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二十一

任李万邳刘耿列传第十一

任光字伯卿,南阳宛人也。少忠厚,为乡里所爱。初为乡啬夫,郡县吏。汉兵至宛,军人见光冠服鲜明,令解衣,将杀而夺之。会光禄勋刘赐适至,视光容貌长者,乃救全之。光因率党与从赐,为安集掾,拜偏将军,与世祖破王寻、王邑。

更始至洛阳,以光为信都太守。及王郎起,郡国皆降之,光独不肯,遂与都尉李忠、令万修、功曹阮况、五官掾郭唐等同心固守。廷掾持王郎檄诣府白光,光斩之于市,以徇百姓,发精兵四千人城守。更始二年春,世祖自蓟还,狼狈不知所向,传闻信都独为汉拒邯郸,即驰赴之。光等孤城独守,恐不能全,闻世祖至,大喜,吏民皆称万岁,即时开门,与李忠、万修率官属迎谒。世祖入传舍,谓光曰:“伯卿,今势力虚弱,欲俱入城头子路、力子都兵中,何如邪?”光曰:“不可。”世祖曰:“卿兵少,何如?”光曰:“可募发奔命,出攻傍县,若不降者,恣听掠之。人贪财物,则兵可招而致也。”世祖从之。拜光为左大将军,封武成侯,留南阳宗广领信都太守事,使光将兵从。光乃多作檄文曰:“大司马刘公将城头子路、力子都兵百万众从东方来,击诸反虏。”遣骑驰至钜鹿界中。吏民得檄,传相告语。世祖遂与光等投暮入堂阳界,使骑各持炬火,弥满泽中,光炎烛天地,举城莫不震惊惶怖,其夜即降。旬日之间,兵众大盛,因攻城邑,遂屠邯郸,乃遣光归郡。

任光字伯卿,南阳郡宛县人。年轻时为人忠厚,为乡邻所喜爱。起初担任乡啬夫,郡、县的小官员。汉兵来到宛县,军人看见任光的帽子、衣服艳丽光洁,强迫他脱下衣服,要将他杀害,然后夺取衣帽。这时光禄勋刘赐碰巧来到,细看任光容貌老成厚道,便救护、保全了他。任光因此带领与自己志趣相同的人一同追随刘赐,任安集掾,官拜偏将军,与世祖刘秀打败了王寻、王邑。

更始帝刘玄来到洛阳,任命任光担任信都太守。王郎兴起,郡国都降顺他,唯独任光不肯,他便与都尉李忠、县令万修、功曹阮况、五官掾郭唐等人结成一心,共同坚决防守。廷掾拿着王郎颁发的文书,来郡守府告知任光,任光在集市将他斩杀,向百姓大众宣示,发动精锐的军队四千人据城守卫。更始二年春季,世祖刘秀从蓟县回转,处境艰难窘迫,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听人们说只有信都郡单独为汉兵抗拒邯郸的王郎,当即飞驰前往。任光等人独守孤城,担心没有外援,最终难以保全,听到世祖刘秀到来,大为高兴,官吏百姓齐声欢呼万岁,马上打开城门,与李忠、万修等人率领所属官员迎接拜见。世祖刘秀进入驿馆,对任光说道:“伯卿,当前我们的势力空虚、弱小,打算加入到城头子路、力子都的军队中去,你觉得怎么呢?”任光说:“不可以。”世祖刘秀又说:“你的兵很少,怎样办?”任光答道:“可以招募征集听从命令、出力奔走的人员组成队伍,出攻邻近各县,如有拒不降顺,可以听任军队对他们进行掠夺。人们贪得财物,这样便可以召募得到士兵了。”世祖刘秀听从了这个意见。任命任光为左大将军,晋封为武成侯,留下南阳宗广兼任信都太守,令任光率领军队随从出征。任光写了许多文告说:“大司马刘公率领城头子路、力子都的军队百万多人从东方来,打击众多的叛贼。”派遣骑兵奔赴钜鹿境内。官吏民众得到这些文告相互传告。世祖刘秀便与任光等人于傍晚进入堂阳境内,命令骑兵每人手持火炬,满布在广大低平的地区,火光照明了天空地面,堂阳全城没有人不震动惊慌,当晚就投了降。十天之内,军队人数大量增多,于是进攻大小城市,结果攻破、血洗了邯郸,才命令任光回归信都郡。

城头子路者,东平人,姓爰,名曾,字子路,与肥城刘诩起兵卢城头,故号其兵为“城头子路”。曾自称“都从事”,诩称“校三老”,寇掠河、济间,众至二十余万。更始立,曾遣使降,拜曾东莱郡太守,诩济南太守,皆行大将军事。是岁,曾为其将所杀,众推诩为主,更始封诩助国侯,令罢兵归本郡。

力子都者,东海人也。起兵乡里,钞击徐、兖界,众有六七万。更始立,遣使降,拜子都徐州牧。为其部曲所杀,余党复相聚,与诸贼会于檀乡,因号为檀乡。檀乡渠帅董次仲始起茌平,遂渡河入魏郡清河,与五校合,众十余万。建武元年,世祖入洛阳,遣大司马吴汉等击檀乡,明年春,大破降之。

