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四

孝和孝殇帝纪第四

孝和皇帝讳肇,肃宗第四子也。母梁贵人,为窦皇后所谮,忧卒,窦后养帝以为己子。建初七年,立为皇太子。

章和二年二月壬辰,即皇帝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三月丁酉,改淮阳为陈国,楚郡为彭城国,西平并汝南郡,六安复为庐江郡。遗诏徙西平王羡为陈王,六安王恭为彭城王。

癸卯,葬孝章皇帝于敬陵。

庚戌,皇太后诏曰:“先帝以明圣,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静,庶事咸宁。今皇帝以幼年,茕茕在疚,朕且佐助听政。外有大国贤王并为蕃屏,内有公卿大夫统理本朝,恭己受成,夫何忧哉?然守文之际,必有内辅以参听断。侍中宪,朕之元兄,行能兼备,忠孝尤笃,先帝所器,亲受遗诏,当以旧典辅斯职焉。宪固执谦让,节不可夺。今供养两宫,宿卫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复劳以政事。故太尉邓彪,元功之族,三让弥高,海内归仁,为群贤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聪明康强,可谓老成黄耇矣。其以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朕庶几得专心内位。於戏!群公其勉率百僚,各修厥职,爱养元元,绥以中和,称朕意焉。”

孝和皇帝名肇,是肃宗章帝的第四个儿子。生母梁贵人被窦皇后忌妒诬陷,畏惧忧愁而死。窦皇后抚养和帝做自己的儿子。章帝建初七年,立为皇太子。

章和二年二月壬辰日,即皇帝位。年仅十岁。尊窦皇后为皇太后。窦太后临朝主持国政。

三月丁酉日,改称淮阳郡为陈国,楚郡为彭城国,并原西平县入汝南郡,六安国复称庐江郡。章帝遗诏调封西平王刘羡为陈王,六安王刘恭为彭城王。

三月癸卯日,安葬孝章皇帝于敬陵。

庚戌日,窦皇太后下诏说:“先帝以神圣英明奉承祖宗的大德要道,天下清平安宁,事事顺畅。今皇帝是一幼童,很孤独地在忧患中,我这个皇太后暂且佐助听政。所赖外有大国贤王齐做本朝的屏障,内有公卿大夫总办本朝的大事,我母子只需严肃恭谨,一切依据成法,又有什么可忧虑呢?但在遵守成法的时候,必须有内辅大臣参与内廷听断。侍中窦宪是我的长兄,品行才能兼备,忠心孝心更是笃厚,是先帝所器重的人,亲受遗诏辅孤。应当沿用旧典充任此职。窦宪坚持谦让,志节不可改变。今令他供给奉养前后两宫,值宿捍卫在左右。他担负的职事十分重大,也不可再以政事烦劳他。前太尉邓彪,是开国元勋的亲族,像三让的周太伯那样高尚,全国人都钦仰他的仁德,为群贤的魁首,先帝很嘉美他,想要以他树立典范来弘扬风化。今幸邓彪耳聪目明,精力旺盛,算得上是《诗经》赞美的‘老成’‘黄耇’了。现特拜授邓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总管尚书事,今后百官通通带着各自的职事听从他裁处,使我这个太后稍有可能专心致力于内宫本位工作。好啦!诸公各自黾勉不懈,统率百官,各自搞好本职工作,抚爱养育庶民百姓,以中正和平之道安定天下,这才符合我的期望。”

辛酉,有司上奏:“孝章皇帝崇弘鸿业,德化普洽,垂意黎民,留念稼穑。文加殊俗,武畅方表,界惟人面,无思不服。巍巍荡荡,莫与比隆。《周颂》曰:‘於穆清庙,肃雍显相。’请上尊庙曰肃宗,共进《武德》之舞。”制曰:“可。”

癸亥,陈王羡、彭城王恭、乐成王党、下邳王衍、梁王畅始就国。

夏四月丙子,谒高庙。丁丑,谒世祖庙。

戊寅,诏曰:“昔孝武皇帝致诛胡、越,故权收盐铁之利,以奉师旅之费。自中兴以来,匈奴未宾,永平末年,复修征伐。先帝即位,务休力役,然犹深思远虑,安不忘危,探观旧典,复收盐铁,欲以防备不虞,宁安边境。而吏多不良,动失其便,以违上意。先帝恨之,故遗戒郡国罢盐铁之禁,纵民煮铸,入税县官如故事。其申敕刺史、二千石,奉顺圣旨,勉弘德化,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五月,京师旱。诏长乐少府桓郁侍讲禁中。

辛酉日,有关官员上奏说:“孝章皇帝大力弘扬王道,恩德教化普施四方,留意扶助黎民,经常奖劝稼穑,文治能同化殊俗,武功也能震撼海外,视外族为同类,远人无不归依悦服。其功德声望巍巍荡荡,其高大形象无人可与伦比。《周颂》述周公祭文王的盛况是‘美哉周公祭清庙,礼仪肃敬雍和,显赫的各国公侯都相互观礼。’请核准上尊崇的庙号为‘肃宗’,恭谨进献《武德》的乐舞。”太后命令说:“可行。”

癸亥日,陈王刘羡、彭城王刘恭、乐成王刘党、下邳王刘衍、梁王刘畅,开始一同离京前往各自的封国。

夏季四月丙子日,朝谒高祖庙,禀告新皇帝即位。丁丑日,朝谒世祖光武庙。

四月戊寅日,下诏说:“从前孝武皇帝北伐胡、南征越,故权且由朝廷统一经营盐业、铁业,以收入供给军队战争的费用。从光武帝中兴以来,匈奴未降服,到明帝永平末年,不得不再度兴兵征伐。先帝孝章皇帝即位,务求休养劳力徭役;然而他还是深思远虑,安泰不忘危难,探寻武帝旧典,重新收回盐铁由朝廷统一经营,想借以防备预想不到的非常变故,确保边境的长治久安。但经管两业的下吏多不贤良,动辄乖戾失误,违背上面的意图,章帝每引为大恨。故临死告诫各郡国,要罢除原先禁民开采盐铁的禁令,允许百姓煮盐铸铁,向朝廷纳税,全依旧章办理。现在申告刺史、二千石国相州牧郡守,奉顺圣王旨意,努力弘扬德化,特诏告天下,使百姓明白朕意。”

五月,京师发生旱灾。诏令长乐宫少府卿桓郁在内宫任侍讲。

冬十月乙亥,以侍中窦宪为车骑将军,伐北匈奴。

安息国遣使献师子、扶拔。

永元元年春三月甲辰,初令郎官诏除者得占丞、尉,以比秩为真。

夏六月,车骑将军窦宪出鸡鹿塞,度辽将军邓鸿出稒阳塞,南单于出满夷谷,与北匈奴战于稽落山,大破之,追至私渠北比鞮海。窦宪遂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还。北单于遣弟右温禺鞮王奉奏贡献。

秋七月乙未,会稽山崩。

闰月丙子,诏曰:“匈奴背叛,为害久远。赖祖宗之灵,师克有捷,丑虏破碎,遂扫厥庭,役不再籍,万里清荡,非朕小子眇身所能克堪。有司其案旧典,告类荐功,以章休烈。”

