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十八

吴盖陈臧列传第八

吴汉字子颜,南阳宛人也。家贫,给事县为亭长。王莽末,以宾客犯法,乃亡命至渔阳。资用乏,以贩马自业,往来燕、蓟间,所至皆交结豪杰。更始立,使使者韩鸿徇河北。或谓鸿曰:“吴子颜,奇士也,可与计事。”鸿召见汉,甚悦之,遂承制拜为安乐令。

会王郎起,北州扰惑。汉素闻光武长者,独欲归心。乃说太守彭宠曰:“渔阳、上谷突骑,天下所闻也。君何不合二郡精锐,附刘公击邯郸,此一时之功也。”宠以为然,而官属皆欲附王郎,宠不能夺。汉乃辞出,止外亭,念所以谲众,未知所出。望见道中有一人似儒生者,汉使人召之,为具食,问以所闻。生因言刘公所过,为郡县所归;邯郸举尊号者,实非刘氏。汉大喜,即诈为光武书,移檄渔阳,使生赍以诣宠,令具以所闻说之,汉复随后入。宠甚然之。于是遣汉将兵与上谷诸将并军而南,所至击斩王郎将帅。及光武于广阿,拜汉为偏将军。既拔邯郸,赐号建策侯。

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辞自达。邓禹及诸将多知之,数相荐举,及得召见,遂见亲信,常居门下。

吴汉字子颜,是南阳郡宛县人。家中贫穷,在县内任职当亭长。王莽末年,他因自己的宾客犯法,便逃命到了渔阳。因资用缺乏,便以贩卖马匹为业,往来于燕、蓟一带,每到一处都与豪杰们结交。更始立为皇帝后,派使者韩鸿巡行河北。有人对韩鸿说:“吴子颜,是个奇士,你可和他商议行事。”韩鸿召见吴汉后,非常喜欢他,便根据皇上的命令任他为安乐县令。

遇上王郎起兵,北方各州骚扰困惑,吴汉素来听说光武帝是位长者,私自想诚心归附。就劝说太守彭宠道:“渔阳郡和上谷郡的精锐骑兵,在全国是有名的。您为何不集中这两郡的精锐部队,归附刘秀去攻打邯郸呢?这可是千载一时的大功业。”彭宠认为这话对,但他的属官都想要归附王郎,彭宠因此不能作出决定。吴汉便辞别出来,停在外亭,考虑用什么来欺诳大家,却又想不出来。这时见路上来了个像儒生的人,吴汉派人把他叫来,给他准备饭食,问他听到什么消息。这位儒生便说刘秀军队经过的地方,各郡县都倾心归顺;邯郸称帝的实际并不姓刘。吴汉大喜,就假造一封光武帝的信,传送文书到渔阳,派这个儒生带着去见彭宠,叫他把自己所听到的详细告诉给彭宠,吴汉随后再进去。彭宠认为儒生所说的很对。于是派吴汉带领军队和上谷郡的将领们合军向南,他们所到之处,击杀王郎的将帅。在广阿追上了光武帝,光武帝任吴汉为偏将军。当攻取邯郸后,赐给吴汉建策侯的称号。

吴汉为人质朴厚道缺少文采,匆促之间不能用言辞表达自己的想法。邓禹和将领们大都了解他,多次向光武帝推荐。等到光武帝召见他后,他便立即被亲近和信用,常生活在光武帝身边。

光武将发幽州兵,夜召邓禹,问可使行者。禹曰:“间数与吴汉言,其人勇鸷有智谋,诸将鲜能及者。”即拜汉大将军,持节北发十郡突骑。更始幽州牧苗曾闻之,阴勒兵,敕诸郡不肯应调。汉乃将二十骑先驰至无终。曾以汉无备,出迎于路,汉即img 兵骑。收曾斩之,而夺其军。北州震骇,城邑莫不望风弭从。遂悉发其兵,引而南,与光武会清阳。诸将望见汉还,士马甚盛,皆曰:“是宁肯分兵与人邪?”及汉至莫府,上兵簿,诸将人人多请之。光武曰:“属者恐不与人,今所请又何多也?”诸将皆惭。

初,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攻王郎,不能下。会光武至,共定邯郸,而躬裨将虏掠不相承禀,光武深忌之。虽俱在邯郸,遂分城而处,然每有以慰安之。躬勤于职事,光武常称曰“谢尚书真吏也”,故不自疑。躬既而率其兵数万,还屯于邺。时光武南击青犊,谓躬曰:“我追贼于射犬,必破之。尤来在山阳者,势必当惊走。若以君威力,击此散虏,必成禽也。”躬曰:“善。”及青犊破,而尤来果北走隆虑山,躬乃留大将军刘庆、魏郡太守陈康守邺,自率诸将军击之。穷寇死战,其锋不可当,躬遂大败,死者数千人。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汉与岑彭袭其城。汉先令辩士说陈康曰:“盖闻上智不处危以侥幸,中智能因危以为功,下愚安于危以自亡。危亡之至,在人所由,不可不察。今京师败乱,四方云扰,公所闻也。萧王兵强士附,河北归命,公所见也。谢躬内背萧王,外失众心,公所知也。公今据孤危之城,待灭亡之祸,义无所立,节无所成。不若开门内军,转祸为福,免下愚之败,收中智之功,此计之至者也。”康然之。于是康收刘庆及躬妻子,开门内汉等。及躬从隆虑归邺,不知康已反之,乃与数百骑轻入城。汉伏兵收之,手击杀躬,其众悉降。躬字子张,南阳人。初,其妻知光武不平之,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虚谈,不为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故及于难。

光武帝将要派遣幽州兵,晚上召见邓禹,问他可以派谁去。邓禹说:“有空时我曾多次和吴汉谈过话,这个人勇猛有智谋,各将领中很少有人能赶上他。”光武帝就任命吴汉为大将军,带着符节去征发北方十郡的精锐骑兵。更始帝的幽州牧苗曾听说这件事,暗地布置军队,命令各郡不肯应征。吴汉于是带领二十骑先奔驰到无终县。苗曾以为吴汉没有防备,到路上来迎接,吴汉就指挥骑兵,逮住苗曾杀了他,并夺取了他的军队。北方各州震动惊怕,城镇官民没有不望风服从的。于是吴汉便全部征发这些州郡的军队,带着南进,跟光武帝在清阳县会合。各将领望见吴汉回来了,兵士和马匹很多,都说:“这些军队肯分给别人吗?”及至吴汉回到幕府,缴上士兵名册,将领们个个请求分兵。光武帝说:“先前大家恐怕不会给人,现在请求分兵的人又为什么这样多呢?”将领们都感到惭愧。