是岁,更封光阿陵侯,食邑万户。五年,征诣京师,奉朝请。其冬卒。子隗嗣。

后阮况为南阳太守,郭唐至河南尹,皆有能名。

城头子路,东平人,姓爰,名曾,字子路,与肥城刘诩在卢县城头起兵,所以自称他的军队为“城头子路”。爰曾自称“都从事”,刘诩自称“校三老”,在黄河、济水一带强行劫掠,追随他们的民众多达二十余万。更始帝刘玄即皇帝位,爰曾派遣使臣表示降顺,授任爰曾为东莱郡太守,刘诩为济南郡太守,都代理大将军职务。这一年,爰曾被他的部下将领杀害,众人推举刘诩为首领,更始帝封刘诩为助国侯,命令他收兵回济南郡。

力子都,东海县人。他在家乡起兵,在徐州、兖州境内攻取掠夺,部下有六七万人。更始帝刘玄即皇帝位,派遣使臣前来招降,授任子都为徐州牧。力子都被他的军队杀害,余下的党徒又相互集聚,与众多的贼人会集在檀乡,号称为檀乡军。檀乡军的首领董次仲开始在茌平县起兵,渡过黄河进入魏郡清河县,与五校军联合,共有十多万人。建武元年,世祖刘秀进入洛阳,派遣大司马吴汉等人进击檀乡军,第二年春季,将檀乡军打得大败,迫使他们投降。

建武二年,改封任光为阿陵侯,封地供奉赋税的有一万民户。建武五年,征召到达京都,给以奉朝请的名义。这年冬季,任光病死。儿子任隗继承职位、封爵。

后来阮况被任命为南阳太守,郭唐官至河南尹,都因为自己的才能而在社会上闻名。

隗字仲和,少好黄老,清静寡欲,所得奉秩,常以赈恤宗族,收养孤寡。显宗闻之,擢奉朝请,迁羽林左监、虎贲中郎将,又迁长水校尉。肃宗即位,雅相敬爱,数称其行,以为将作大匠。将作大匠自建武以来常谒者兼之,至隗乃置真焉。建初五年,迁太仆,八年,代窦固为光禄勋,所历皆有称。章和元年,拜司空。

隗义行内修,不求名誉,而以沉正见重于世。和帝即位,大将军窦宪秉权,专作威福,内外朝臣莫不震慑。时宪击匈奴,国用劳费,隗奏议征宪还,前后十上。独与司徒袁安同心毕力,持重处正,鲠言直议,无所回隐,语在《袁安传》。

永元四年薨,子屯嗣。帝追思隗忠,擢屯为步兵校尉,徙封西阳侯。

屯卒,子胜嗣。胜卒,子世嗣,徙封北乡侯。

李忠字仲都,东莱黄人也。父为高密都尉。忠元始中以父任为郎,署中数十人,而忠独以好礼修整称。王莽时为新博属长,郡中咸敬信之。

更始立,使使者行郡国,即拜忠都尉官。忠遂与任光同奉世祖,以为右大将军,封武固侯。时世祖自解所佩绶以带忠,因从攻下属县。至苦陉,世祖会诸将,问所得财物,唯忠独无所掠。世祖曰:“我欲特赐李忠,诸卿得无望乎?”即以所乘大骊马及绣被衣物赐之。

任隗字仲和,从青年时代便喜爱黄帝、老子的学说,清虚静寂,寡少嗜欲,所有的俸禄,常常用来救济宗族,收养孤儿寡妇。汉明帝刘庄得知后,选拔他为奉朝请,调升为羽林左监、虎贲中郎将,又升任为长水校尉。汉章帝刘炟即皇帝位,对任隗特别敬爱,多次称赞他的行为,任命为将作大匠。将作大匠,从刘秀建武年间以来,经常由谒者兼任,到了任隗,才正式实授专人担任。汉章帝建初五年,升任太仆,建初八年,接替窦固为光禄勋,历次所任官职都有声誉。汉章帝章和元年,任命为司空。

任隗具有善行美德,不追求声名称誉,以朴实、正派为社会所尊重。和帝刘肇即皇帝位,大将军窦宪独掌大权,专门作威作福,朝廷内外官员没有人不惊恐畏惧。当时窦宪进击匈奴,国家财力、物力开支浩费,任隗向皇帝报告请求征召窦宪回归,前后上呈文书十次。任隗单独与司徒袁安同心竭力,掌握行使重权,坚守正道,敢言直谏,毫无邪僻隐避,言论记录在《袁安传》。

汉和帝永元四年任隗去世,儿子任屯继承职位、封爵。和帝追念任隗的忠诚,升任屯为步兵校尉,转封为西阳侯。

任屯去世,儿子任胜继承职位、封爵。任胜去世,儿子任世继承职位、封爵,转封为北乡侯。

李忠字仲都,东莱郡黄县人。父亲担任高密侯国都尉。汉平帝元始年间,李忠因为父亲的官职被任命为郎官,官衙中有几十位人员,只有李忠以爱好礼法、善良、正派为人们称赞。王莽当政时他担任新博属长,郡中人士对他很敬仰、信任。