九月庚申,以车骑将军窦宪为大将军,以中郎将刘尚为车骑将军。

冬十月,令郡国img 刑输作军营。其徙出塞者,刑虽未竟,皆免归田里。

庚子,阜陵王延薨。

是岁,郡国九大水。

二年春正月丁丑,大赦天下。

二月壬午,日有食之。

己亥,复置西河、上郡属国都尉官。

冬季十月乙亥日,任侍中窦宪为车骑将军,率各部讨伐北匈奴。

安息国派遣使臣进献狮子和扶拔兽。

永元元年春季三月甲辰日,最初命令已诏许除授外任的那些郎官,可即就外县丞、尉实职,以比三百石、比四百石为真三百石、真四百石。

夏季六月,车骑将军窦宪人从窳浑县西北的鸡鹿塞率部出发,度辽将军邓鸿从五原郡的稒阳塞出发,南单于率众从满夷谷出发,与北匈奴在稽落山大战,大败敌人,一直追击到私渠比鞮海。窦宪等人遂登上燕然山,在石碑上刻写战功后才撤军回归。北单于遣弟右温禺鞮王捧书降伏,献纳贡品。

秋季七月乙未日,会稽山崩塌。

闰七月丙子日,下诏说:“匈奴背叛,为害已经很久了。仗祖宗英灵,这次出师幸能大捷,敌人被打得七零八落,于是深入扫荡他们的老巢,战争不再发动,天下太平。这样辉煌的战果,我母子无德无能,实在承受不起。有关官府可以依照旧典,郊祭上天,明告武功,以显扬这次不平凡的业绩。”

九月庚申日,封车骑将军窦宪为大将军;调升中郎将刘尚为车骑将军。

冬季十月,令郡国解除一般刑事犯的枷锁,解送到军营服役。那些已迁徙出边塞的人,即使刑期未满,也都免除刑罚让他们返回家乡种田。

十月庚子日,阜陵王刘延病死。

这年,九个郡国发生水灾。

永元二年春季正月丁丑日,大赦天下。

二月壬午日,发生日食。

己亥日,重新设置西河、上郡两郡的属国都尉。

夏五月庚戌,分太山为济北国,分乐成、涿郡、勃海为河间国。丙辰,封皇弟寿为济北王,开为河间王,淑为城阳王,绍封故淮阳王晒子侧为常山王。赐公卿以下至佐史钱布各有差。

夏季五月庚戌日,分太山郡的几个县为济北国,分出乐成、涿郡、勃海为河间国。丙辰日,封皇弟刘寿为济北王,封刘开为河间王,封刘淑为城阳王,继封淮阳王刘昞的儿子刘侧为常山王。赐公卿以下至佐史钱布,各有不同的等级。

己未,遣副校尉阎磐讨北匈奴,取伊吾卢地。

丁卯,绍封故齐王晃子无忌为齐王,北海王睦子威为北海王。

车师前后王并遣子入侍。

月氏国遣兵攻西域长史班超,超击降之。

六月辛卯,中山王焉薨。

秋七月乙卯,大将军窦宪出屯凉州。九月,北匈奴遣使称臣。

冬十月,遣行中郎将班固报命南单于。遣左谷蠡王师子出鸡鹿塞,击北匈奴于河云北,大破之。

三年春正月甲子,皇帝加元服,赐诸侯王、公、将军、特进、中二千石、列侯、宗室子孙在京师奉朝请者黄金,将、大夫、郎吏、从官帛。赐民爵及粟帛各有差,大酺五日。郡国中都官系囚死罪赎缣,至司寇及亡命,各有差。庚辰,赐京师民酺,布两户共一匹。

二月,大将军窦宪遣左校尉耿夔出居延塞,围北单于于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

夏六月辛卯,尊皇太后母比阳公主为长公主。

辛丑,阜陵王种薨。

冬十月癸未,行幸长安。诏曰:“北狄破灭,名王仍降,西域诸国,纳质内附,岂非祖宗迪哲重光之鸿烈欤?寤寐叹息,想望旧京。其赐行所过二千石长吏已下及三老、官属钱帛,各有差;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己未日,遣副校尉阎磐征伐北匈奴,攻占了伊吾卢地区。

丁卯日,续封已故齐王刘晃的儿子刘无忌为齐王,已故北海王刘睦的儿子刘威为北海王。

车师前、后国国王都派王子入朝侍奉。

月氏国兴兵攻打西域长史班超,班超还击,使来犯敌人大败投降。

六月辛卯日,中山王刘焉病死。

秋季七月乙卯日,大将军窦宪出屯凉州。九月,北匈奴派遣使者奉表称臣。

冬季十月,派遣兼中郎将班固向南单于传达命令,派遣左谷蠡王师子率部出鸡鹿塞,进击北匈奴于河云北,将他们打得大败。

永元三年春季正月甲子日,皇帝行加冠礼。特赐诸侯王、公、特进、中二千石、列侯、宗室子孙在京师奉朝请者黄金各若干;赐郎将、大夫、郎吏、从官帛;赐民爵级及粟帛各不相同。许全国欢宴五日。各郡国中都官系囚死罪至司寇作以及避罪亡命者,可出缣赎免,各有不同的等级。庚辰日,赐京师百姓酒宴,赐布两户共一匹。

二月,大将军窦宪遣左校尉耿夔率部从张掖郡的居延塞出击,围困北单于在距朔方郡五千余里的金微山,大败了敌人,俘虏北单于的母亲阏氏。

夏季六月辛卯日,尊封皇太后之母比阳公主为长公主。

辛丑日,阜陵王刘种去世。

冬季十月癸未日,窦太后和皇帝的车驾巡行到长安城,下诏说:“北狄被彻底击垮,北匈奴的名王连续投降,西域各国都送王子作为人质亲附汉朝,这难道不是我历代祖宗伟大功德的感召吗?我无时不在感慨叹息,想望旧京。特赐这次路过的郡县二千石长吏以及三老、官属各人钱帛各有多少不同。赐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重病的、贫困不能维持生计的人粟,每人各三斛。”

十一月癸卯,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诏曰:“高祖功臣,萧、曹为首,有传世不绝之义。曹相国后容城侯无嗣。朕望长陵东门,见二臣之垅,循其远节,每有感焉。忠义获宠,古今所同。可遣使者以中牢祠,大鸿胪求近亲宜为嗣者,须景风绍封,以章厥功。”

十二月,复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校尉官。

庚辰,至自长安,减img 刑徒从驾者刑五月。

四年春正月,北匈奴右谷蠡王於除鞬自立为单于,款塞乞降。遣大将军左校尉耿夔授玺绶。

三月癸丑,司徒袁安薨。闰月丁丑,太常丁鸿为司徒。

夏四月丙辰,大将军窦宪还至京师。

六月戊戌朔,日有食之。丙辰,郡国十三地震。

窦宪潜图弑逆。庚申,幸北宫。诏收捕宪党射声校尉郭璜,璜子侍中举,卫尉邓疊,疊弟步兵校尉磊,皆下狱死。使谒者仆射收宪大将军印绶,遣宪及弟笃、景就国,到皆自杀。

是夏,旱,蝗。

秋七月己丑,太尉宋由坐党宪自杀。

八月辛亥,司空任隗薨。

十一月癸卯日,祭祀高祖庙,遍谒惠帝至孺子婴十一帝陵园。下诏说:“高祖功臣中,推萧何、曹参为首,应让他俩的忠义永远传世不绝。曹相国的后代容城侯无嗣。我每望长陵东门,看见萧曹两臣的坟墓,探寻他俩的大功远节,很有感慨。凡属忠义大臣,应该获得荣宠,这是古今相同的事。太常卿可遣使者以中牢致祭于曹相国、大鸿胪可求曹相国后近亲宜为嗣者,待夏至四十五日夏季和风到来,继封为嗣以表彰曹相国的功绩。”

