分种,每年收谷数千斛。黄香说:“《田令》规定‘商者不农’,《王制》说‘仕者不耕’,伐冰食禄的人,不同百姓争利。”于是都把它给人,规定赋税,叫他们耕种。当时遭受水灾,年成不熟,他就将自己的俸禄及所得的赏赐分发补足贫困的人,于是丰富的人家各拿出义谷,帮助官府赐人以谷或贷人以谷,灾民获得保全。后来因水灾被免官,过了数月,死在家里。
所著赋、笺、奏、书、令凡五篇。子琼,自有传。
刘毅,北海敬王子也。初封平望侯,永元中,坐事夺爵。毅少有文辩称,元初元年,上《汉德论》并《宪论》十二篇。时刘珍、邓耽、尹兑、马融共上书称其美,安帝嘉之,赐钱三万,拜议郎。
李尤字伯仁,广汉雒人也。少以文章显。和帝时,侍中贾逵荐尤有相如、杨雄之风,召诣东观,受诏作赋,拜兰台令史。稍迁,安帝时为谏议大夫,受诏与谒者仆射刘珍等俱撰《汉记》。后帝废太子为济阴王,尤上书谏争。顺帝立,迁乐安相。年八十三卒。所著诗、赋、铭、诔、颂、《七叹》、《哀典》凡二十八篇。
尤同郡李胜,亦有文才,为东观郎,著赋、诔、颂、论数十篇。
苏顺,字孝山,京兆霸陵人也。和安间以才学见称。好养生术,隐处求道。晚乃仕,拜郎中,卒于官。所著赋、论、诔、哀辞、杂文凡十六篇。
时三辅多士,扶风曹众伯师亦有才学,著诔、书、论四篇。
又有曹朔,不知何许人,作《汉颂》四篇。
所著赋、笺、奏、书、令共五篇。儿子黄琼,自己有传。
刘毅,是北海敬王的儿子。起初封为平望侯,永元年间,坐事被夺去爵位。刘毅年少时有文辩的名声,元初元年,上奏《汉德论》及《宪论》十二篇。当时刘珍、邓耽、尹兑、马融共同上书称赞它的美好,安帝表彰他,赏赐钱三万,拜为议郎。
李尤字伯仁,是广汉雒县人。年少时以文章著名。和帝时,侍中贾逵推荐李尤有相如、杨雄的风采,召往东观,受诏命作赋,拜为兰台令史。逐渐升迁,安帝时为谏议大夫,受诏命与谒者仆射刘珍等人共同修撰《汉记》。后来安帝废太子为济阴王,李尤上书谏争。顺帝即位,升迁为乐安王相。八十三岁时去世。所著诗、赋、铭、诔、颂、《七叹》、《哀典》共二十八篇。
李尤同郡的李胜,也有文才,为东观郎,著赋、诔、颂、论数十篇。
苏顺字孝山,是京兆霸陵人。在和帝、安帝年间,凭才学被人称道。爱好养生术,隐居求道。晚年才出仕,被任为郎中,死在官位上。所著赋、论、诔、哀辞、杂文共十六篇。
当时三辅地区多有士人,扶风曹众伯师也有才学,著诔、书、论四篇。
又有曹朔,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作《汉颂》四篇。
刘珍字秋孙,一名宝,南阳蔡阳人也。少好学。永初中,为谒者仆射。邓太后诏使与校书刘
、马融及《五经》博士,校定东观《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整齐脱误,是正文字。永宁元年,太后又诏珍与
作建武已来名臣传,迁侍中、越骑校尉。延光四年,拜宗正。明年,转卫尉,卒官。著诔、颂、连珠凡七篇。又撰《释名》三十篇,以辩万物之称号云。
葛龚字元甫,梁国宁陵人也。和帝时,以善文记知名。性慷慨壮烈,勇力过人。安帝永初中,举孝廉,为太官丞,上便宜四事,拜荡阴令。辟太尉府,病不就。州举茂才,为临汾令。居二县,皆有称绩。著文、赋、碑、诔、书记凡十二篇。
王逸字叔师,南郡宜城人也。元初中,举上计吏,为校书郎。顺帝时,为侍中。著《楚辞章句》行于世。其赋、诔、书、论及杂文凡二十一篇。又作《汉诗》百二十三篇。
子延寿,字文考,有俊才。少游鲁国,作《灵光殿赋》。后蔡邕亦造此赋,未成,及见延寿所为,甚奇之,遂辍翰而已。 曾有异梦,意恶之,乃作《梦赋》以自厉。后溺水死,时年二十余。
崔琦字子玮,涿郡安平人,济北相瑗之宗也。少游学京师,以文章博通称。初举孝廉,为郎。河南尹梁冀闻其才,请与交。冀行多不轨,琦数引古今成败以戒之,冀不能受。乃作《外戚箴》。其辞曰:
刘珍字秋孙,又名宝,是南阳郡蔡阳县人。年少时爱好学习。永初年间,被任命为谒者仆射。邓太后诏令他与校书刘
、马融及《五经》博士,校定东观所藏的《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整齐脱漏错误,审定校正文字。永宁元年,太后又诏刘珍与刘
写作建武以来的名臣传,升迁为侍中、越骑校尉。延光四年,拜为宗正。第二年,转任卫尉,死在官位。著诔、颂、连珠共七篇。又著《释名》三十篇,以辨明万物的称号。
葛龚字元甫,是梁国宁陵人。和帝时,因擅长写文记而知名。性格慷慨壮烈,勇力超过一般人。安帝永初年间,被推荐为孝廉,任太官丞,上陈便国利民的四件事,拜为荡阴县令。太尉府征召,称病不就。州推荐为茂才,拜为临汾县令。治理这两个县都有可称道的政绩。著文、赋、碑、诔、书记共十二篇。
王逸字叔师,是南郡宜城人。元初年间,被推荐为上计吏,任校书郎。顺帝时,任侍中。著《楚辞章句》,在世间流行。其赋、诔、书、论及杂文共二十一篇。又作《汉诗》一百二十三篇。
儿子王延寿,字文考,有杰出的文才。年少时游历鲁国,作《灵光殿赋》。后来蔡邕也作此赋,还没有成功,等到看见延寿的作品,认为它很特异,就停笔作罢。延寿曾经有过一个怪异的梦,很厌恶它,于是作《梦赋》以振奋自己。后来溺水而死,当时才二十余岁。
崔琦字子玮,是涿郡安平人,为济北王相崔瑗的宗族。年少时游学京师,凭文章广博通畅著名。起初被推荐为孝廉,任郎官。河南尹梁冀听到他的才能,请与相交为友。梁冀行为多不守法,崔琦屡次引古今成败的事迹来告诫,梁冀都不接受。于是作《外戚箴》。它的文辞说:
赫赫外戚,华宠煌煌。昔在帝舜,德隆英、皇。周兴三母,有莘崇汤。宣王晏起,姜后脱簪。齐桓好乐,卫姬不音。皆辅主以礼,扶君以仁,达才进善,以义济身。
爰暨末叶,渐已颓亏。贯鱼不叙,九御差池。晋国之难,祸起于丽。惟家之索,牝鸡之晨。专权擅爱,显己蔽人。陵长间旧,圮剥至亲。并后匹嫡,淫女毙陈。匪贤是上,番为司徒。荷爵负乘,采食名都。诗人是刺,德用不怃。暴辛惑妇,拒谏自孤。蝠蛇其心,纵毒不辜。诸父是杀,孕子是刳。天怒地忿,人谋鬼图。 甲子昧爽,身首分离。初为天子,后为人螭。
非但耽色,母后尤然。不相率以礼,而竞奖以权。先笑后号,卒以辱残。家国泯绝,宗庙烧燔。末嬉丧夏,褒姒毙周,妲己亡殷,赵灵沙丘。戚姬人豕,吕宗以败。陈后作巫,卒死于外。霍欲鸩子,身乃罹废。
故曰:无谓我贵,天将尔摧;无恃常好,色有歇微;无怙常幸,爱有陵迟;无曰我能,天人尔违。患生不德,福有慎机。 日不常中,月盈有亏。履道者固,杖势者危。微臣司戚,敢告在斯。
琦以言不从,失意,复作《白鹄赋》以为风。梁冀见之,呼琦问曰:“百官外内,各有司存,天下云云,岂独吾人之尤,君何激刺之过乎?”琦对曰:“昔管仲相齐,乐闻讥谏之言;萧何佐汉,乃设书过之吏。今将军累世台辅,任齐伊、公,而德政未闻,黎元涂炭,不能结纳贞良,以救祸败,反复欲钳塞士口,杜蔽主听,将使玄黄改色,马鹿易形乎?”冀无以对,因遣琦归。
显赫盛大的外戚,受光华炽盛的宠幸。从前帝舜的时候,娥皇女英的懿德隆高。周朝的兴起有赖于三母,有莘氏女辅佐尊崇商汤。周宣王早晨晚起,姜后脱簪待罪。齐桓公好俗乐,卫姬不听郑、卫之音。她们都用礼制辅佐主上,用仁德扶助君王,使成为通达之才,进入至善的境地,用义成就自身的行为。
到达末世,慢慢已经颓亏。九嫔参差不齐,好像贯鱼没有次序。晋国的祸难,起于丽姬。母鸡报晓,家庭一定败尽。独揽大权,专擅宠爱;彰显自己,遮蔽别人;欺陵长上,离间旧臣,毁损最亲的人。内宠的妃子,与皇后并列;妃妾的儿子,与嫡子匹敌。淫乱的女人夏姬,使陈国灭亡。幽王淫色不尚贤,以番为司徒。担任官爵,占居君子的位置,将有名的都邑作为自己的采邑。所以诗人讽刺他德行不大。暴虐的商纣,被妇人所感,拒绝规谏,孤立自己。他的心像蝮蛇一样,施毒给无罪的人。杀他的诸父,刳孕妇的肚腹。天发怒,地生忿,人谋他,鬼图他。甲子拂晓,首身分离。起初是天子,后来变成人螭。