更始帝刘玄即帝位,派遣使臣巡视郡国,当即任命李忠为都尉官。李忠与任光共同辅佐世祖刘秀,被任命为右大将军,封为武固县侯。当时世祖解下所佩的绶带给李忠,随从世祖进攻中山国所属各县。到达苦陉县,世祖集会众将领,询问各人所得的财物,仅仅只有李忠独自一人没有掠夺。世祖刘秀说道:“我要特别赏赐李忠,诸位该不会责怪吧?”当即将自己所骑的大青黑马及绣被衣物赏给了李忠。

进围钜鹿,未下,王郎遣将攻信都,信都大姓马宠等开城内之,收太守宗广及忠母妻,而令亲属招呼忠。时宠弟从忠为校尉,忠即时召见,责数以背恩反城,因格杀之。诸将皆惊曰:“家属在人手中,杀其弟,何猛也!”忠曰:“若纵贼不诛,则二心也。”世祖闻而美之,谓忠曰:“今吾兵已成矣,将军可归救老母妻子,宜自募吏民能得家属者,赐钱千万,来从我取。”忠曰:“蒙明公大恩,思得效命,诚不敢内顾宗亲。”世祖乃使任光将兵救信都,光兵于道散降王郎,无功而还。会更始遣将攻破信都,忠家属得全。世祖因使忠还,行太守事,收郡中大姓附邯郸者,诛杀数百人。及任光归郡,忠乃还复为都尉。建武二年,更封中水侯,食邑三千户。其年,征拜五官中郎将,从平庞萌、董宪等。

六年,迁丹阳太守。是时海内新定,南方海滨江淮,多拥兵据土。忠到郡,招怀降附,其不服者悉诛之,旬月皆平。忠以丹阳越俗不好学,嫁娶礼仪,衰于中国,乃为起学校,习礼容,春秋乡饮,选用明经,郡中向慕之。垦田增多,三岁间流民占著者五万余口。十四年,三公奏课为天下第一,迁豫章太守。病去官,征诣京师。十九年,卒。

进军围攻钜鹿,未能攻下,王郎派遣将领进攻信都,信都豪门贵族马宠等人大开城门接应,拘捕了太守宗广及李忠的母亲、妻子,还命令亲属招呼李忠降顺。当时马宠的弟弟随从李忠担任校尉,李忠当即召来相见,用忘恩叛城的话来责备,将他打死。众多将领都大惊说道:“自己的亲属掌握在别人手中,杀死了他的弟弟,为什么要这样猛啊!”李忠说:“如果放纵贼人不杀,便会生二心。”世祖听说这事后赞美李忠,对他说道:“当前我们的军队已经做好了部署,将军可以回去营救老母、妻子,应当自己招募官吏和民众中能够救援你的家属的人,花费金钱千万,来向我支取。”李忠说:“承蒙您的大恩情,想的是能舍命报效,真不敢人在外而心却只顾念家中的亲属。”世祖于是派遣任光率领军队救援信都,任光的军队失散,降顺了王郎,没有取得战功便回来了。适逢更始帝派遣将领攻破了信都,李忠的家属才得以保全。世祖就派李忠回去,兼任信都太守,拘捕郡中亲附邯郸王郎的豪门贵族,杀戮了几百人。等到任光回到信都,李忠才回来再担任都尉。建武二年,世祖刘秀晋封李忠为中水侯,封地供奉赋税的民众有三千户。这一年,征召任命李忠为五官中郎将,随从世祖讨平了庞萌、董宪等人。

建武六年,李忠调任丹阳太守。这时国内才初步安定,南方地区大海临近长江、淮河,许多人凭借兵力占领国土。李忠到了丹阳郡,招抚、怀柔愿意降顺亲附的人,将那些不降服的人全部诛杀,十个整月使全郡平定。李忠因丹阳郡越族民众的风俗不喜爱学习,男婚女嫁的礼节、仪式,要比中原地区落后,于是兴办学校,练习礼节,熟悉法度,春秋两季举行乡饮酒礼,选用明经的士子,使郡中人们向往、羡慕他们。开垦田土增多,三年间流动民众固定在农业劳动的有五万多人口。建武十四年,三公考核政绩评定为全国第一,调任为豫章太守。因病免去官职,征召到达京都。建武十九年,病死。

子威嗣。威卒,子纯嗣,永平九年,坐母杀纯叔父,国除。永初七年,邓太后复封纯琴亭侯。纯卒,子广嗣。

万修字君游,扶风茂陵人也。更始时,为信都令,与太守任光、都尉李忠共城守,迎世祖,拜为偏将军,封造义侯。及破邯郸,拜右将军,从平河北。建武二年,更封槐里侯。与扬化将军坚镡俱击南阳,未克而病,卒于军。

子普嗣,徙封泫氏侯。普卒,子亲嗣,徙封扶柳侯。亲卒,无子,国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修曾孙丰为曲平亭侯。丰卒,子炽嗣。永建元年,炽卒,无子,国除。延熹二年,桓帝绍封修玄孙恭为门德亭侯。