十二月,重新设置西域都护、骑都尉和戊己校尉。

庚辰日,窦太后与和帝从长安回到京师,减去原已减除刑具的随驾犯人五个月的刑期。

永元四年春季正月,北匈奴右谷蠡王於除鞬自立为单于,亲自到北塞递表投降。皇帝派遣大将军左校尉耿夔前往授给印玺绶带。

三月癸丑日,司徒袁安去世。闰三月丁丑日,调升太常卿丁鸿为司徒。

夏四月丙辰日,大将军窦宪回到京师。

六月戊戌初一日,发生日食。丙辰日,有十三个郡国发生地震。

窦宪暗中谋图反叛。庚申日,和帝驾临北宫,密诏执金吾收捕窦宪的党羽爪牙射声校尉郭璜、璜子侍中郭举、卫尉邓叠、叠弟步兵校尉邓磊,把他们都投入监狱处死。使谒者校尉收窦宪的大将军印绶,强制其与弟窦笃、窦景各往封国,他们到达后都自杀了。

这年夏季,各郡国发生旱灾、蝗灾。

秋季七月己丑日,太尉宋由因为平素亲近窦宪,迫令自杀。

八月辛亥日,司空任隗去世。

癸丑,大司农尹睦为太尉,录尚书事。

丁巳,赐公卿以下至佐史钱谷各有差。

冬十月己亥,宗正刘方为司空。

十二月壬辰,诏:“今年郡国秋稼为旱蝗所伤,其什四以上勿收田租、刍稿;有不满者,以实除之。”

武陵零陵澧中蛮叛。烧当羌寇金城。

五年春正月乙亥,宗祀五帝于明堂,遂登灵台,望云物。大赦天下。

戊子,千乘王伉薨。

辛卯,封皇弟万岁为广宗王。

二月戊戌,诏有司省减内外厩及凉州诸苑马。自京师离宫果园上林广成囿悉以假贫民,恣得采捕,不收其税。

丁未,诏曰:“去年秋麦入少,恐民食不足。其上尤贫不能自给者户口人数。往者郡国上贫民,以衣履釜img 为赀,而豪右得其饶利。诏书实核,欲有以益之,而长吏不能躬亲,反更征召会聚,令失农作,愁扰百姓。若复有犯者,二千石先坐。”

甲寅,太傅邓彪薨。

戊午,陇西地震。

三月戊子,诏曰:“选举良才,为政之本。科别行能,必由乡曲。而郡国举吏,不加简择,故先帝明敕在所,令试之以职,乃得充选。又德行尤异,不须经职者,别署状上。而宣布以来,出入九年,二千石曾不承奉,恣心从好,司隶、刺史讫无纠察。今新蒙赦令,且复申敕,后有犯者,显明其罚。在位不以选举为忧,督察不以发觉为负,非独州郡也。是以庶官多非其人。下民被奸邪之伤,由法不行故也。”

癸丑日,升任大司农尹睦为太尉,兼录尚书事。

丁巳日,赐公卿以下至佐史钱谷各有不同等级。

冬季十月己亥日,升任宗正刘方为司空。

十二月壬辰日,下诏曰:“今年各郡国秋季禾苗受到干旱、蝗虫的伤害,令免缴十分之四以上的田租、刍稿。其所损有不满四成的按实损数免减。”

武陵郡、陵零郡澧中蛮反叛。烧当羌族侵犯金城郡。

永元五年春季正月乙亥日,宗祀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五帝于京师明堂;登上灵台,四望云物。大赦天下。

正月戊子日,皇弟千乘王刘伉去世。

辛卯日,封皇弟刘万岁为广宗王。

二月戊戌日,诏命有关官府省减内外马棚及凉州各苑的马匹。从京师离宫果园至上林、广成囿都借给贫民,让他们采捕,不收租税。

丁未日,下诏说:“去年秋麦收成减少,我担心百姓口粮不够。各地可查实报上那些特别贫困不能自给的户口人数。以前各郡国上报贫民,将衣、履、釜、甑作为救济物资,往往使豪家贵族从中牟取暴利。诏书实核细查,原本打算会有利于救灾工作,但长吏不肯亲自下去考察,反而轻易征召贫民会聚,使他们耽误农活,骚扰愁苦百姓。今后若再有犯者,牧守二千石先科罪处罚。”

甲寅日,太傅邓彪去世。

戊午日,陇西郡发生地震。

三月戊子日,下诏说:“选用良才,是为政的根本措施。分科鉴别其品行才能,则一定经由乡亭部曲。而现在郡国举用官吏,往往不细加挑选,故先帝明诏各处所,令先以本职工作来考查,才许充选实授。若有德行特别优异、不需试用本职工作者,则可另外署写行状上报。自先帝明诏宣布以来,推举任用制度已历九年,二千石官员竟不切实奉行,随心任意,司隶、刺史一直不进行纠察。现新蒙赦令,已往不究,且再次申明告诫。若以后再有犯者,明令对他进行处罚。在位者不以选举为忧虑,督察者不以发觉为己责,这不只是州郡官吏的失职,还造成官府吏员往往非称职之人,下民常常要蒙受奸人邪吏的伤害,这都是由于赏罚不行所导致的。”

庚寅,遣使者分行贫民,举实流img ,开仓赈禀三十余郡。

夏四月壬子,封阜陵王种兄鲂为阜陵王。

六月丁酉,郡国三雨雹。

秋九月辛酉,广宗王万岁薨,无子,国除。

匈奴单于於除鞬叛,遣中郎将任尚讨灭之。

壬午,令郡县劝民蓄蔬食以助五谷。其官有陂池,令得采取,勿收假税二岁。

冬十月辛未,太尉尹睦薨。十一月乙丑,太仆张酺为太尉。

是岁,武陵郡兵破叛蛮,降之。护羌校尉贯友讨烧当羌,羌乃遁去。南单于安国叛,骨都侯喜斩之。

六年春正月,永昌徼外夷遣使译献犀牛、大象。

己卯,司徒丁鸿薨。

二月乙未,遣谒者分行禀贷三河、兖、冀、青州贫民。

许阳侯马光自杀。

丁未,司空刘方为司徒,太常张奋为司空。

三月庚寅,诏流民所过郡国皆实禀之,其有贩卖者勿出租税,又欲就贱还归者,复一岁田租、更赋。

庚寅日,分遣使者巡查贫民,核实外流闲散人户,开仓发粮赈济三十多郡。

夏季四月壬子日,封已故阜陵王刘种之兄刘鲂为阜陵王。

六月丁酉日,有三个郡国降下冰雹。

秋季九月辛酉日,广宗王刘万岁去世,无子,封国被撤除。

北匈奴单于於除鞬反叛,遣中郎将任尚率众消灭了他。

壬午日,诏令各郡县守令劝民多储蔬菜以补助五谷主粮的不足。各处官府有陂池闲地,令民采取,两年不收租假税。

冬季十月辛未日,太尉尹睦去世。十一月乙丑日,升任太仆张酺为太尉。

在这年,武陵郡兵击败叛乱的蛮人,迫使蛮人投降。护羌校尉贯友征讨烧当羌人,羌人逃窜。南单于安国叛变,骨都侯喜斩杀了他。

永元六年春季正月,永昌郡境外夷人派专使译员贡献犀牛、大象。

正月己卯日,司徒丁鸿去世。

二月乙未日,派遣谒者分巡三河郡、兖州、冀州、青州、开公仓发谷贷给贫民。

许阳侯马光自杀。

丁未日,任命司空刘方为司徒,太常卿张奋为司空。

三月庚寅日,诏令:凡逃荒流民所过县邑都要据实有人数,开仓发口粮供给。其中有做贩卖生意的,不必出租税。有欲用贱价拍卖存货回归家乡的,免除一年田租、更赋。

丙寅,诏曰:“朕以眇末,承奉鸿烈。阴阳不和,水旱违度,济河之域,凶馑流亡,而未获忠言至谋,所以匡救之策。寤寐永叹,用思孔疚。惟官人不得于上,黎民不安于下,有司不念宽和,而竞为苛刻,覆案不急,以妨民事,甚非所以上当天心,下济元元也。思得忠良之士,以辅朕之不逮。其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昭岩穴,披幽隐,遣诣公车,朕将悉听焉。”帝乃亲临策问,选补郎吏。