当初,更始帝派尚书令谢躬率六位将军去攻打王郎,攻不下来。正值光武帝到来,一起平定了邯郸,但谢躬部下的裨将放纵掳掠不相禀告,光武帝深深忌恨他们。虽都住在邯郸,却和他们分别驻扎,但光武帝经常慰问安抚谢躬。谢躬处理吏事颇勤奋,光武帝常常称赞说“谢尚书是个真正的官吏”,所以谢躬自己没有疑虑。不久谢躬带领他的几万军队,回驻邺县。当时光武帝往南攻击青犊,对谢躬说:“我追赶青犊贼到射犬时,必定会打败他们。尤来在山阳的人,势必也会被吓跑。如果靠着你的威望和军力,进击这些逃散的敌人,他们一定会被擒拿。”谢躬说:“好。”等青犊被打败后,尤来果然向北逃到隆虑山,谢躬便留下大将军刘庆、魏郡太守陈康镇守邺县,自己带领各将去攻打尤来。处于穷途末路的敌人拼死战斗,其势头锐不可当,谢躬因此大败,死了几千人。光武帝因谢躬在外地,便派吴汉和岑彭袭击邺县城。吴汉首先叫有口才的人劝陈康说:“我听说,有上智的人不会处在危险境地寄希望于侥幸,有中智的人能够依靠危险境地来取得成功,智慧低下的人则安于危险境地以自取灭亡。危亡的到来,在于人如何去做。您不可不看清这一点。现在京城败乱,四方像乱云一样纷扰,这是您所听到的。萧王刘秀的军队强大士人依附,黄河以北的地区都已归顺,这是您所看见的。谢躬对内背弃萧王,在外丧失众心,这是您所知道的。您现在据守一座处于危境的孤城,等待着被灭亡的灾祸,义的方面不能有所立,节操方面不能有所成。不如打开城门接纳我军,转祸为福,免掉智慧低下者的失败,获取中智者的功效,这是最好的计策。”陈康认为这话说得对。于是陈康逮捕了刘庆和谢躬的妻子儿女,打开城门让吴汉等人的军队进城。等谢躬从隆虑山回到邺县时,不知陈康已经反叛了他,便跟几百骑兵轻率进城。吴汉的伏兵逮捕了他,吴汉亲手杀死谢躬,他的部下都投降了。谢躬字子张,南阳郡人。当初,他的妻子晓得光武帝心中不满他,常常警戒谢躬说:“您与刘秀长久不和,却相信他那些空话,不防备他,终究会被他控制的。”谢躬不采纳妻子的建议,所以遭到这场灾难。

光武北击群贼,汉常将突骑五千为军锋,数先登陷陈。及河北平,汉与诸将奉图书,上尊号。光武即位,拜为大司马,更封舞阳侯。

建武二年春,汉率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祐,大将军杜茂,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偏将军王霸,骑都尉刘隆、马武、阴识,共击檀乡贼于邺东漳水上,大破之,降者十余万人。帝使使者玺书定封汉为广平侯,食广平、斥漳、曲周、广年,凡四县。复率诸将击邺西山贼黎伯卿等,及河内修武,悉破诸屯聚。车驾亲幸抚劳。复遣汉进兵南阳,击宛、涅阳、郦、穰、新野诸城,皆下之。引兵南,与秦丰战黄邮水上,破之。又与偏将军冯异击昌城五楼贼张文等,又攻铜马、五幡于新安,皆破之。

光武帝往北攻击群贼时,吴汉常带五千精锐骑兵作为军队的前锋,多次率先冲锋陷阵。等到黄河以北平定后,吴汉和其他将领捧着地图和文书,献上帝号。光武帝登上皇位,任命吴汉为大司马,改封为舞阳侯。

建武二年春天,吴汉率领大司空王梁,建义大将军朱祐,大将军杜茂,执金吾贾复,扬化将军坚镡,偏将军王霸,骑都尉刘隆、马武、阴识,在邺县东边的漳水两岸一起进击檀乡贼,大败他们,投降的有十多万人。光武帝派使者带着玺书最后封吴汉为广平侯,食邑有广平、斥漳、曲周、广年,共四个县。他又率领各将进击邺县西山贼黎伯卿等人,以及河内郡的修武,全部攻破敌人的各处屯聚。光武帝亲自到前线慰劳。又派吴汉向南阳进军,攻击宛、涅阳、郦、穰、新野各城,全部占据了这些城镇。带兵往南,和秦丰在黄邮水两岸交战,打败了秦丰。又和偏将军冯异进击昌城的五楼贼张文等人,又在新安攻打铜马、五幡,都打败了他们。

明年春,率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击青犊于轵西,大破降之。又率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围苏茂于广乐。刘永将周建别招聚收集得十余万人,救广乐。汉将轻骑迎与之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建等遂连兵入城。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旦日,建、茂出兵围汉。汉选四部精兵黄头吴河等,及乌桓突骑三千余人,齐鼓而进。建军大溃,反还奔城。汉长驱追击,争门并入,大破之,茂、建突走。汉留杜茂、陈俊等守广乐,自将兵助盖延围刘永于睢阳。永既死,二城皆降。

明年,又率陈俊及前将军王梁,击破五校贼于临平,追至东郡箕山,大破之。北击清河长直及平原五里贼,皆平之。时鬲县五姓共逐守长,据城而反。诸将争欲攻之,汉不听,曰:“使鬲反者,皆守长罪也。敢轻冒进兵者斩。”乃移檄告郡,使收守长,而使人谢城中。五姓大喜,即相率归降。诸将乃服,曰:“不战而下城,非众所及也。”

第二年春天,他率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在轵县西边攻击青犊,大败青犊使他们投降。又率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人,在广乐围攻苏茂。刘永的将领周建另外招集士兵收集到十多万人,援救广乐。吴汉率轻骑兵迎击和他交战,战斗不利,吴汉从马上跌下,摔伤了膝盖,返回军营,周建等人于是联合军队进入广乐城。各位将领对吴汉说:“大敌当前,而您因伤卧床,大家心中会恐惧的。”吴汉于是包裹好伤处突然站起,杀牛宴赏士卒,对全军下令说:“贼子虽然众多,但都是劫掠财物的一群强盗,‘胜利了,互不让利,失败了,互不救助’,没有坚持气节愿为正义而死的人。现在正是封侯的时刻,大家努力吧!”于是军士奋发,人人勇气倍增。第二天,周建、苏茂出兵围攻吴汉。吴汉挑选四部的精兵黄头吴河等人,以及乌桓的精锐骑兵三千多人,一齐击鼓前进。周建军大溃败,回头奔回城内。吴汉军长驱追击,争门一齐入城,大败敌人,苏茂、周建突围逃走。吴汉留下杜茂、陈俊等人镇守广乐,自己带兵帮助盖延在睢阳围攻刘永。等刘永死后,两座城的军民全都投降。