邳彤字伟君,信都人也。父吉,为辽西太守。彤初为王莽和成卒正。世祖徇河北,至下曲阳,彤举城降,复以为太守,留止数日。世祖北至蓟,会王郎兵起,使其将徇地,所到县莫不奉迎,唯和成、信都坚守不下。彤闻世祖从蓟还,失军,欲至信都,乃先使五官掾张万、督邮尹绥,选精骑二千余匹,掾路迎世祖军。彤寻与世祖会信都。世祖虽得二郡之助,而兵众未合,议者多言可因信都兵自送,西还长安。彤廷对曰:“议者之言皆非也。吏民歌吟思汉久矣,故更始举尊号而天下向应,三辅清宫除道以迎之。一夫荷戟大呼,则千里之将无不捐城遁逃,虏伏请降。自上古以来,亦未有感物动民其如此者也。又卜者王郎,假名因势,驱集乌合之众,遂震燕、赵之地;况明公奋二郡之兵,扬向应之威,以攻则何城不克,以战则何军不服!今释此而归,岂徒空失河北,必更惊动三辅,堕损威重,非计之得者也。若明公无复征伐之意,则虽信都之兵犹难会也。何者?明公既西,则邯郸城民不肯捐父母,背城主,而千里送公,其离散亡逃可必也。”世祖善其言而止。即日拜彤为后大将军,和成太守如故,使将兵居前。比至堂阳,堂阳已反属王郎,彤使张万、尹绥先晓譬吏民,世祖夜至,即开门出迎。引兵击破白奢贼于中山。自此常从战攻。

儿子李威,继承职位、封爵。李威去世,儿子李纯继承职位、封爵,汉平帝永平九年,因母亲杀害李纯的叔父获罪,封国被废除。汉安帝永初七年,邓太后再封李纯为琴亭侯。李纯去世,儿子李广继承职位、封爵。

万修字君游,扶风郡茂陵县人。更始帝时,担任信都县令,与太守任光、都尉李忠共同据城坚守,迎接世祖刘秀,被任命为偏将军,封为造义侯。等到攻破邯郸,授任为右将军,随从世祖平定了河北。建武二年,改封为槐里侯。与扬化将军坚镡一同进击南阳,还未取得胜利便患了重病,在军中死去。

儿子万普继承职位、封爵,调封为泫氏县侯。万普去世,儿子万亲继承职位、封爵,改封为扶柳县侯。万亲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汉安帝永初七年,邓太后继封万修的曾孙万丰为曲平亭侯。万丰去世,儿子万炽继承职位、封爵。汉顺帝永建元年,万炽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延熹二年,桓帝继封万修的玄孙万恭为门德亭侯。

邳彤字伟君,信都郡人。父亲邳吉,曾任辽西太守。邳彤最初担任王莽的和成郡太守。世祖刘秀巡视河北,来到下曲阳,邳彤率领全城归降,再次任命他为和成郡太守,停留了几天。世祖继续北行到达蓟县,适逢王郎军出动军队,派遣将领巡行各地,所到各县无不拥护、欢迎,只有和成、信都二郡的防守坚决不能攻下。邳彤听说世祖从蓟县返回,与自己的军队失去了联系,想要到信都去,便先派遣五官掾张万、督邮尹绥,选拔精锐骑兵两千多人,沿路迎接世祖的军队。邳彤不久与世祖于信都郡相会。世祖虽然得到和成、信都二郡的帮助,可是他的军队没有集中,参加议论的人大多说,世祖可以依靠信都郡的军队护送自己,西行返回长安。邳彤在这次会议上对答说:“参加议论的人所谈的,都是不对的。官吏民众以歌诗表达对汉朝的思念已经很久了,所以更始帝高举帝号便得到普天下的响应,京都周围的三辅官民清扫宫殿、修治道路来欢迎他。一个人扛着兵器大声呼喊,千里以内的将军无不弃城逃跑,或者像俘虏一样伏拜地上,请求投降。从远古以来,好像没有动摇事物、动员民众能像这样的。又如以占卜为职业的王郎,假借名号,凭借形势,驱使像乌鸦一样聚合的群众,便攻占了燕、赵的土地;何况您振奋和成、信都二郡的军队,发扬此响彼应的威力,用来攻城有什么城不能攻占,用来战斗有什么军队不能降服!如果放弃了这样有利的时机回归长安,哪里是仅白白地失去河北,一定会使三辅地区更加受到惊动,毁损威严,不是决策中最恰当的。如果您不再有征讨叛逆的意愿,即使信都郡的军队也还难得聚集。为什么呢?您既然西归长安,邯郸城的民众就会不肯抛弃父母,背叛该城的主人,远行千里护送您,他们离散逃走是完全可以断定的。”世祖认为他的言论很好,便决定留下。当天任命邳彤为后大将军,和成郡守仍旧,使他率领的兵众居于军前。等到兵众到达堂阳,堂阳已经反叛归属王郎,邳彤派遣张万、尹绥先行宣告官吏民众,世祖夜间到达,马上大开城门出城迎接。率领军队在中山击败白奢贼人。从此经常随从世祖作战、进攻。