夏四月,蜀郡徼外羌率种人遣使内附。

五月,城阳王淑薨,无子,国除。

六月己酉,初令伏闭尽日。

秋七月,京师旱。诏中都官徒各除半刑,谪其未竟,五月已下皆免遣。丁巳,幸洛阳寺,录囚徒,举冤狱。收洛阳令下狱抵罪,司隶校尉、河南尹皆左降。未及还宫而澍雨。

西域都护班超大破焉耆、尉犁,斩其王。自是西域降服,纳质者五十余国。

南单于安国从弟子逄侯率叛胡亡出塞。九月癸丑,以光禄勋邓鸿行车骑将军事,与越骑校尉冯柱、行度辽将军朱徽、使匈奴中郎将杜崇讨之。冬十一月,护乌桓校尉任尚率乌桓、鲜卑,大破逢侯,冯柱遣兵追击复破之。

三月丙寅日,诏书说:“我以浅陃不才的小子,承奉祖宗大业。近来阴阳不协调,水旱违反常度,济水、黄河流域的人民,患病挨饿,出外流亡,却没有获闻忠言善谋可以匡救的良策。醒时梦中经常叹息,很觉内疚。想到当前做官的人在上不能尽忠职守,在下不能使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直接临民办事的官员不考虑应待人宽厚温和,争做苛刻严酷的事,往往覆查不急的事以妨害民事,这怎么能够上顺天心、下济黎民百姓呢?我很想得到忠义善良的人来辅正我的不足。特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举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挑选出隐居岩穴深山中的高人、贤士,送他们到公车府,我将要一一听取他们的高见。”皇帝后来亲临策问,选拔他们补任郎、吏。

夏季四月,蜀郡境外羌族率领其同族人派遣使者要求归顺。

五月,城阳王刘淑去世,无子,封国被撤除。

六月己酉日,最初下令在伏日关闭通路关卡口一天。

秋季七月,京师大旱,诏令中都官府:原判刑者各减半;判流配罪还差五个月未满刑的除罪,免除流放。丁巳日,车驾进驻洛阳官舍,讯录囚徒,清理冤狱,逮捕洛阳令下狱抵罪,其上司司隶校尉、河南尹皆贬官降级。还没来得及返回宫中,天开始下大雨。

西域都护班超出兵击败焉耆、尉犁,斩杀其中的首领。自此西域各地都畏威降伏,献出质子递表称臣的共有五十多个国家。

南单于安国堂弟子逢侯率领叛乱的胡人逃出边境外肇事反叛。九月癸丑日,令光禄勋邓鸿代理车骑将军,与越骑校尉冯柱、代理度辽将军朱徽、使匈奴中郎将杜崇进行讨伐。冬季十一月,护乌桓校尉任尚率乌桓、鲜卑军大败逢侯,冯柱派兵追击,又一次击垮了他。

诏以勃海郡属冀州。

武陵溇中蛮叛,郡兵讨平之。

七年春正月,行车骑将军邓鸿、度辽将军朱徽、中郎将杜崇皆下狱死。

夏四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帝引见公卿问得失,令将、大夫、御史、谒者、博士、议郎、郎官会廷中,各言封事。诏曰:“元首不明,化流无良,政失于民,谪见于天。深惟庶事,五教在宽,是以旧典因孝廉之举,以求其人。有司详选郎官宽博有谋才任典城者三十人。”既而悉以所选郎出补长、相。

五月辛卯,改千乘国为乐安国。

六月丙寅,沛王定薨。

秋七月乙巳,易阳地裂。九月癸卯,京师地震。

八年春二月己丑,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夏四月癸亥,乐成王党薨。

甲子,诏赈贷并州四郡贫民。

五月,河内、陈留蝗。

南匈奴右温禺犊王叛,为寇。秋七月,行度辽将军庞奋、越骑校尉冯柱追讨之,斩右温禺犊王。

诏令将勃海郡并入冀州。

武陵郡溇中蛮人再次造反,郡守率本郡士兵讨伐平定了他们。

永元七年春季正月,代理车骑将军邓鸿、度辽将军朱徽、中郎将杜崇都被投入狱中死亡。

夏季四月辛亥初一日,发生日食。和帝引见公卿问行政的得失,令将军、大夫、御史、谒者、博士、议郎、郎官会集朝廷各上封事。下诏书说:“我这个皇帝不明达事理,教化公卿百官不力,为政丧失民心,以致日食、水旱、蝗螟之灾常见于天地。深思百事,五伦的教育首在宽和,所以旧例常依靠孝廉等科的选举以求得人才。特诏令各有关官府审慎选报郎官中胸怀宽广、学识渊博,富有智谋,能胜任典城工作的人三十个。”不久,全用所选拔的郎官出外地补任县长、侯国相。

五月辛卯日,改称原千乘国为乐安国。

六月丙寅日,沛王刘定死去。

秋七月乙巳日,易阳县发生地裂。九月癸卯日,京师发生地震。

永元八年春季二月己丑日,策立贵人阴氏为皇后。颁赐天下男子爵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各三级,民无户册及外来流民在当地落户的各一级;鳏、寡、孤、独、重病和贫困不能自给的人各五斛粟。

夏季四月癸亥日,乐成王刘党去世。

四月甲子日,诏并州牧开仓赈贷受灾四郡的贫民。

五月,河内郡、陈留郡蝗虫成灾。

南匈奴右温禺犊王叛乱,劫掠边县。秋季七月,代理度辽将军庞奋、越骑校尉冯柱各率部追击,斩杀右温禺犊王。

车师后王叛,击其前王。

八月辛酉,饮酎。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诣敦煌戍。其犯大逆,募下蚕室;其女子宫。自死罪已下,至司寇及亡命者入赎,各有差。

九月,京师蝗。吏民言事者,多归责有司。诏曰:“蝗虫之异,殆不虚生,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而言事者专咎自下,非助我者也。朕寤寐恫矜,思弭忧衅。昔楚严无秋而惧,成王出郊而反风。将何以匡朕不逮,以塞秋变?百僚师尹勉修厥职,刺史、二千石详刑辟,理冤虐,恤鳏寡,矜孤弱,思惟致灾兴蝗之咎。”

庚子,复置广阳郡。

冬十月乙丑,北海王威有罪自杀。

十二月辛亥,陈王羡薨。

丁巳,南宫宣室殿火。

九年春正月,永昌徼外蛮夷及掸国重译奉贡。

三月庚辰,陇西地震。

癸巳,济南王康薨。

西域长史王林击车师后王,斩之。

夏四月丁卯,封乐成王党子巡为乐成王。

六月,蝗、旱。戊辰,诏:“今年秋稼为蝗虫所伤,皆勿收租、更、刍稿;若有所损失,以实除之,余当收租者亦半入。其山林饶利,陂池渔采,以赡元元,勿收假税。”秋七月,蝗虫飞过京师。

车师后王叛乱,袭击车师前王。

八月辛酉日,饮用再酿的醇酒。下诏令各郡国中都官府所系囚犯一律减死刑一等,解送到敦煌郡边县戍守。其中犯有大逆罪不能赦减者,则解到施行宫刑的蚕室;女子犯下大逆罪的则处以长期幽禁的宫刑。自死罪以下至伺寇以及有罪亡命在外者可纳钱帛赎免,各有不同的等级。