第二年,吴汉又率陈俊和前将军王梁,在临平打败五校贼,追到东郡的箕山,大败他们。往北攻击清河郡长直和平原郡五里贼,全部平定了这些地方。当时鬲县的五大宗族一起赶走郡守和县长,据城反叛。各位将领争着要去攻打他们,吴汉不同意,说:“使鬲县人反叛的原因,都是郡守、县长的罪过。敢于轻率冒失进兵的,斩。”于是他发布文书,遍告郡人,叫他们逮捕郡守和县长,同时派人到城里去道歉。五姓的人大喜,就相率投降。各将领方才佩服地说:“不打仗而占据城池,这不是大家所能做到的。”

冬,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汉忠将军王常等,击富平、获索二贼于平原。明年春,贼率五万余人夜攻汉营,军中惊乱,汉坚卧不动,有顷乃定。即夜发精兵出营突击,大破其众。因追讨余党,遂至无盐,进击勃海,皆平之。又从征董宪,围朐城。明年春,拔朐,斩宪。事已见《刘永传》。东方悉定,振旅还京师。

会隗嚣畔,夏,复遣汉西屯长安。八年,从车驾上陇,遂围隗嚣于西城。帝敕汉曰:“诸郡甲卒但坐费粮食,若有逃亡,则沮败众心,宜悉罢之。”汉等贪并力攻嚣,遂不能遣,粮食日少,吏士疲役,逃亡者多,及公孙述救至,汉遂退败。

十一年春,率征南大将军岑彭等伐公孙述。及彭破荆门,长驱入江关,汉留夷陵,装露桡船,将南阳兵及弛刑募士三万人泝江而上。会岑彭为刺客所杀,汉并将其军。十二年春,与公孙述将魏党、公孙永战于鱼涪津,大破之,遂围武阳。述遣子婿史兴将五千人救之。汉迎击兴,尽殄其众,因入犍为界。诸县皆城守。汉乃进军攻广都,拔之。遣轻骑烧成都市桥,武阳以东诸小城皆降。

这年冬天,吴汉率建威大将军耿弇、汉忠将军王常等人,在平原郡攻击富平、获索二贼。第二年春天,贼率五万多人在夜间进攻吴汉的军营,军中惊恐慌乱,吴汉本人却稳睡不动,不多一会儿全军便安定了。随即在当夜派精兵出营突然袭击,大败贼众。乘机追击贼人的余部,便到达无盐县,进击勃海郡,完全平定了这些地方。他又跟从皇上征伐董宪,围攻朐县县城。第二年春天,攻下朐县,杀了董宪。事迹已见于《刘永传》。东方各郡全部平定,吴汉整军回京都。

遇上隗嚣叛乱,这年夏天,朝廷又派吴汉的军队西驻长安。建武八年,他随从光武帝西上陇地,便在西城围攻隗嚣。光武帝命令吴汉说:“各郡的士卒只晓得坐吃军粮,如果有人逃亡,便会挫伤大家的情绪,应该全部遣散他们。”吴汉等人贪图合力攻打隗嚣之功,竟没有遣散郡兵,结果粮食一天天减少,官吏士卒疲于劳役,逃跑的人很多,等公孙述的救兵一到,吴汉的军队便失败后撤了。

建武十一年春季,他率征南大将军岑彭等人征伐公孙述。等岑彭攻下荆门,长驱直入江关时,吴汉留守夷陵,制造了一批露桡船,率领南阳兵和暂时解除枷锁的刑徒、招募来的士卒共三万人逆流而上。碰上岑彭被刺客暗杀,吴汉一并统率了他的军队。十二年春季,和公孙述的将领魏党、公孙永在鱼涪津交战,大败他们,便进围武阳。公孙述派他的女婿史兴带五千人来救武阳。吴汉迎击史兴,全部消灭了他的部队,趁机进入犍为郡境。各县都依城坚守。吴汉便进击广都,占领了它。派轻骑烧掉了成都市桥,武阳以东的各个小城都投降了。

帝戒汉曰:“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乘利,遂自将步骑二万余人进逼成都,去城十余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桥,使副将武威将军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相去二十余里。帝闻大惊,让汉曰:“比敕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勃乱!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败矣。幸无它者,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述果使其将谢丰、袁吉将众十许万,分为二十余营,并出攻汉。使别将将万余人劫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丰因围之。汉乃召诸将厉之曰:“吾共诸君逾越险阻,转战千里,所在斩获,遂深入敌地,至其城下。而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树幡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刘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乃分兵拒江北,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旦至晡,遂大破之,斩谢丰、袁吉,获甲首五千余级。于是引还广都,留刘尚拒述,具以状上,而深自谴责。帝报曰:“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击公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危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于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遂军于其郭中。述自将数万人出城大战,汉使护军高午、唐邯将数万锐卒击之。述兵败走,高午奔陈刺述,杀之。事已见《述传》。旦日城降,斩述首传送洛阳。明年正月,汉振旅浮江而下。至宛,诏令过家上冢,赐谷二万斛。

光武帝告诫吴汉说:“成都城内有十多万人,不能轻视。您只需坚定地据守广都,等待敌人来攻,不要跟他们争夺胜负。如果敌人不敢来,您推进军营逼近敌人,只需等他们精疲力竭,才可以去进攻。”吴汉利用胜利的形势,便自己率领步兵骑兵共两万多人进逼成都,在离城十多里的地方,靠着江北设立军营搭起浮桥,派副将武威将军刘尚率一万多人驻扎在江南,相距二十多里。光武帝听到这一情况后大惊,责备吴汉说:“我接连给您下达命令讲了千条万端,为何您事情临头竟这样错乱!您既轻敌深入敌境,又和刘尚分开驻扎,事情发生紧急时,你们不能互相顾及。如果敌人出兵牵制您,以大批军队攻打刘尚,刘尚输了,您也就会失败。希望不要再作其他打算,急急带兵回广都。”诏书还没有到达,公孙述果然派他的将领谢丰、袁吉率十多万人,分成二十多营,一起出攻吴汉。派另外的将领率一万多人偷袭刘尚,使他不能救援吴汉。吴汉跟公孙述的部下大战了一天,失败了,跑回军营,谢丰乘势把他们围住。吴汉于是召集各将,鼓励他们说:“我和诸君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转战千里,所到之处斩杀俘获不少,于是深入敌境,到了敌人京城城下。如今和刘尚两处被围,这种形势已不能互相接应,灾祸难于估量。我准备暗地出兵在江南接近刘尚,两处合力抵御。如大家能同心协力,人人各自努力战斗,大功可立;如其不然,必然失败而死无余类了。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将领们都说:“好。”于是让士兵饱食酒肉,喂好马匹,关闭军营三天不出兵,又树立很多旗帜,让烟火不断,然后在一个晚上叫士卒口衔横枚,带着军队与刘尚合军。谢丰等人竟然没有察觉,第二天,谢丰便分兵抵御江北岸的汉军,自己领军攻打江南岸的汉军。吴汉令全军迎战,从清晨打到申时,终于大败谢丰军,杀了谢丰和袁吉,获甲士首级五千多个。于是带兵回到广都,留下刘尚抵御公孙述,把战况详细报告朝廷,并且深深地谴责自己。光武帝回信说:“您回兵广都,是很恰当的,公孙述一定不敢越过刘尚来攻击您。如果他们先攻刘尚,您从五十里外的广都派全部步兵骑兵奔赴前线,正好遇上公孙述的危困,打败他是一定的。”从此吴汉和公孙述在广都、成都之间展开战斗,打八次仗八次都取得胜利,从而进驻了成都的外城。公孙述自己率领几万人出城大战,吴汉派护军高午、唐邯率领几万精锐士卒迎击他。公孙述的军队败逃,高午奔跑到阵内,刺杀了公孙述。此事已见《公孙述传》。第二天,成都全城投降,吴汉斩下公孙述的首级,用驿车送到洛阳。第二年正月,吴汉整饬军队顺江流而下。到宛县,朝廷叫他回家上坟,赐给他家二万斛谷。