信都复反为王郎,郎所置信都王捕系彤父弟及妻子,使为手书呼彤曰:“降者封爵,不降族灭。”彤涕泣报曰:“事君者不得顾家。彤亲属所以至今得安于信都者,刘公之恩也。公方争国事,彤不得复念私也。”会更始所遣将攻拔信都,郎兵败走,彤家属得免。

及拔邯郸,封武义侯。建武元年,更封灵寿侯,行大司空事。帝入洛阳,拜彤太常,月余日转少府,是年免。复为左曹侍中,常从征伐。六年,就国。

信都郡再次反叛归属王郎。王郎任命的信都王拘捕了邳彤的父亲、弟弟及妻子,强令他们亲手写信呼唤邳彤说:“投降的人授官封爵,不投降全族诛灭。”邳彤流着泪水答复说:“侍奉君主的臣子不得眷念家庭。彤的亲属至今能安置在信都的原因,是刘公的恩德。刘公正在为国家大事斗争,彤不能多考虑个人的私利。”适逢更始帝所派遣的将军攻占了信都,王郎的兵失败逃走,邳彤的家属才免遭祸害。

等到攻占了邯郸,邳彤被封为武义侯。建武元年,改封为灵寿侯,兼任大司空职务。光武帝进入洛阳,授任邳彤为太常,一个多月后调任少府,这一年免去官职。再任命为左曹侍中,经常跟随光武帝征战讨伐。建武六年,回归封国。

彤卒,子汤嗣,九年,徙封乐陵侯。十九年,汤卒,子某嗣;无子,国除。元初元年,邓太后绍封彤孙音为平亭侯。音卒,子柴嗣。

初,张万、尹绥与彤俱迎世祖,皆拜偏将军,亦从征伐。万封重平侯,绥封平台侯。

论曰:凡言成事者,以功著易显;谋几初者,以理隐难昭。斯固原情比迹,所宜推察者也。若乃议者欲因二郡之众,建入关之策,委成业,临不测,而世主未悟,谋夫景同,邳彤之廷对,其为几乎!语曰“一言可以兴邦”,斯近之矣。

刘植字伯先,钜鹿昌城人也。王郎起,植与弟喜、从兄歆率宗族宾客,聚兵数千人据昌城。闻世祖从蓟还,乃开门迎世祖,以植为骁骑将军,喜、歆偏将军,皆为列侯。时真定王刘扬起兵以附王郎,众十余万,世祖遣植说扬,扬乃降。世祖因留真定,纳郭后,后即扬之甥也,故以此结之。乃与扬及诸将置酒郭氏漆里舍,扬击筑为欢,因得进兵拔邯郸,从平河北。

建武二年,更封植为昌城侯。讨密县贼,战殁。子向嗣。帝使喜代将植营,复为骁骑将军,封观津侯。喜卒,复以歆为骁骑将军,封浮阳侯。喜、歆从征伐,皆传国于后。向徙封东武阳侯,卒,子述嗣,永平十五年,坐与楚王英谋反,国除。

邳彤去世,儿子邳汤继承职位、封爵,建武九年,调封为乐陵县侯。建武十九年,邳汤去世,儿子某继承职位、封爵,死后无子继承,封国被废除。汉安帝元初元年,邓太后继封邳彤的孙子邳音为平亭侯。邳音去世,儿子邳柴继承职位、封爵。

当初,张万、尹绥与邳彤一同迎奉世祖刘秀,都被任命为偏将军,也都随从世祖征战讨伐。张万封为重平县侯,万绥封为平台县侯。

评论说:大凡论述成就事业的人,因功勋卓著所以容易显明;谋划、定策在事前的人,因道理隐蔽所以难以彰显。这就特别要追求事物的本原,比较事物的形迹,应当运用推论、考察的方法。至于那些参加议论的人,想要凭借二郡的军队,献上西入函谷关的策略,抛弃帝业,面临不可预测的灾祸;可是世祖未有觉悟,谋士们随声附和,如同不能独立自主的影子;邳彤在朝廷议事时的对答,差不多是有先见之明啊!古语说“一言可以使邦国兴旺”,邳彤的答话,接近于可以使邦国兴旺的“一言”了。

刘植字伯先,钜鹿郡昌城县人。王郎兴起后,刘植与弟弟刘喜、堂兄刘歆率领同宗的族人、宾客,聚集士兵几千人,占据了昌城县。听说世祖刘秀从蓟县返回,大开城门欢迎。世祖任命刘植为骁骑将军,刘喜、刘歆为偏将军,都晋封侯爵。这时真定王刘扬起兵归附王郎,有兵众十多万人。世祖派遣刘植劝说刘扬,刘扬于是降顺。世祖因此在真定停留,娶郭后为妻,郭后就是刘扬的外甥女,特意用这样的方式结交刘扬。世祖与刘扬及众将领设酒宴在郭氏漆里的住所,刘扬击筑和歌,助兴作乐,因此才能进兵攻占邯郸。刘植随从世祖平定了河北。

光武帝建武二年,改封刘植为昌城县侯。征讨密县的贼人,在争战中死亡。儿子刘向继承职位、封爵。光武帝命令刘喜接替率领刘植的军队,仍旧任命为骁骑将军,晋封为观津县侯。刘喜去世,又任命刘歆为骁骑将军,晋封为浮阳县侯。刘喜、刘歆随从世祖征战讨伐,都将封国传给了后代。刘植的儿子刘向,调封为东武阳县侯,死后,儿子刘述继承职位、封爵,永平十五年,因与楚王刘英谋反获罪,封国被废除。