九月,京师四郊蝗虫成灾。官吏人民谈到蝗灾,多责怪各级官吏。特下诏自责说:“蝗虫变异,大概不会无故发生。万方有罪,都在我一人身上。今谈论此事者专门归咎到臣下,这不是好心帮助我。我日夜忧思成病,寻求怎样消除灾祸。从前楚庄王在位没见到灾变,怕天抛弃了自己,反引为戒惧。周成王开匮见周公书,出郊悔罪,天便反风起禾。三公将用什么来匡助我的过失以消释灾变?内外百官师尹望各尽力搞好本职工作。部刺史、二千石牧守等官员望各详察刑辟,昭雪冤屈酷虐积案,矜恤鳏寡孤弱,认真探索招致天灾、遍起虫灾的过失的缘故”。

庚子日,恢复设置广阳郡。

冬季十月乙丑日,北海王刘威有罪自杀。

十二月辛亥日,陈王刘羡去世。

丁巳日,南宫宣室殿发生火灾。

永元九年春季正月,永昌郡境外外蛮及掸国通过多次翻译奉献地方特产珍物。

三月庚辰日,陇西郡地震。

癸巳日,济南王刘康去世。

西域长史王林率部出击车师后王,斩了车师后王。

夏季四月丁卯日,封乐成王刘党的儿子刘巡为乐成王。

六月,各郡国发生蝗灾、旱灾。戊辰日,下诏说:“今年秋稼被蝗虫伤害,一律不收田租、赋税、更税;若稍有损失,便除去实际受损的数额,余下应当收租的部分,也只收一半。其中山林的出产利益、陂池捕鱼采摘的收益,一概用于养赡众多庶民,不要收租税。”秋季七月,蝗虫聚结飞过京师。

八月,鲜卑寇肥如,辽东太守祭参下狱死。

闰月辛巳,皇太后窦氏崩。丙申,葬章德皇后。

烧当羌寇陇西,杀长吏,遣行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世等讨破之。

九月庚申,司徒刘方策免,自杀。

甲子,追尊皇妣梁贵人为皇太后。冬十月乙酉,改葬恭怀梁皇后于西陵。

十一月癸卯,光禄勋河南吕盖为司徒。十二月丙寅,司空张奋罢。壬申,太仆韩稜为司空。

己丑,复置若卢狱官。

十年春三月壬戌,诏曰:“堤防沟渠,所以顺助地理,通利壅塞。今废慢懈img ,不以为负。刺史、二千石其随宜疏导。勿因缘妄发,以为烦扰,将显行其罚。”

夏五月,京师大水。

秋七月己巳,司空韩稜薨。八月丙子,太常太山巢堪为司空。

九月庚戌,复置廪牺官。

冬十月,五州雨水。

十二月,烧当羌豪迷唐等率种人诣阙贡献。

戊寅,梁王畅薨。

十一年春二月,遣使循行郡国,禀贷被灾害不能自存者,令得渔采山林池泽,不收假税。

八月,鲜卑侵犯肥如县城。辽东太守祭参被投入监狱死去。

闰八月辛巳日,皇太后窦氏病死。丙申日,安葬章德皇后。

烧当种羌族侵犯陇西郡县,杀害高级官吏。特诏令代理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世等人率部抗击,打败了来犯敌人。

九月庚申日,司徒刘方被免职,自杀。

九月甲子日,追尊梁贵人为皇太后。冬季十月乙酉日,改葬梁皇后于西陵,谥号为“恭怀皇后”。

十一癸卯日,任命光禄勋河南郡人吕盖为司徒。十二月丙寅日,司空张奋免职。壬申日,任命太仆韩棱为司空。

己丑日,重新设置若卢狱官。

永元十年春季三月壬戌日,下诏书说:“堤防沟渠的修筑,是用来顺理地表、沟通壅阻淤塞的重要措施。今各郡国有不少堙废疏漏、不利排灌的渠塘堤坝,官吏不以为然。刺史、二千石牧守当因地制宜,尽力维修疏导。但不得滋生事端,以此来烦扰民众,违者将从严处罚。”

夏季五月,京师地区发大水。

秋季七月己巳日,司空韩棱去世。八月丙子日,任命太常卿太山郡人巢堪为司空。

九月庚戌日,恢复设置廪牺官府。

冬季十月,有五个州雨水成灾。

十二月,烧当羌族豪长迷唐等人率族人来到京师向朝廷进贡。

戊寅日,梁王刘畅去世。

永元十一年春季二月,遣使者巡行各郡国,开仓廪贷谷给蒙受灾害、不能自给存活的贫民,并令他们尽可捕鱼采薪于附近的山林池泽,不收租税。

丙午,诏郡国中都官徒及笃img 老小女徒各除半刑,其未竟三月者,皆免归田里。

夏四月丙寅,大赦天下。

己巳,复置右校尉官。

秋七月辛卯,诏曰:“吏民逾僭,厚死伤生,是以旧令节之制度。顷者贵戚近亲,百僚师尹,莫肯率从,有司不举,怠放日甚。又商贾小民,或忘法禁,奇巧靡货,流积公行。其在位犯者,当先举正。市道小民,但且申明宪纲,勿因科令,加虐羸弱。”

十二年春二月,旄牛徼外白狼、img 薄夷率种人内属。

诏贷被灾诸郡民种粮。赐下贫、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及郡国流民,听入陂池渔采,以助蔬食。

三月丙申,诏日:“比年不登,百姓虚匮。京师去冬无宿雪,今春无澍雨,黎民流离,困于道路。朕痛心疾首,靡知所济。‘瞻仰昊天,何辜今人?’三公朕之腹心,而未获承天安民之策。数诏有司,务择良吏。今犹不改,竞为苛暴,侵愁小民,以求虚名,委任下吏,假埶行邪。是以令下而奸生,禁至而诈起。巧法析律,饰文增辞,货行于言,罪成乎手,朕甚病焉。公卿不思助明好恶,将何以救其咎罚?咎罚既至,复令灾及小民。若上下同心,庶或有瘳。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丙午日,诏令郡国各中都官府:徒役、重病人、老人、幼儿、妇女徒役各除一半的刑罚;其中服徒役差三月未满的,都可提前赦免放归田里。

夏季四月丙寅日,大赦天下。

己巳日,重新设置右校尉官。

秋季七月辛卯日,下诏说:“当今官吏庶民逾越规定的制度,厚葬死者,伤害生者。曾有诏令申明,订立规章制度以节约丧葬。近来贵戚近亲、百官师尹,不肯遵行,有关管理机关也不察举弹劾,懈怠放纵,日甚一日。又有一些商贾小民,也许忘记了原先的禁令,使很多奇巧奢侈品到处充斥流行。对那些在职犯禁的官吏,当首先察举纠正。市井小民犯禁者,暂只申明法令规定,不得因为有颁布的条令,加害于老羸懦弱的庶民百姓。”