十五年,复率扬武将军马成、捕虏将军马武北击匈奴,徙雁门、代郡、上谷吏人六万余口,置居庸、常山关以东。

十八年,蜀郡守将史歆反于成都,自称大司马,攻太守张穆,穆逾城走广都,歆遂移檄郡县,而宕渠杨伟、朐img 徐容等,起兵各数千人以应之。帝以歆昔为岑彭护军,晓习兵事,故遣汉率刘尚及太中大夫臧宫将万余人讨之。汉入武都,乃发广汉、巴、蜀三郡兵围成都,百余日城破,诛歆等。汉乃乘桴沿江下巴郡,杨伟、徐容等惶恐解散,汉诛其渠帅二百余人,徙其党与数百家于南郡、长沙而还。

汉性强力,每从征伐,帝未安,恒侧足而立。诸将见战陈不利,或多惶惧,失其常度。汉意气自若,方整厉器械,激扬士吏。帝时遣人观大司马何为,还言方修战攻之具,乃叹曰:“吴公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每当出师,朝受诏,夕即引道,初无办严之日。故能常任职,以功名终。及在朝廷,斤斤谨质,形于体貌。汉尝出征,妻子在后买田业。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以分与昆弟外家。

建武十五年,吴汉又率领扬武将军马成、捕虏将军马武往北攻伐匈奴,迁走雁门、代郡、上谷的官吏和百姓六万多人,安置在居庸关和常山关以东。

建武十八年,蜀郡的守将史歆在成都叛变,自称大司马,攻打太守张穆。张穆翻过城墙跑到广都。史歆于是向各郡县发布文书,而宕渠县杨伟和朐img 县徐容等人,各自起兵几千人来响应史歆。光武帝认为史歆从前是岑彭部下的护军,通晓军事,所以派遣吴汉带领刘尚和太中大夫臧宫率一万多人去征讨他。吴汉进入武都,便征发广汉、巴、蜀三郡的士兵围攻成都,围了一百多天,城被攻克,斩了史歆等人。吴汉于是乘木筏沿长江去巴郡,杨伟、徐容等人惶恐地解散了军队,吴汉杀了他们的二百多个头目,将他们的同党几百多家迁到南郡和长沙郡,然后班师回朝。

吴汉性格顽强,每次跟从皇上出征,光武帝没有安坐时,他总是侧着身子站着。各将领见战斗不利的时候,常有不少人很惶恐,失去常态。吴汉却神色自如,仍然整磨兵器,激励鼓舞官兵。光武帝在当时派人去看大司马在干什么,人们回报说正在修整作战的器械,于是感叹地说:“吴公比较令人满意,他的威重好像可以与国家相当了!”他每次出兵时,早上接到诏命,傍晚便出发上路,从来没有准备行装的时候。所以能够常常尽职,以功名终其身。及至在朝廷时,他拘谨朴质,流露在容貌上。一次吴汉出征时,妻子儿女曾经在后方买田置业,吴汉回来后,责备他们说:“军队出征在外,官吏士卒常常供应不足,为什么你们要多买田产房屋呢!”于是把这些田产全部分给了兄弟和外祖父家。

二十年,汉病笃。车驾亲临,问所欲言。对曰:“臣愚无所知识,唯愿陛下慎无赦而已。”及薨,有诏悼愍,赐谥曰忠侯。发北军五校、轻车、介士送葬,如大将军霍光故事。

子哀侯成嗣,为奴所杀。二十八年,分汉封为三国:成子旦为灈阳侯,以奉汉嗣;旦弟盱为筑阳侯;成弟国为新蔡侯。旦卒,无子,国除。建初八年,徙封盱为平春侯,以奉汉后。盱卒,子胜嗣。初,汉兄尉为将军,从征战死,封尉子彤为安阳侯。帝以汉功大,复封弟翕为褒亲侯。吴氏侯者凡五国。

初,渔阳都尉严宣,与汉俱会光武于广阿,光武以为偏将军,封建信侯。

论曰:吴汉自建武世,常居上公之位,终始倚爱之亲,谅由质简而强力也。子曰“刚毅木讷近仁”,斯岂汉之方乎!昔陈平智有余以见疑,周勃资朴忠而见信。夫仁义不足以相怀,则智者以有余为疑,而朴者以不足取信矣。

建武二十年,吴汉病重。皇帝亲临探望,问他有什么话要说。吴汉回答说:“臣蠢没有知识,只望陛下千万不要宽容我的过错。”等到死后,皇上下诏哀悼,赐谥号叫忠侯。朝廷派北军的五校兵、轻车和武士送葬,像送葬大将军霍光的旧例一样。

他的儿子哀侯吴成继位,被奴仆杀害。建武二十八年,吴汉的封地被分为三国:封吴成的儿子吴旦为濯阳侯,以作为吴汉的奉继者;封吴旦的弟弟吴盱为筑阳侯;封吴成的弟弟吴国为新蔡侯。吴旦死后,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建初八年,改封吴盱为平春侯,以作为吴汉的后代奉继者。吴盱死后,儿子吴胜继位。当初,吴汉的哥哥吴尉担任将军,跟从皇上出征时战死,朝廷封吴尉的儿子吴彤为安阳侯。皇帝以为吴汉功劳大,又封吴汉的弟弟吴翕为褒亲侯。吴家任侯爵的共有五个封国。