不但沉溺于色的国君如此,母后更是这样。不能用礼法相率领,而是争相以擅权相奖励。先笑后哭,终于受侮辱,遭残杀。家国灭绝了,宗庙燔烧了。妹喜使夏朝灭亡,褒姒使周朝灭亡,妲己使殷朝灭亡,赵武灵王死于沙丘宫。戚姬成为人豕,吕氏一族因而覆败。陈皇后迷信巫蛊,终于死在宫外。霍皇后想毒杀太子,自己反而遭废黜。
所以说:不要认为自己高贵,天将摧折你;不要依靠常美好,颜色有凋谢的时候;不要依靠常见宠幸,宠爱有衰损的时候;不要说自己有能耐,天与人会要反对你。祸患生于不修德行,致福要谨慎事机。太阳不是常在当顶,月亮盈满就会有亏缺。行道的人稳固,杖势的人危险。微臣主管忧愁,敢于在此告诉您。
崔琦因言语不为皇帝听从,感到失意,再作《白鹄赋》进行讽刺。梁冀看到赋,喊崔琦问道:“百官外内,各有司存,天下如此,难道仅仅是我们的过失,你为什么这样刺激过度呢?”崔琦答道:“从前管仲做齐国宰相,乐意听从婉言规劝的话;萧何辅佐汉朝,就设置书写过失的官吏。如今将军历代台辅,责任与伊尹、周公齐等,但没有听到德政,百姓如同生活在烂泥和炭火的中间,不能够结交容纳贞正贤良的人才,以挽救祸患败坏,反而再想钳塞士人的口舌,蒙蔽主上的圣听,将要使天地改变颜色,马鹿更换形状吗?”梁冀没有话回答,便打发崔琦回家乡了。
后除为临济长,不敢之职,解印绶去。冀遂令刺客阴求杀之。客见琦耕于陌上,怀书一卷,息辄偃而咏之。客哀其志,以实告琦,曰:“将军令吾要子,今见君贤者,情怀忍忍,可亟自逃,吾亦于此亡矣。”琦得脱走,冀后竟捕杀之。
所著赋、颂、铭、诔、箴、吊、论、《九咨》、《七言》,凡十五篇。
边韶字孝先,陈留浚仪人也。以文章知名,教授数百人。韶口辩,曾昼日假卧,弟子私嘲之曰:“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韶潜闻之,应时对曰:“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 出何典记?”嘲者大惭。韶之才捷皆此类也。
桓帝时,为临颍侯相,征拜太中大夫,著作东观。再迁北地太守,入拜尚书令。后为陈相,卒官。著诗、颂、碑、铭、书、策凡十五篇。
后来授任崔琦为临济县长,崔琦不敢到职,解下印绶而去。梁冀就派刺客暗中寻求杀死他。刺客看见崔琦在田间耕种,怀藏书籍一卷,休息时就偃卧而读。刺客哀怜他的志向,心中不忍加害,把实情告诉他,说:“将军命令我邀杀你,现在见到你是位有贤德的人,心里不忍下手,你可赶快逃走,我也在此逃亡了。”崔琦脱身急走,梁冀后来终于拘捕杀害了他。
崔琦著作的赋、颂、铭、诔、箴、吊、论、《九咨》、《七言》,总共十五篇。
边韶字孝先,是陈留浚仪人。凭文章出名,教授弟子数百人。边韶能言善辩,曾经在白天和衣而睡,弟子私下嘲笑他说:“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边韶暗中听到了,即时回答说:“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填。但欲眠,思经事,睡着的时候梦中同周公相通,醒着的时候想法同孔子一样,拜其为师而嘲讽老师,出自哪一部典籍?”嘲笑的人大为惭愧。边韶的才华敏捷,都是这样一类的。
桓帝时,边韶担任临颍侯相,被征召授予太中大夫,在东观写作。又调任北地太守,后来入朝担任尚书令。以后担任陈国相,在任上去世。他所著的诗、颂、碑、铭、书、策一共有十五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