耿纯字伯山,钜鹿宋子人也。父艾,为王莽济平尹。纯学于长安,因除为纳言士。

王莽败,更始立,使舞阴王李轶降诸郡国,纯父艾降,还为济南太守。时李轶兄弟用事,专制方面,宾客游说者甚众。纯连求谒不得通,久之乃得见,因说轶曰:“大王以龙虎之姿,遭风云之时,奋迅拔起,期月之间兄弟称王,而德信不闻于士民,功劳未施于百姓,宠禄暴兴,此智者之所忌也。兢兢自危,犹惧不终,而况沛然自足,可以成功者乎?”轶奇之,且以其钜鹿大姓,乃承制拜为骑都尉,授以节,令安集赵、魏。

会世祖度河至邯郸,纯即谒见,世祖深接之。纯退,见官属将兵法度不与它将同,遂求自结纳,献马及缣帛数百匹。世祖北至中山,留纯邯郸。会王郎反,世祖自蓟东南驰,纯与从昆弟诉、宿、植共率宗族宾客二千余人,老病者皆载木自随,奉迎于育。拜纯为前将军,封耿乡侯,img 、宿、植皆偏将军,使与纯居前,降宋子,从攻下曲阳及中山。

耿纯字伯山,钜鹿郡宋子县人。父亲耿艾,任王莽的济平尹。耿纯在长安求学,被王莽任命为纳言士。

王莽失败,更始帝刘玄即帝位,派遣舞阴王李轶说服众郡国投降,耿纯的父亲耿艾降顺,回济南任太守。当时李轶兄弟当权,独断专行,宾客、游说的人士很多。耿纯连续求见却得不到禀报,时间过了很久才被会见,于是向李轶陈述说:“大王有如龙似虎的英雄才能,又遭遇到可以使龙腾虎跃的风云时代,奋力、迅速、特出地兴起,整整十二个月时间,兄弟都称了王,可是德行、信任没有从士民中听见,功勋、劳绩也未有布施给百姓,光宠俸禄突然增加,这是聪明人所要顾虑、畏惧的。小心谨慎、自己不安,还担心有不好的结局,更何况傲然自满,可有以这样表现成功的吗?”李轶认为耿纯不平凡,并且因为他是钜鹿郡的豪门,于是秉承皇帝的旨意,任命他为骑都尉,授予符节,命令安抚、平定赵、魏等地。

适逢世祖刘秀渡过黄河来到邯郸,耿纯当即前往拜见,世祖深情接待了他。耿纯退下,见到世祖的官吏属员领兵法度与其他的将军不同,为了谋求能自己结纳,献上马及缣帛几百匹。世祖北往中山,留下耿纯在邯郸。适逢王郎反叛,世祖从蓟县向东南奔驰,耿纯与堂兄弟耿img 、耿宿、耿植共同率领宗族宾客二千多人,年老多病的都用车装载着棺木跟随自己,在育县恭迎。世祖任命耿纯为前将军,封为耿乡侯,耿img 、耿宿、耿植都任命为偏将军,命令他们与耿纯做全军前队,使宋子县降服,随从世祖进攻下曲阳、中山。

是时郡国多降邯郸者,纯恐宗家怀异心,乃使诉、宿归烧其庐舍。世祖问纯故,对曰:“窃见明公单车临河北,非有府臧之蓄,重赏甘饵,可以聚人者也,徒以恩德怀之,是故士众乐附。今邯郸自立,北州疑惑,纯虽举族归命,老弱在行,犹恐宗人宾客半有不同心者,故燔烧屋室,绝其反顾之望。”世祖叹息。及至鄗,世祖止传舍,鄗大姓苏公反城开门内王郎将李恽。纯先觉知,将兵逆与恽战,大破斩之。从平邯郸,又破铜马。

时赤眉、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十余万众并在射犬,世祖引兵将击之。纯军在前,去众营数里,贼忽夜攻纯,雨射营中,士多死伤。纯勒部曲,坚守不动。选敢死二千人,俱持强弩,各傅三矢,使衔枚间行,绕出贼后,齐声呼噪,强弩并发,贼众惊走,追击,遂破之。驰骑白世祖。世祖明旦与诸将俱至营,劳纯曰:“昨夜困乎?”纯曰:“赖明公威德,幸而获全。”世祖曰:“大兵不可夜动,故不相救耳。军营进退无常,卿宗族不可悉居军中。”乃以纯族人耿伋为蒲吾长,悉令将亲属居焉。