当初,渔阳的都尉严宣,跟吴汉一起到广阿去会见光武帝,光武帝任他为偏将军,封为建信侯。

评论说:吴汉在建武时期,常处于上公的职位,他始终受到光武帝的倚重和亲爱,确实由于他本质简朴而性格顽强。孔子说:“刚强果断朴质口笨的人近于仁人。”这难道不是吴汉的写照吗!从前陈平智慧有余因此受高祖怀疑,周勃天资朴实忠厚而被高祖信赖。人们的仁和义不足以使君臣相互依赖信任,聪明的人因为才智有余而被怀疑,朴质的人因为智不足却可取得信任。

盖延字巨卿,渔阳要阳人也。身长八尺,弯弓三百斤。边俗尚勇力,而延以气闻。历郡列掾、州从事,所在职办。彭宠为太守,召延署营尉,行护军。

盖延字巨卿,是渔阳郡要阳县人。身高八尺,可以弯三百斤的弓。边境的习俗崇尚勇力,而盖延以有勇气而闻名。历任郡列掾、州从事,凡所在岗位都称职而能办事。彭宠为渔阳太守时,召他暂署营尉,兼任护军。

及王郎起,延与吴汉同谋归光武。延至广阿,拜偏将军,号建功侯,从平河北。光武即位,以延为虎牙将军。

建武二年,更封安平侯。遣南击敖仓,转攻酸枣、封丘,皆拔。其夏,督驸马都尉马武、骑都尉刘隆、护军都尉马成、偏将军王霸等南伐刘永,先攻拔襄邑,进取麻乡,遂围永于睢阳。数月,尽收野麦,夜梯其城入。永惊惧,引兵走出东门,延追击,大破之。永弃军走谯,延进攻,拔薛,斩其鲁郡太守,而彭城、扶阳、杼秋、萧皆降。又破永沛郡太守,斩之。永将苏茂、佼强、周建等三万余人救永,共攻延,延与战于沛西,大破之。永军乱,遁没溺死者太半。永弃城走湖陵,苏茂奔广乐。延遂定沛、楚、临淮,修高祖庙,置啬夫、祝宰、乐人。

三年,睢阳复反城迎刘永,延复率诸将围之百日,收其野谷。永乏食,突走,延追击,尽得辎重。永为其将所杀,永弟防举城降。

等到王郎起兵,盖延和吴汉共同商议归附了光武帝。盖延到广阿后,光武帝任他为偏将军,封号为建功侯,他跟从光武帝平定了黄河以北的地区。光武帝登上皇位,命盖延任虎牙将军。

建武二年,改封为安平侯。派他向南攻击敖仓,回头又攻酸枣、封丘两县,都攻占了。这年夏天,他统领驸马都尉马武、骑都尉刘隆、护军都尉马成、偏将军王霸等人向南攻打刘永,首先攻占了襄邑县,进而夺取麻乡县,于是在睢阳围攻刘永。几个月中,他们收割了野外的全部麦子。在夜间他率兵搭梯子爬入城内。刘永惊恐,带兵跑出东门,盖延追击,大败刘永。刘永丢弃部队奔逃到谯县,盖延进攻,攻克薛县,杀了他的鲁郡太守,因而彭城、扶阳、杼秋、萧县都投降了。又打败刘永的沛郡太守,杀了他。刘永的将领苏茂、佼强、周建等三万多人来救刘永,一齐攻打盖延,盖延和他们在沛郡西部交战,大败他们。刘永的军队散乱,逃跑和落水而死的有一大半。刘永弃城奔向湖陵,苏茂奔向广乐。盖延于是平定了沛县、楚县和临淮郡。他整修了汉高祖的庙宇,在庙中设置啬夫、祝宰和乐人。

建武三年,睢阳城又反叛迎回刘永,盖延又率领各将领围攻了一百天,收割了它野外的稻谷。刘永的军队缺乏粮食,突围逃走,盖延追击,全部夺取了他的辎重。刘永被他的将领所杀,刘永的弟弟刘防率全城人投降。

四年春,延又击苏茂、周建于蕲,进与董宪战留下,皆破之。因率平狄将军庞萌攻西防,拔之。复追败周建、苏茂于彭城,茂、建亡奔董宪,董宪将贲休举兰陵城降。宪闻之,自郯围休。时延及庞萌在楚,请往救之。帝敕曰:“可直往捣郯,则兰陵必自解。”延等以贲休城危,遂先赴之。宪逆战而阳败,延等逐退,因拔围入城。明日,宪大出兵合围,延等惧,遽出突走,因往攻郯。帝让之曰:“间欲先赴郯者,以其不意故耳。今既奔走,贼计已立,围岂可解乎!”延等至郯,果不能克,而董宪遂拔兰陵,杀贲休。延等往来要击宪别将于彭城、郯、邳之间,战或日数合,颇有克获。帝以延轻敌深入,数以书诫之。及庞萌反,攻杀楚郡太守,引军袭败延,延走,北度泗水,破舟楫,坏津梁,仅而得免。帝自将而东,征延与大司马吴汉、汉忠将军王常、前将军王梁、捕虏将军马武、讨虏将军王霸等会任城,讨庞萌于桃乡,又并从征董宪于昌虑,皆破平之。六年春,遣屯长安。

建武四年春,盖延又在蕲县进击苏茂和周建,进而在留县城下和董宪交战,都打败了他们。于是率平狄将军庞萌攻打西防,攻占了它。又在彭城追击和打败周建和苏茂,茂、建二人逃奔董宪,董宪的将领贲休率兰陵全城人投降。董宪听到这一情况,从郯县出发围攻贲休。当时,盖延和庞萌在楚县,请求去救助贲休。光武帝命令说:“可以直入郯县攻打,那么兰陵之围必然自会解除。”盖延等人认为贲休所在城市危急,就首先去救兰陵,董宪迎战盖延等人,假装失败,盖延等人赶走了他们,趁机解围进入了兰陵城。第二天,董宪派出大军合围,盖延等人恐惧,立即突围出城,前去攻打郯县。光武帝责备他们说:“先前想叫你们乘机攻打郯县,是因为董宪意料不到的缘故而已。现在你们既已从兰陵跑出,敌人的计谋已经确定,城围岂可以解吗!”盖延等人到郯县,果然不能攻克,董宪于是攻下兰陵,杀了贲休。盖延等人在彭城、郯县、邳县之间往来拦击董宪的别将,有时一天交战几次,胜利和俘获很多。光武帝因为盖延轻敌深入敌阵,多次写信告诫他。等到庞萌反叛后,攻杀了楚郡太守,带兵袭击打败了盖延,盖延逃跑,北渡泗水,破坏船只,捣毁渡口和桥梁,仅仅免除了覆灭。光武帝亲自率军东来,召集盖延和大司马吴汉、汉忠将军王常、前将军王梁、捕虏将军马武、讨虏将军王霸等人在任城会合,在桃乡县讨伐庞萌,他们又一起跟从光武帝在昌虑征伐董宪,都打败他们平定了这些地方。建武六年春,派盖延驻扎长安。