永元十二年春季二月,旄牛县边境外的白狼部落、img 薄夷部落酋长唐缯率族人归属内地。

下诏借贷种粮给蒙受水灾诸郡的贫民。准许贫民、鳏、寡、孤、独、其他不能自给的以及各郡国的流民,任其进入陂池捕鱼采摘,以补助蔬食的不足。

三月丙申日,诏令说:“近年五谷不丰熟,百姓仓储空缺。京城去年冬天无积雪,今春久旱没有及时雨。饥饿的黎民,大多流离在外,困于道路。我痛心疾首,不知怎样救助他们?不由想起《云汉》的诗:‘瞻仰上天,为什么要加罪于当今庶民呢?’三公是我的心腹,却一直没有上顺天心,下济民困的好计策。多次诏告负责选拔人才的有司务要简择贤良官吏,但至今仍没有改正,争做苛刻暴虐的事,侵害愁苦的小民百姓,以贪求虚名,委任下吏,更常假借权势,肆行邪恶。因此律令下达而奸巧的心计滋生,科禁实施而欺诈的手段纷起,用巧妙方法分析法令,为个人牟利增饰文辞,赃赂来于佞巧的言论,罪恶成于上下的黑手,我十分厌恨这种情况。汝辈公卿不考虑怎样辅助我明白好坏善恶,将凭什么来补救这类错误和罪责?这类过失罪责既已造成,又令其殃及下面百姓!倘使我同诸公上下同心严行考核惩处,也许可以改善这种情况。现遍赐天下男子爵每人二级,赐三老、孝悌、力田每人三级,民无户册及外地人愿落户的各一级;赐鳏、寡、孤、独、重病者、贫困不能自给存活的各三斛粟。”

壬子,赐博士员弟子在太学者布,人三匹。

夏四月,日南象林蛮夷反,郡兵讨破之。

闰月,赈贷敦煌、张掖、五原民下贫者谷。

戊辰,秭归山崩。

六月,舞阳大水,赐被水灾尤贫者谷,人三斛。

秋七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九月戊午,太尉张酺免。丙寅,大司农张禹为太尉。

冬十一月,西域蒙奇、兜勒二国遣使内附,赐其王金印紫绶。

是岁,烧当羌复叛。

十三年春正月丁丑,帝幸东观,览书林,阅篇籍,博选术艺之士以充其官。

二月,任城王尚薨。

丙午,赈贷张掖、居延、朔方、日南贫民及孤、寡、羸弱不能自存者。

秋八月,诏象林民失农桑业者,赈贷种粮,禀赐下贫谷食。

己亥,北宫盛馔门阁火。

护羌校尉周鲔击烧当羌,破之。

三月壬子日,赐博士员弟子在太学者,各三匹布。

夏季四月,日南郡象林县的蛮夷叛乱,郡守派兵击败平定了他们。

闰月,诏命敦煌、张掖、五原三郡开仓赈贷贫民稻谷。

戊辰日,南郡秭归山崩塌。

六月,舞阳县大水成灾,赏赐受灾地区最贫困的人每人三斛谷。

秋季七月辛亥初一日,发生日食。

九月戊午日,免去张酺的太尉官职。丙寅日,任命大司农张禹为太尉。

冬季十一月,西域蒙奇、兜勒二国遣专使递降表内附,赐给他们的首领金印紫绶。

这年,烧当羌人再次叛乱。

永元十三年春季正月丁丑日,和帝亲临东观藏书室,遍览林立的书柜书架,翻阅书籍篇章。广泛选拔通晓学术技艺的士子任职其中。

二月,任城王刘尚去世。

丙午日,诏命赈济借贷张掖、居延、朔方、日南四郡的贫民及孤儿、寡妇、老弱不能维持生计的人。

秋季八月,诏日南郡象林县长吏,开仓赈济种粮给予废弃农桑业的象林县民众,赐予贫民粮食。

己亥日,北宫盛馔门阁失火。

护羌校尉周鲔率部出击烧当羌人,击败了叛羌。

荆州雨水。九月壬子,诏曰:“荆州比岁不节,今兹淫水为害,余虽颇登,而多不均浃,深惟四民农食之本,惨然怀矜。其令天下半入今年田租、刍稿;有宜以实除者,如故事。贫民假种食,皆勿收责。”

冬十一月,安息国遣使献师子及条枝大爵。

丙辰,诏曰:“幽、并、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修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其令缘边郡口十万以上岁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二岁举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举一人。”

鲜卑寇右北平,遂入渔阳,渔阳太守击破之。

戊辰,司徒吕盖罢。十二月丁丑,光禄勋鲁恭为司徒。

辛卯,巫蛮叛,寇南郡。

十四年春二月乙卯,东海王政薨。

缮修故西海郡,徙金城西部都尉以戍之。

三月戊辰,临辟雍,飨射,大赦天下。

夏四月,遣使者督荆州兵讨巫蛮,破降之。

庚辰,赈贷张掖、居延、敦煌、五原、汉阳、会稽流民下贫谷,各有差。

五月丁未,初置象林将兵长史官。

六月辛卯,废皇后阴氏,后父特进纲自杀。

秋七月甲寅,诏复象林县更赋、田租、刍稿二岁。

荆州雨水成灾。九月壬子日,下诏说:“荆州连年水旱失调,现又淫水为害,其他各地虽然丰收,但多不均匀普遍。每想到士农工商四民均以农业为根本,便惨然伤怀忧虑。特颁令天下减半征收今年的田租、刍稿;有当按实损数除减租谷的,照旧例办理。贫民所借的种粮口粮,皆不收本利。”

冬季十一月,安息国派遣专使上献狮子及条枝大雀。

丙辰日,诏令说:“幽州、并州、凉州户口减少,而边县兵役、徭役又特别繁重,边人进入仕途的渠道又很狭窄。安抚接触境外夷狄,必须以起用人才为根本措施。特颁令沿边各郡守:凡人口超过十万的,每年要察举孝廉一人,不上十万的,每两年举一人;在五万以下的,三年举一人。”

鲜卑族侵犯右北平郡,进入到渔阳郡。渔阳太守率部击败了来犯敌人。

戊辰日,司徒吕盖被免职。丁丑日,任光禄勋鲁恭为司徒。

辛卯日,巫县蛮人叛乱,侵犯南郡。

永元十四年春季二月乙卯日,东海王刘政去世。

修复原西海郡城,迁徙金城郡西部都尉府来此戍守。

三月戊辰日,和帝亲临辟雍,宴饮宾客,行大射礼,大赦天下。

夏季四月,专遣使者监督荆州兵进击巫山叛乱蛮人,打败收降了他们。

庚辰日,诏命张掖、居延、敦煌、五原、汉阳、会稽六郡牧守,开仓赈济或贷给外来流民或当地贫民谷物,多少各有不同的等级。

五月丁未日,初次设置象林领兵长史官。

六月辛卯日,废阴皇后,皇后的父亲特进阴纲自杀。

秋季七月甲寅日,下诏免除象林县民两年的更赋、田租、刍稿。

壬子,常山王侧薨。

是秋,三州雨水。冬十月甲申,诏:“兖、豫、荆州今年水雨淫过,多伤农功。其令被害什四以上皆半入田租、刍稿;其不满者,以实除之。”

辛卯,立贵人邓氏为皇后。

丁酉,司空巢堪罢。十一月癸卯,大司农徐防为司空。

是岁,初复郡国上计补郎官。

十五年春闰月乙未,诏流民欲还归本而无粮食者,过所实禀之,疾病加致医药;其不欲还归者,勿强。

二月,诏禀贷颍川、汝南、陈留、江夏、梁国、敦煌贫民。

夏四月甲子晦,日有食之。五月戊寅,南阳大风。

六月,诏令百姓鳏寡渔采陂池,勿收假税二岁。

秋七月丙寅,济南王错薨。

复置涿郡故安铁官。

九月壬午,南巡狩,清河王庆、济北王寿、河间王开并从。赐所过二千石长吏以下、三老、官属及民百年者钱布,各有差。是秋,四州雨水。冬十月戊申,幸章陵,祠旧宅。癸丑,祠园庙,会宗室于旧庐,劳赐作乐。戊午,进幸云梦,临汉水而还。十一月甲申,车驾还宫,赐从臣及留者公卿以下钱布,各有差。