世祖即位,封纯高阳侯。击刘永于济阴,下定陶。初,纯从攻王郎,堕马折肩,时疾发,乃还诣怀宫。帝问“卿兄弟谁可使者”,纯举从弟植,于是使植将纯营,纯犹以前将军从。

当时,郡国有许多降顺邯郸王郎的,耿纯担心宗族家族的人怀有二心,派遣耿img 、耿宿回去焚烧了宗族人们的房屋、住所。世祖询问耿纯原因,耿纯对答说:“私下认为:您单独一辆车子莅临河北,没有府库的储蓄,重大的赏赐,香甜的诱饵,可以用来聚集人呢。仅仅用恩惠道德安抚人们,因此士人、民众乐于归附。当今邯郸王郎自己宣告当皇帝,北方州郡都有疑惑,我虽全族听从您的命令,老弱都在军中,还是担心族人宾客中有一半三心二意的人,所以焚烧他们的房屋居室,断绝他们向后看的思想、愿望。”世祖对此表示了赞叹。等到到达鄗县,世祖停留在驿馆,鄗县大族苏公反叛,打开城门接纳王郎的将军李恽。耿纯先已觉察知晓,率领军队预先与李恽交战,将他打得大败,斩杀了他。随从世祖平定邯郸,又打败了铜马。

这时,赤眉、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等县的农民军,共有十多万人,都在射犬聚集,世祖刘秀率领兵将攻击他们。耿纯的军队在前面,离开众农民军营地几里远,贼人忽然在夜间进攻耿纯,像雨一样的箭直射军营中,兵士死伤很多。耿纯率领部队,坚决防守,毫不动摇。选拔敢于死战的士兵二千人,都拿着力强射远的弩弓,每人都带有许多箭,命令口里衔着枚秘密行进,绕道走到贼人后方,一齐放声呼叫,强力的弩弓一并发射,众多贼人受惊逃跑,跟踪追击,便打败了敌人。耿纯派骑兵奔马向世祖禀报。世祖次日清晨与众位将领都到军营,慰劳耿纯说:“昨天夜晚艰难吗?”耿纯回答说:“依靠您的威望、德行,侥幸获得全胜。”世祖说:“大部队不可在夜间行动,所以没有来救援你们。军队的营地,有时前进,有时后退,没有一定,您同宗的族队,不可全都住在军营中。”任命耿纯同族的耿伋为蒲吾县长,命令带领所有的亲属都居住在这里。

世祖刘秀即帝位,封耿纯为高阳侯。在济阴进击刘永,攻占定陶。当初,耿纯随从世祖攻击王郎,从马上跌下折断肩骨,经常伤病发作,于是回到怀县的离宫。光武帝询问“您兄弟中,有谁是可使用的人”,耿纯推举堂弟耿植,于是派遣耿植率耿纯的营军,耿纯以前将军的身份随从军中。

时真定王刘扬复造作谶记云:“赤九之后,瘿扬为主。”扬病瘿,欲以惑众,与绵曼贼交通。建武二年春,遣骑都尉陈副、游击将军邓隆征扬,扬闭城门,不内副等。乃复遣纯持节,行赦令于幽、冀,所过并使劳慰王侯。密敕纯曰:“刘扬若见,因而收之。”纯从吏士百余骑与副、隆会元氏,俱至真定,止传舍。扬称病不谒,以纯真定宗室之出,遣使与纯书,欲相见。纯报曰:“奉使见王侯牧守,不得先诣,如欲面会,宜出传舍。”时扬弟临邑侯让及从兄细各拥兵万余人,扬自恃众强而纯意安静,即从官属诣之,兄弟并将轻兵在门外。扬入见纯,纯接以礼敬,因延请其兄弟,皆入,乃闭合悉诛之,因勒兵而出。真定震怖,无敢动者。帝怜扬、让谋未发,并封其子,复故国。

纯还京师,因自请曰:“臣本吏家子孙,幸遭大汉复兴,圣帝受命,备位列将,爵为通侯。天下略定,臣无所用志,愿试治一郡,尽力自效。”帝笑曰:“卿既治武,复欲修文邪?”乃拜纯为东郡太守。时东郡未平,纯视事数月,盗贼清宁。四年,诏纯将兵击更始东平太守范荆,荆降。进击太山济南及平原贼,皆平之。居东郡四岁,时发干长有罪,纯案奏,围守之,奏未下,长自杀。纯坐免,以列侯奉朝请。从击董宪,道过东郡,百姓老小数千随车驾涕泣。云“愿复得耿君”。帝谓公卿曰:“纯年少被甲胄为军吏耳,治郡乃能见思若是乎?”

这时真定王刘扬再次捏造制作谶记说:“汉朝高祖九代以后,病瘿的刘扬当皇帝。”刘扬患有颈部肿瘤的疾病,想要用谶记来蛊惑众人,与绵曼县的贼人结交往来。建武二年春季,光武帝派骑都尉陈副、游击将军邓隆征召刘扬,刘扬关闭城门,不接纳陈副等人。于是又派耿纯手持符节,在幽州、冀州传布赦免罪犯的命令,还命令他劝勉、慰问所经过地方的王侯。光武帝密令耿纯说:“刘扬假若来见,趁机拘捕他。”耿纯随从的官吏武士一百多骑与陈副、邓隆等人在元氏县相会,一同到达真定,在驿馆居停。刘扬自称有病不来拜见,认为耿纯是真定王族的外甥,派遣使臣致信耿纯,想要同他相见。耿纯复信说:“奉行皇帝命令的使臣会见王侯、州牧、郡守,不能先往,如果要当面相会,以出王府于驿馆相会为恰当。”当时刘扬的弟弟临邑侯刘让及堂兄刘细,每人都拥有兵士一万多人,刘扬凭借自己人多势众而耿纯又意态安静,当即随同所属官员前往驿馆,兄弟一同率领武勇、迅疾的兵士在门外警卫。刘扬进入驿馆会见耿纯,耿纯有礼貌地恭敬接待,接着邀请他的兄弟,都进入驿馆,于是关闭驿馆门旁的小门,将他们全部诛杀,才率领士兵出来。真定全城震惊、恐怖,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光武帝哀怜刘扬、刘让的阴谋尚未发动,一并赐封他们的儿子,恢复原来的封国。