九年,隗嚣死,延西击街泉、略阳、清水诸屯聚,皆定。

十一年,与中郎将来歙攻河池,未克,以病引还,拜为左冯翊,将军如故。十三年,增封定食万户。十五年,薨于位。

子扶嗣。扶卒,子侧嗣。永平十三年,坐与舅王平谋反,伏诛,国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延曾孙恢为芦亭侯。恢卒,子遂嗣。

陈俊字子昭,南阳西鄂人也。少为郡吏。更始立,以宗室刘嘉为太常将军,俊为长史。光武徇河北,嘉遗书荐俊,光武以为安集掾。

建武九年,隗嚣死,盖延向西进击街泉、略阳、清水等各县聚集起事的队伍,全部平定了这些地方。

建武十一年,盖延与中郎将来歙攻打河池,没有攻克,因患病退军回朝,被任命为左冯翊,仍像过去一样统帅军队。建武十三年增赐封地,定食禄一万户。建武十五年,在职位上逝世。

儿子盖扶继位。盖扶死后,儿子盖侧继位。永平十三年,因和舅父王平谋反而犯罪,被斩,封国被废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盖延的曾孙盖恢为芦亭侯。盖恢死后,儿子盖遂继位。

陈俊字子昭,是南阳郡西鄂县人。年轻时担任郡吏。更始帝登位后,任命宗室刘嘉为太常将军,陈俊为长史。光武帝招抚黄河以北时,刘嘉写信推荐陈俊,光武帝让他担任安集掾。

从击铜马于清阳,进至蒲阳,拜强弩将军。与五校战于安次,俊下马,手接短兵,所向必破,追奔二十余里,斩其渠帅而还。光武望而叹曰:“战将尽如是,岂有忧哉!”五校引退入渔阳,所过虏掠。俊言于光武曰:“宜令轻骑出贼前,使百姓各自坚壁,以绝其食,可不战而殄也。”光武然之,遣俊将轻骑驰出贼前。视人保壁坚完者,敕令固守;放散在野者,因掠取之。贼至无所得,遂散败。及军还,光武谓俊曰:“困此虏者,将军策也。”及即位,封俊为列侯。

建武二年春,攻匡贼,下四县,更封新处侯。引击顿丘,降三城。其秋,大司马吴汉承制拜俊为强弩大将军,别击金门、白马贼于河内,皆破之。四年,转徇汝阳及项,又拔南武阳。是时太山豪杰多拥众与张步连兵,吴汉言于帝曰:“非陈俊莫能定此郡。”于是拜俊太山太守,行大将军事。张步闻之,遣其将击俊,战于嬴下,俊大破之,追至济南,收得印绶九十余,稍攻下诸县,遂定太山。五年,与建威大将军耿弇共破张步。事在《弇传》。

时琅邪未平,乃徙俊为琅邪太守,领将军如故。齐地素闻俊名,入界,盗贼皆解散。俊将兵击董宪于赣榆,进破朐贼孙阳,平之。八年,张步畔,还琅邪,俊追讨,斩之。帝美其功,诏俊得专征青、徐。俊抚贫弱,表有义,检制军吏,不得与郡县相干,百姓歌之。数上书自请,愿奋击陇、蜀。诏报曰:“东州新平,大将军之功也。负海猾夏,盗贼之处,国家以为重忧,且勉镇抚之。”

陈俊跟从光武帝在清阳攻击铜马军,进到蒲阳时,被任为强弩将军。和五校兵在安次交战时,陈俊跳下坐马,手拿短兵器,所到之处必定打败敌人,追奔二十多里,杀了五校兵的头领才返回营地。光武帝看到这种情形感叹地说:“如果战将都是这样,还有什么忧虑呢!”五校兵退却到渔阳,到处掳掠。除俊对光武帝说:“应令轻骑兵冲到贼人前面,让老百姓各自坚壁物资,来断绝他们的粮食供应,这样可以不战而消灭贼人。”光武帝同意这个意见,派陈俊率轻骑兵跑到贼人前面。看到人们保壁坚固藏好东西的,命令坚守;对那些散住郊野的人,便趁机掠夺了他们的财产。五校兵来后什么也得不到,便溃散失败了。等到军队回营后,光武帝对陈俊说:“使这些贼人困窘,是将军你的计谋。”光武帝登位后,封陈俊为列侯。

建武二年春,陈俊攻打匡城的贼人,攻占了四个县,被改封为新处侯。带兵攻击顿丘县,逼使三个城投降。那年秋天,大司马吴汉根据皇命任陈俊为强弩大将军,另率一部在河内攻击金门山、白马山的贼人,都打败了他们。建武四年,转攻汝阳和项县,又攻克南武阳县。这时,太山的豪强大多拥有军队和张步连兵,吴汉对光武帝说:“除非陈俊,再没有人能平定这个郡。”于是任陈俊为太山太守,兼代大将军的军务。张步听到这个消息,派他的将领进击陈俊,在嬴县城下交战,陈俊大败张步,追到济南,没收了九十多个印绶,又逐渐攻下了其他各县,于是平定了燮太山郡。建武五年,陈俊和建威将军耿弇共同打败张步。事情记载在《耿弇传》中。

当时,琅邪郡还没有平定,于是光武帝调陈俊担任琅邪郡太守,仍像过去一样兼任将军。齐地人一向听说陈俊的大名,他刚刚入境,盗贼便都解散了。陈俊带兵去赣榆县攻打董宪,进而打败朐县贼孙阳,平定了这些地方。建武八年,张步叛变,回到琅邪郡,陈俊前去追击,杀了张步。光武帝赞美他的功劳,命令陈俊能自行征伐青、徐等郡。陈俊抚恤贫弱,表彰有义行的人,管制军官吏人,令他们不得向郡县百姓勒索,百姓歌颂他。他多次上书请求,表示愿意到陇、蜀等地去奋战。诏令回答他说:“东方刚刚平定,这是你大将军的功绩。那里是背靠海域扰乱华夏,盗贼丛生的地方,国家把它当做大的忧患,你暂且勉力镇压或安抚他们。”

十三年,增邑,定封祝阿侯。明年,征奉朝请。二十三年卒。

子浮嗣,徙封蕲春侯。浮卒,子专诸嗣。专诸卒,子笃嗣。

臧宫字君翁,颍川郏人也。少为县亭长、游徼,后率宾客入下江兵中为校尉,因从光武征战,诸将多称其勇。光武察宫勤力少言,甚亲纳之。及至河北,以为偏将军,从破群贼,数陷陈却敌。

光武即位,以为侍中、骑都尉。建武二年,封成安侯。明年,将突骑与征虏将军祭遵击更始将左防、韦颜于涅阳、郦,悉降之。五年,将兵徇江夏,击代乡、钟武、竹里,皆下之。帝使太中大夫持节拜宫为辅威将军。七年,更封期思侯。击梁郡、济阴,皆平之。