十二月庚子,琅邪王宇薨。

有司奏,以为夏至则微阴起,靡草死,可以决小事。

七月壬子日,常山王刘侧去世。

这年秋季,兖、豫、荆三州多雨成灾。冬季十月甲申日,下诏说:“今年兖、豫、荆州雨水过度,伤害农业。颁令凡受害在四成以上的,减半纳田租刍稿;其不到四成的,核除实损数再纳若干。”

辛卯日,策立贵人邓氏为皇后。

丁酉日,司空巢堪被免官。十一月癸卯,任命大司农徐防为司空。

这一年,开始恢复补授郡国上计郎官的旧制。

永元十五年闰正月乙未日,诏令:凡流民要求回归本土而无口粮的,所过郡县依实际需要赐给口粮;有疾病加给医药;其不愿还归的,不要强迫回归。

二月,诏令颍顺、汝南、陈留、江夏、梁国、敦煌,开仓贷给贫民粮食。

夏季四月末甲子日,发生日食。五月戊寅日,南阳郡大风成灾。

六月,诏令:百姓中鳏、寡可听其捕鱼采摘于陂池,两年不征收租借税。

秋季七月丙寅日,济南王刘错去世。

重新设置涿郡故安县铸铁官。

九月壬午日,皇帝巡视南方,清河王刘庆、济北王刘寿、河间王刘开一同随从。颁赐沿路郡县郡守、国相二千石以下、三老、官属及百姓中百岁以上者钱帛各若干。在这年秋季,有四州雨水过多。冬十月戊申日,巡视光武父、祖墓所在的章陵,祭祀祖先旧屋。癸丑日,恭祭祖先陵园宗庙。邀会宗室故旧于旧屋,慰劳、赏赐钱帛,大作乐。戊午日,进驻云梦泽,亲临汉水后返回。十一月甲申日,还宫。赐从臣及留在朝廷的公卿以下百官钱帛各有不同等级。

十二庚子日,琅邪王刘宇去世。

有关官府上奏,认为到夏至日,微阴已萌动,荠草、葶苈等靡草凋死,可以审断小事。

是岁,初令郡国以日北至案薄刑。

十六年春正月已卯,诏贫民有田业而以匮乏不能自农者,贷种粮。

二月已未,诏兖、豫、徐、冀四州比年雨多伤稼,禁沽酒。夏四月,遣三府掾分行四州,贫民无以耕者,为雇犁牛直。

五月壬午,赵王商薨。

秋七月,旱。戊午,诏曰:“今秋稼方穗而旱,云雨不沾,疑吏行惨刻,不宣恩泽,妄拘无罪,幽闭良善所致。其一切囚徒于法疑者勿决,以奉秋令。方察烦苛之吏,显明其罚。”

辛酉,司徒鲁恭免。庚午,光禄勋张酺为司徒。

辛巳,诏令天下皆半入今年田租、刍稿;其被秋害者,以实除之。贫民受贷种粮及田租、刍稿,皆勿收责。

八月己酉,司徒张酺薨。冬十月辛卯,司空徐防为司徒,大鸿胪陈宠为司空。

十一月己丑,行幸缑氏,登百岯山,赐百官从臣布,各有差。

北匈奴遣使称臣贡献。

十二月,复置辽东西部都尉官。

元兴元年春正月戊午,引三署郎召见禁中,选除七十五人,补谒者、长、相。

这年,开始颁令各郡国从夏至日起审断判刑不重的小案。

永元十六年春季正月己卯日,诏令:凡贫民有田土农具,但因缺乏种粮及其他生产资料不能自己耕播的,一律贷给种粮。

二月己未日,诏令兖、豫、徐、冀四州,因连年雨多伤害禾麦,禁止卖酒。夏季四月,特遣太尉、司徒、司空三府掾史分别巡查四州,凡贫民无耕牛、农具从事耕作的,赐他们雇用别人犁、牛的钱。

五月壬午日,赵王刘商去世。

秋季七月,发生旱灾。戊午日,下诏说:“今年秋禾正出穗时,久旱不雨。疑是下吏狱掾办事惨酷苛刻,不宣施恩泽,随便捕拘无罪的人,幽闭善良老百姓所招致的后果。凡一切系囚对照刑律尚有可疑的地方的,不得草率判决,切实奉行《礼记》关于秋季月令的规定。现正在稽查烦扰苛酷的官吏,要给予惩罚以严肃法纪。”

辛酉日,司徒鲁恭被免官。庚午日,任命光禄勋张酺为司徒。

辛巳日,诏令天下减半上缴田租、刍稿。其蒙受灾害者,依实情扣除。贫民以前所贷种粮及田租,皆不再收还。

八月己酉日,司徒张酺去世。冬季十月辛卯日,司空徐防任司徒;大鸿胪胨宠任司空。

十一月己丑日,巡视缑氏县,登览百岯山,赐百官、从臣布匹各有不同等级。

北匈奴遣使进京贡献方物。

十二月,重建辽东西部都尉府。

元兴元年春季正月戊午日,引五官署、左署、右署等三署的中郎、议郎、侍郎、郎中在禁中内殿召见,选任七十五人补授谒者、县邑令长和诸侯国相。

高句骊寇郡界。

夏四月庚午,大赦天下,改元元兴。宗室以罪绝者,悉复属籍。

五月癸酉,雍地裂。

秋九月,辽东太守耿夔击貊人,破之。

冬十二月辛未,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二十七。立皇子隆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自窦宪诛后,帝躬亲万机。每有灾异,辄延问公卿,极言得失。前后符瑞八十一所,自称德薄,皆抑而不宣。旧南海献龙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奔腾阻险,死者继路。时临武长汝南唐羌,县接南海,乃上书陈状。帝下诏曰:“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苟有伤害,岂爱民之本。其敕太官勿复受献。”由是遂省焉。

论曰:自中兴以后,逮于永元,虽颇有img 张,而俱存不扰,是以齐民岁增,辟土世广。偏师出塞,则漠北地空;都护西指,则通译四万。岂其道远三代,术长前世?将服叛去来,自有数也?

孝殇皇帝讳隆,和帝少子也。元兴元年十二月辛未夜,即皇帝位,时诞育百余日。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高句骊侵扰郡界边县。

夏季四月庚午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元兴”。宗室后裔因罪废绝者,都恢复原封爵位。

五月癸酉日,右扶风郡雍县发生地裂。

秋季九月,辽东太守耿夔率部击败貊族人。

冬季十二月辛未日,和帝病逝于章德前殿,享年二十七岁。立皇子刘隆为皇太子,颁赐天下男子爵每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各三级,民无户册及流人愿落户的各一级;鳏、寡、孤、独、重病、贫不能存活的,每人三斛粟。

自从窦宪被诛以后,和帝亲手总理万事。每有凶灾变故,便虚心访问三公九卿,请他们直言国政阙失。前后出现祥瑞征兆八十一处,自称德薄才缺,都压抑不让宣扬。以前南海郡每年上献龙眼、荔枝,十里设一茶亭,五里设一客馆,运送者因要争取时间,急急驰驱攀越于阴绝险恶之处,往往跌死、累死在道路。这时的临武县长汝南人唐羌,因临武县南接南海郡,便上书陈述实际情况。和帝下诏说:“远地珍羞,本用来奉献祖宗祠庙。如果有伤害,哪是爱民的本意?现指示太官府今后不再受贡献。”这献珍果的事从此便省去了。

评论说:从光武中兴汉室,直到和帝永元年间,国事大政尽管有急缓弛张的不同,但都能安国宁民,力戒烦扰。所以平民人户一年比一年增多,领土开辟一代比一代增广。窦宪等人率偏师北征,大漠以北,敌人逃窜一空;班超率所部西指,则车师授首,安息朝贡,以至四万里内的异族都辗转传译前来进献贡品。这也许是东汉初的几个帝王的道术远远超过三代所招致的吧!或者是异族归顺、反叛,一去一来,自有定数啊!