耿纯返回京城,自动向皇帝请求说:“臣下本是官家子弟,有幸遭遇大汉再次兴盛,圣帝承受上天的命令,职位充数在将军系列,俸禄等级属于列侯。天下已初步安定,臣下已经没有用心力追求的目标,愿意尝试治理一个郡,尽自己的力量报效君主。”光武帝笑着说:“您已经研习武事,又要兴修文教吗?”于是授任耿纯为东郡太守。这时东郡尚未平定,耿纯任职几个月,盗贼清除,地方安宁。建武四年,诏令耿纯领兵攻击更始帝任用的东平太守范荆,范荆投降。进兵攻击太山、济南及平原三郡的贼人,全部平定了他们。任职东郡四年,当时发干县长有罪,耿纯究查、讯问,上报朝廷,还派人围守,上报的文书没有批示下达,发干县长就自杀了。耿纯受牵连免职,仅有列侯的封爵、奉朝请的名号。随从光武帝攻击董宪,途经东郡,百姓老小几千人跟随皇帝的坐车哭泣流泪,说“想再一次得到耿君”。光武帝对三公、九卿说:“耿纯年龄不大便穿铠甲、戴头盔当军官,治理一郡竟能被百姓怀念像这样呀!”

六年,定封为东光侯。纯辞就国,帝曰:“文帝谓周勃‘丞相吾所重,君为我率诸侯就国’,今亦然也。”纯受诏而去。至邺,赐谷万斛。到国,吊死问病,民爱敬之。八年,东郡、济阴盗贼群起,遣大司空李通、横野大将军王常击之。帝以纯威信著于卫地,遣使拜太中大夫,使与大兵会东郡。东郡闻纯入界,盗贼九千余人皆诣纯降,大兵不战而还。玺书复以为东郡太守,吏民悦服。十三年,卒官,谥曰成侯。子阜嗣。

植后为辅威将军,封武邑侯。宿至代郡太守,封遂乡侯。诉为赤眉将军,封著武侯,从邓禹西征,战死云阳。凡宗族封列侯者四人,关内侯者三人,为二千石者九人。

阜徙封莒乡侯,永平十四年,坐同族耿歙与楚人颜忠辞语相连,国除。建初二年,肃宗追思纯功,绍封阜子盱为高亭侯。盱卒,无嗣,帝复封盱弟腾。卒,子忠嗣。忠卒,孙绪嗣。

建武六年,确定改封为东光侯。耿纯辞别皇帝,前往封国,光武帝说:“汉文帝告诉周勃‘丞相是我所敬重的,您为我率领诸侯前往封国’,当今也是这样。”耿纯接受诏令离去。到达邺县,赏赐稻谷万斛。到达封国,哀悼死者,慰问病者,民众爱敬他。建武八年,东郡、济阴盗贼成群兴起,派大司空李通、横野大将军王常清勦。光武帝认为耿纯在旧卫国地区威信显著,授任为太中大夫,令与大军在东郡相会。东郡盗贼听说耿纯来了,盗贼九千多人都去向耿纯投降,大军没有作战而撤回。盖有帝印的文书再次任命耿纯担任东郡太守,官吏民众喜悦顺从。建武十三年,死在任职的住所,谥号为成侯。儿子耿阜继承职位、封爵。

耿植后来担任辅成将军,封为武邑县侯。耿宿官至代郡太守,封为遂乡侯。耿img 被任命为赤眉将军,封为著武侯,随从邓禹征讨西方,在云阳作战身亡。耿氏全族封为列侯的有四人,关内侯三人,俸禄等级二千石的有九人。

耿阜改封为莒乡侯,汉明帝永平十四年,因族人耿歙与楚人颜忠在供辞中有牵连获罪,封国被废除。汉章帝建初二年,肃宗追念耿纯的功勋,继封耿阜的儿子耿盱为高亭侯。耿盱去世,无子继承,章帝再封耿盱的弟弟耿腾。耿腾去世,儿子耿忠继承职位、封爵。耿忠去世,孙子耿绪继承职位、封爵。

赞曰:任、邳识几,严城解扉。委佗还旅,二守焉依。纯、植义发,奉兵佐威。

赞辞说:任光、邳彤有难得的先见之明,严密防守的坚城,被打开了大门。艰难行走的道路,依靠二位郡守取得成功。耿纯、刘植的行动将正义发扬,奉行光武帝的命令,辅佐、支持他树立了崇高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