十一年,将兵至中卢,屯骆越。是时公孙述将田戎、任满与征南大将军岑彭相拒于荆门,彭等战数不利,越人谋畔从蜀。宫兵少,力不能制。会属县送委输车数百乘至,宫夜使锯断城门限,令车声回转出入至旦。越人候伺者闻车声不绝,而门限断,相告以汉兵大至。其渠帅乃奉牛酒以劳军营。宫陈兵大会,击牛酾酒,飨赐慰纳之,越人由是遂安。

建武十三年,增加陈俊的封地,最后封他为祝阿侯。第二年,征召他为奉朝请。建武二十三年逝世。

儿子陈浮继位,改封为蕲春侯。陈浮死后,儿子陈专诸继位。陈专诸死后,儿子陈笃继位。

臧宫字君翁,是颍川郡郏县人。年轻时任县内的亭长和游徼,后来带领宾客加入下江兵中任校尉,因此跟从光武帝征战,各将领大多称赞他勇敢。光武帝看到臧宫勤奋努力不大说话,很亲近接纳他。等到了黄河以北后,任他为偏将军,他跟从光武帝打败群贼,多次冲锋陷阵击退敌人。

光武帝即位后,任他为侍中、骑都尉。建武二年,封他为成安侯。第二年,他率领用于冲锋的精锐骑兵跟征虏将军祭遵一道,在涅阳、郦县攻击更始帝的将领左防、韦颜,逼使他们全部投降。建武五年,带兵招抚江夏,进击代乡、钟武、竹里等县,都攻克了这些地方。光武帝派太中大夫拿着符节授臧宫为辅威将军。建武七年,改封他为期思侯。他进攻梁郡、济阴,都平定了这些地方。

建武十一年,臧宫带兵到达中卢县,驻扎在骆越。这时公孙述的将领田戎、任满和征南大将军岑彭在荆门对抗。岑彭等人在战斗中多次不利,骆越人阴谋反叛去投靠巴蜀。臧宫的军队不多,没有力量控制他们。恰巧这时所属各县送来的几百辆转运车到达,臧宫派人在晚上锯断城门门槛,让这些车子来来回回地出入城门,车声响了一夜。侦察情势的骆越人听到车声不断,城门门槛也断了,便互相转告说,汉兵的大队伍来了,他们的首领于是拿着牛、酒来臧宫军营慰劳。臧宫让士卒列队大集会,杀牛斟酒,宴赏、慰问接纳骆越首领,骆越人从此便安分了。

宫与岑彭等破荆门,别至垂鹊山,通道出秭归,至江州。岑彭下巴郡,使宫将降卒五万,从涪水上平曲。公孙述将延岑盛兵于沈水,时宫众多食少,转输不至,而降者皆欲散畔,郡邑复更保聚,观望成败。宫欲引还,恐为所反。会帝遣谒者将兵诣岑彭,有马七百匹,宫矫制取以自益,晨夜进兵,多张旗帜,登山鼓噪,右步左骑,挟船而引,呼声动山谷。岑不意汉军卒至,登山望之,大震恐。宫因从击,大破之。斩首溺死者万余人,水为之浊流。延岑奔成都,其众悉降,尽获其兵马珍宝。自是乘胜追北,降者以十万数。

军至平阳乡,蜀将王元举众降。进拔绵竹,破涪城,斩公孙述弟恢,复攻拔繁、郫。前后收得节五,印绶千八百。是时大司马吴汉亦乘胜进营逼成都。宫连屠大城,兵马旌旗甚盛,乃乘兵入小雒郭门,历成都城下,至吴汉营,饮酒高会。汉见之甚欢,谓宫曰:“将军向者经虏城下,震扬威灵,风行电照。然穷寇难量,还营愿从它道矣。”宫不从,复路而归,贼亦不敢近之。进军咸门,与吴汉并灭公孙述。

臧宫和岑彭等人攻下荆门以后,分军到垂鹊山,从大道出秭归,到达江州。岑彭去巴郡后,命臧宫率领投降的士兵五万人,从涪水上溯到平曲。公孙述的部将延岑在沈水两岸聚集重兵。当时,臧宫军队中人多粮少,转运的粮食没有到,原来那些降卒都想反叛离散,各郡县又聚众自卫,观望谁成谁败。臧宫打算退兵,恐怕被他们反攻。正值光武帝派谒者带兵来见岑彭,有马七百匹,臧宫便假托皇命,留下这批士卒和马匹以增强自己的实力。接着他早晚兼程进军,并且多张设旗帜,登上山头,击鼓呐喊,又在河流两岸右为步兵左为骑兵牵拉军船,呼喊声震动山谷。延岑想不到汉军突然来到,登山一看,大为震惊。臧宫趁机大举攻击,大败延岑。被斩杀和落水而死的延岑士兵有一万多人,流水也因此混浊了。延岑逃回成都,他的军士全部投降。臧宫缴获了他的全部兵器、马匹和珍宝。从此臧宫乘胜追击败北的敌人,投降的以十万计算。

当军队开到平阳乡时,蜀将王元率众投降。进而攻克绵竹,打破涪城,杀了公孙述的弟弟公孙恢,又攻占了繁县和郫县。前后收得五个符节、一千八百个印绶。这时大司马吴汉也乘胜进军逼近成都。臧宫接连在几座大城市屠杀,拥有的兵器、马匹旌旗很多。于是他让士兵列队开入小雒郭门,经过成都城下,到达吴汉的军营,饮酒高会。吴汉看见他非常高兴,对他说:“将军刚才经过敌人城下时,震扬显赫的声威,如风行电闪一般。但处于穷途末路的贼寇是难于估量的,你回营时,希望从其他道路走。”臧宫不听从,又从原路回去,蜀兵也不敢接近他。他进军到咸门,跟吴汉一起消灭了公孙述。

帝以蜀地新定,拜宫为广汉太守。十三年,增邑,更封酂侯。十五年,征还京师,以列侯奉朝请,定封朗陵侯。十八年,拜太中大夫。

光武帝因为巴蜀刚刚平定,任臧宫为广汉太守。建武十三年,增加他的封地,改封为酂侯。十五年,征召他回京师,以列侯的爵位享受奉朝请的待遇,参加朝会最后定为朗陵侯。建武十八年,任命他为太中大夫。

十九年,妖巫维汜弟子单臣、傅镇等,复妖言相聚,入原武城,劫吏人,自称将军。于是遣宫将北军及黎阳营数千人围之。贼谷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皆曰“宜重其购赏”。时显宗为东海王,独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令得逃亡,逃亡则一亭长足以禽矣。”帝然之,即敕宫彻围缓贼,贼众分散,遂斩臣、镇等。宫还,迁城门校尉,复转左中郎将。击武溪贼,至江陵,降之。