孝殇皇帝名隆,是和帝的少子。元兴元年十二月辛未夜,即皇帝位。这时幼帝才一百多天。沿旧典尊拜邓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摄政。

北匈奴遣使称臣,诣敦煌奉献。

延平元年春正月辛卯,太尉张禹为太傅,司徒徐防为太尉,参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封皇兄胜为平原王。癸卯,光禄勋梁鲔为司徒。

三月甲申,葬孝和皇帝于慎陵,尊庙曰穆宗。

丙戌,清河王庆、济北王寿、河间王开、常山王章始就国。

夏四月庚申,诏罢祀官不在祀典者。

鲜卑寇渔阳,渔阳太守张显追击,战没。

丙寅,以虎贲中郎将邓骘为车骑将军。

司空陈宠薨。

五月辛卯,皇太后诏曰:“皇帝幼冲,承统鸿业,朕且权佐助听政,兢兢寅畏,不知所济。深惟至治之本,道化在前,刑罚在后。将稽中和,广施庆惠,与吏民更始。其大赦天下。自建武以来诸犯禁锢,诏书虽解,有司持重,多不奉行,其皆复为平民。”

壬辰,河东垣山崩。

六月丁未,太常尹勤为司空。

郡国三十七雨水。己未,诏曰:“自夏以来,阴雨过节,煗气不效,将有厥咎。寤寐忧惶,未知所由。昔夏后恶衣服,菲饮食,孔子曰‘吾无间然’。今新遭大忧,且岁节未和,彻膳损服,庶有补焉。其减太官、导官、尚方、内署诸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

北匈奴遣使者递表称臣,到达敦煌郡进献贡品。

延平元年春季正月辛卯日,擢拜太尉张禹为太傅。升任司徒徐防为太尉,录尚书事。百官总领本职工作听决于太傅、太尉。封皇兄刘胜为平原王。癸卯日,升任光禄勋梁鲔为司徒。

三月甲申日,安葬孝和皇帝于洛阳东南三十里,陵号“慎陵”,尊立庙号为“穆宗”。

丙戌日,清河王刘庆、济北王刘寿、河间王刘开、常山王刘章开始前往各自的封国。

夏季四月庚申日,特诏罢去所祀前代官员不列在祀典的,以杜绝过多的祭祀。

鲜卑侵犯渔阳郡,太守张显率部追击,战死。

丙寅日,任命虎贲中郎将邓骘为车骑将军。

司空陈宠去世。

五月辛卯日,皇太后下诏说:“皇帝还是婴儿,继承统管大业,我做太后的权且佐助听政。日夜战战兢兢,恭谨戒惧,不知怎样利济天下。深思熟虑后认为,想要达成大治的根本措施,应该是教导感化在前,加用刑罚在后。打算探求中和之道,广泛施布喜庆和惠泽,同天下吏民重新除旧更新。特颁令大赦天下。自光武帝建国以来,各类犯罪禁锢的大犯,诏书虽令解除,但专管部门多过分持重谨慎,未奉诏解除,这次一律免罪为平民。”

壬辰日,河东郡垣县发生山崩。

六月丁未日,升任太常卿尹勤为司空。

各郡国有三十七处大雨成灾。己未日下诏说:“今年入夏以来,阴雨过多,暖气不现,怕有灾祸要发生,醒里梦里忧愁惶恐,不知导致这些灾祸的原因。以前夏禹穿粗劣的衣服,吃粗茶淡饭,孔子说:‘我是不能同大禹相比的。’今刚刚遭受先帝弃世的大变,加上水旱不调,年景不佳,只有取消珍膳,减损华服,庶几能有所补救。特明诏节减太官府、导官府、尚方府、内署所掌御膳精米刀剑服饰等一切侈靡、华丽难得的物品。”

丁卯,诏司徒、大司农、长乐少府曰:“朕以无德,佐助统政,夙夜经营,惧失厥衷。思惟治道,由近及远,先内后外。自建武之初以至于今,八十余年,宫人岁增,房御弥广。又宗室坐事没入者,犹托名公族,甚可愍焉。今悉免遣,及掖庭宫人,皆为庶民,以抒幽隔郁滞之情。诸官府、郡国、王侯家奴婢姓刘及疲癃羸老,皆上其名,务令实悉。”

秋七月庚寅,敕司隶校尉、部刺史曰:“夫天降灾戾,应政而至。间者郡国或有水灾,妨害秋稼。朝廷惟咎,忧惶悼惧。而郡国欲获丰穰虚饰之誉,遂覆蔽灾害,多张垦田,不揣流亡,竞增户口,掩匿盗贼,令奸恶无惩,署用非次,选举乖宜,贪苛惨毒,延及平民。刺史垂头塞耳,阿私下比,‘不畏于天,不愧于人’。假贷之恩,不可数恃,自今以后,将纠其罚。二千石长吏其各实核所伤害,为除田租、刍稿。”

八月辛亥,帝崩。癸丑,殡于崇德前殿。年二岁。

赞曰:孝和沉烈,率由前则。王赫自中,赐命强慝。抑没祥符,登显时德。殇世何早,平原弗克。

丁卯日,下诏通告司徒、大司农、长乐少府说:“我以无德不才的中年寡妇佐助婴儿皇帝统管国政,从早到晚辛勤经管,唯恐违失初心。想到治国安民的措施,应当由近及远,先内后外。自光武帝开国到今天,已历八十余年。宫人年年增加,内宫深苑服御奔走的人越来越多。又有皇家后代男女因其父兄触犯律令株连送入内宫为奴婢的,仍然托名皇亲、公族,实在让人怜愍。今全部免罪遣出。连掖庭宫人,一并送回他们的老家,让他们做平民百姓,用以抒发其长期幽隔郁滞的愁怨情意。各官府、郡国、王侯家的男奴女婢只要是刘姓,以及疲病、衰老,不能胜任劳作的,都报上名册,务要实报详尽。”

秋季七月庚寅日,明诏告诫司隶校尉、部刺史说:“上天下降灾祸,常与政治的阙失相应。近年来各郡国间或发生水灾,妨害秋稼收成,朝廷皇家深自引咎,忧恐惶惶。但一些郡国想获取丰收虚饰的荣誉,便隐瞒灾害实情,夸报垦田面积;不计入外流人户,竟然增报户口;掩藏盗贼,令奸恶之人不受惩罚;署用下吏不依常典,致选举制度不能正确施行。下吏多贪秽苛刻、惨酷险毒,灾殃延及平民。刺史等垂头不看,塞耳不听,袒护下级,‘不畏上天,不畏众人’。应知朝廷假借宽容的恩泽是不可以长期多次依靠的。自今明诏宣布以后,再有犯者,将严加惩处。郡国二千石官吏,各自核实各县邑所受灾害的实情,酌情除减今年的田租、刍稿。”

八月辛亥日,殇帝逝世。癸丑日,用棺椁殡于崇德前殿。年仅二岁。

赞辞说:和帝沉静刚毅,一切遵循旧典前章。帝王衷心发出震怒,颁赐严令惩处凶恶横强。淡化各地上报的珍奇祥瑞,拜封当时道德崇高的大臣,使大道显彰。呱呱殇帝为何早死,和帝长子平原王身患痼疾难以将朝政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