建武十九年,妖巫维汜的弟子单臣、傅镇等人,又用妖言集合一批人,进入原武城,劫持官吏和百姓,自称将军。于是朝廷派臧宫统帅北军和黎阳营共几千人围攻原武。贼人的粮食多,多次攻打不下,士卒死的死伤的伤。光武帝召集公卿、诸侯王询问计策,都说:“应该用重金购赏。”当时显宗为东海王,只有他一人回答说:“妖巫劫持官吏,势不能长久下去,他们中间必有后悔想逃走的人,只因外面围得紧,他们逃不走罢了。应该围得稍稍宽松点,使他们能够逃走,一旦大量逃亡只一个亭长的力量就足以捕捉他们。”光武帝认为这个计策好,就下令臧宫撤围让贼人感到宽松些,贼人一分散,便很快杀了单臣和傅镇等人。臧宫回朝后,调任城门校尉,又改任左中郎将。他出击武溪贼,一到江陵,便逼使贼人投降了。

宫以谨信质朴,故常见任用。后匈奴饥疫,自相分争,帝以问宫,宫曰:“愿得五千骑以立功。”帝笑曰:“常胜之家,难与虑敌,吾方自思之。”二十七年,宫乃与杨虚侯马武上书曰:“匈奴贪利,无有礼信,穷则稽首,安则侵盗,缘边被其毒痛,中国忧其抵突。虏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疫困之力,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县在陛下。福不再来,时或易失,岂宜固守文德而堕武事乎?今命将临塞,厚县购赏,喻告高句骊、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臣恐陛下仁恩不忍,谋臣狐疑,令万世刻石之功不立于圣世。”诏报曰:“《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强,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恒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寇,岂非至愿;苟非其时,不如息人。”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者。

臧宫因为谨慎可靠质朴,所以常被任用。后来匈奴发生饥荒和瘟疫,自己互相争斗,光武帝就这一情况询问臧宫,臧宫说:“希望给我五千骑兵,让我去立功。”光武帝笑着说:“常取胜的人,难以和他考虑如何对付敌人。我自己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建武二十七年,臧宫便和杨虚侯马武上书说:“匈奴人贪利,没有礼节信义,困窘时向人磕头,安定时便侵略抢劫,边缘各地遭受他们的毒害,中原地区忧虑他们的触犯。现在他们人畜多因瘟疫而死,旱灾蝗虫使那里五谷不生,瘟疫使他们缺乏国力,抵不上国内的一个郡。万里之外的那些垂死者的生命,全掌握在陛下手中。这个福气不会再来,时机有时容易丧失,怎么能固守文治而放弃军事呢?现在任命将帅开赴边塞,重金悬赏捕人,晓谕高句骊、乌桓、鲜卑攻打他们的左边,派河西四郡、天水及陇西的羌人、胡人攻打他们的右边。这样,灭亡匈奴,不过几年。臣担心陛下讲仁施恩不忍打仗,谋臣们又疑惑不定,使得可铭刻碑石的万世不朽功业不能在这个圣世创立。”皇上下诏回答他们说:“《黄石公记》说,‘柔能制服刚,弱能制服强。’柔是德行,刚是残贼,弱者会得到仁人的帮助,强者会被人怨恨。所以说有德的君主,以自己的快乐的事物也去使别人快乐;无德的君主,以自己的快乐的事物只去使自身快乐。使别人快乐的人他的快乐会长久存在,只自身快乐的人不久便会灭亡。舍近而去图远,会劳而无功;舍远而图近的,安逸且有好下场。不劳民的政治忠臣多;劳民的政治捣乱者多。所以说致力于拓广土地的人会败亡,致力于推广德政的人会强大。占有自己所应占有的人安定,贪图别人所有的人残忍。残暴的政治,即使成功必会失败。现在我们国内没有好的政局,灾变不停息,百姓惊惶不安,人人不能自己保全自己,却又想远去边外进行军事活动吗?孔子说:‘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国。’而且匈奴还强大,而从屯田、警备等处传来的消息,又常多失实。如果真能以全国一半的人力、物力消灭这股大寇,难道不是我最愿意的吗?如果还不是时候,不如息事宁人。”从此各位将领没有人再敢谈军事了。

宫永平元年卒,谥曰愍侯。子信嗣。信卒,子震嗣。震卒,子松嗣。元初四年,与母别居,国除。永宁元年,邓太后绍封松弟由为朗陵侯。

论曰:中兴之业,诚艰难也。然敌无秦、项之强,人资附汉之思,虽怀玺纡绂,跨陵州县,殊名诡号,千队为群,尚未足以为比功上烈也。至于山西既定,威临天下,戎羯丧其精胆,群帅贾其余壮,斯诚雄心尚武之几,先志玩兵之日。臧宫、马武之徒,抚鸣剑而扺掌,志驰于伊吾之北矣。光武审《黄石》,存包桑,闭玉门以谢西域之质,卑词币以礼匈奴之使,其意防盖已弘深。岂其颠沛平城之围,忍伤黥王之陈乎?

臧宫在永平元年逝世,谥号叫愍侯。儿子臧信继位。臧信死后,儿子臧震继位。臧震死后,儿子臧松继位。元初四年,因臧松与母亲分居,封国被废除。永宁元年,邓太后续封臧松的弟弟臧由为朗陵侯。

评论说:中兴的事业,确实艰难。然而敌人没有秦皇、项羽那样强大,人们存有归附汉室的思想,即使怀揣玉玺系着印绶,跨地陵侵州县,打着各种奇特的名号,千队人结为群体,还不足以和前代建有勋业的人比功。至于平定了崤山以西的广大地区,威势凌驾于全国,境外各族闻风丧胆,各位统帅卖力征伐,这确实是树立雄心崇尚武事的时机,是乘胜开拓积极用兵的时候。臧宫、马武这批人,按着鸣剑,拍着手掌,心志已飞驰到伊吾以北的地方了。但是光武帝明白《黄石公记》,为了保护根基,他关闭玉门以谢绝西域各族人质,用谦卑的言词和货币来礼接匈奴的使者,他内心的防范大概已很深广。这难道不是吸取高祖受平城之围时处境狼狈、与黥市作战时流矢伤体的教训吗?

赞曰:吴公鸷强,实为龙骧。电埽群孽,风行巴、梁。虎牙猛力,功立睢阳。宫、俊休休,是亦鹰扬。

赞辞说:吴汉像鸷鸟般顽强勇猛,实在是像龙昂首腾举那样威壮。他像闪电一样扫除群孽,像狂风一样席卷巴、梁。虎牙将军盖延勇猛而有威力,大功立于平定睢阳。臧宫、陈俊气魄宏大,也像雄鹰一样扬武逞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