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十四

宗室四王三侯列传第四

齐武王 字伯升，光武之长兄也。性刚毅，慷慨有大节。自王莽篡汉，常愤愤，怀复社稷之虑，不事家人居业，倾身破产，交结天下雄俊。

莽末，盗贼群起，南方尤甚。伯升召诸豪杰计议曰：“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连年，兵革并起。此亦天亡之时，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也。”众皆然之。于是分遣亲客，使邓晨起新野，光武与李通、李轶起于宛。伯升自发舂陵子弟，合七八千人，部署宾客，自称柱天都部。使宗室刘嘉往诱新市、平林兵王匡、陈牧等，合军而进，屠长聚及唐子乡，杀湖阳尉，进拔棘阳，因欲攻宛。至小长安，与王莽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战。时天密雾，汉军大败，姊元弟仲皆遇害，宗从死者数十人。伯升复收会兵众，还保棘阳。

阜、赐乘胜，留辎重于蓝乡，引精兵十万南渡黄淳水，临沘水，阻两川间为营，绝后桥，示无还心。新市、平林见汉兵数败，阜、赐军大至，各欲解去，伯升甚患之。会下江兵五千余人至宜秋，乃往为说合从之势，下江从之。语在《王常传》。伯升于是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分为六部，潜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明旦，汉军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东南攻梁丘赐。至食时，赐陈溃，阜军望见散走，汉兵急追之，却迫黄淳水，斩首溺死者二万余人，遂斩阜、赐。

齐武王刘 ，字伯升，是光武帝刘秀的长兄。性格刚强果决而又慷慨，有高远宏大的志节。自王莽篡汉以来，常愤愤不平，怀着恢复汉室的思想，不治理家中产业，竭尽全力拿出家产，来结交天下的英雄俊杰。

王莽末年，盗贼群起，南方尤其突出。刘伯升召集众豪杰计议说：“王莽为人残暴酷虐，致使百姓分崩流离。如今连年遭受干旱，到处爆发战争，这也正是天亡王莽的时候，是恢复高祖的墓业、建树万世不朽功绩的年代。”大家都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他分别派出亲属和宾客，让邓晨在新野起兵，刘秀和李通、李轶在宛县起兵。伯升自己则发动了春陵的子弟，集合七八千人，部署宾客，自称为柱天都部。他派族人刘嘉前去诱导新市兵、平林兵王匡、陈牧等人，联合进军，洗劫了长聚和唐子乡，杀了湖阳县尉，进占了棘阳，因而想乘胜进攻宛县。到达小长安后，和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交战。当时满天密雾，汉军大败，姐姐刘元和弟弟刘仲都遇害，同宗的族人随着被杀的达几十人。刘伯升又收集士兵人众，退保棘阳。

甄阜和梁丘赐趁着胜利，把辎重留在蓝乡，带领十万精兵南渡黄淳水，来到沘水边，阻停于两水之间立营，断绝后面的桥梁，表示绝不后退的决心。新市兵和平林兵见汉军多次吃败仗，甄阜和梁丘赐的军队大批来了，都想离开，刘伯升很是担心这点。碰上下江兵五千多人来到宜秋，刘伯升便去跟他们大谈联合的有利形势，下江兵听从了他的意见。这事记载在《王常传》中。刘伯升于是大大犒劳军士，设盟立约。让士卒休息三天后，分为六部，偷偷地在晚间行动，袭取了蓝乡，缴获了甄阜的全部辎重。第二天早晨，汉军从西南方向进攻甄阜，下江兵从东南方向进攻梁丘匠赐。到早餐时候，梁丘赐军阵脚溃乱，甄阜军望见后便散乱奔逃，汉兵急急追赶他们，逼得他们退到黄淳水边，被斩首或投水而死的共两万多人，于是杀了甄阜和梁丘赐。

王莽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闻阜、赐军败，引欲据宛，伯升乃陈兵誓众，焚积聚，破釜甑，鼓行而前，与尤、茂遇育阳下，战，大破之，斩首三千余级。尤、茂弃军走，伯升遂进围宛，自号柱天大将军。王莽素闻其名，大震惧，购伯升邑五万户，黄金十万斤，位上公。使长安中官署及天下乡亭皆画伯升像于塾，旦起射之。

自阜、赐死后，百姓日有降者，众至十余万。诸将会议立刘氏以从人望，豪杰咸归于伯升。而新市、平林将帅乐放纵，惮伯升威明而贪圣公懦弱，先共定策立之，然后使骑召伯升，示其议。伯升曰：“诸将军幸欲尊立宗室，其德甚厚，然愚鄙之见，窃有未同。今赤眉起青、徐，众数十万，闻南阳立宗室，恐赤眉复有所立，如此，必将内争。今王莽未灭，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损权，非所以破莽也。且首兵唱号，鲜有能遂，陈胜、项籍，即其事也。舂陵去宛三百里耳，未足为功。遽自尊立，为天下准的，使后人得承吾敝，非计之善者也。今且称王以号令。若赤眉所立者贤，相率而往从之；若无所立，破莽降赤眉，然后举尊号，亦未晚也。愿各详思之。”诸将多曰“善”。将军张印拔剑击地曰：“疑事无功。今日之议，不得有二。”众皆从之。

王莽的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听说甄阜、梁丘赐的军队失败，统兵想进据宛县。刘伯升便集合士卒和大家发誓，烧掉粮食等物，打破锅甑，击鼓前进，跟严尤、陈茂在育阳城下相遇，两下交战，大败严尤、陈茂，斩了三千多个首级。严尤、陈茂丢下士卒逃走了，刘伯升便进兵围攻宛县，自称柱天大将军。王莽平素就听说过刘伯升的名字，这时大为震惊恐惧，悬赏用城邑五万户，黄金十万斤，官位上公来购买刘伯升的人头。命令长安城中的官署和全国的乡、亭都在箭靶中画上刘伯升的像，早晨起来后射击它。

自从甄阜、梁丘赐死后，百姓每天都有来投奔刘伯升的，人数达到十多万。各将领们商议要立刘氏为帝，以顺从人民的愿望，豪杰们大多归向刘伯升。而新市兵和平林兵的将帅性喜放纵，害怕刘伯升的威严明察，而贪爱刘玄的懦弱，便先一起决定立刘玄为帝，然后派遣骑兵召来刘伯升，把大家的决议告诉他。刘伯升说：“各位将军希望尊立刘氏宗室，这个恩德很深厚，但根据我的愚鄙见解，私下有不同的看法。如今赤眉军在青州、徐州起兵，有几十万人，听说南阳方面已立刘氏宗室为帝，只怕赤眉军又有所立，这样一来，必将内争。现在王莽还没有消灭，而刘氏宗室相互攻击，这只能是使全国人民疑惑而自损权威，不是用来破灭王莽军的办法。而且首先起兵倡导和号召的人，很少有能成功的。陈胜、项籍便是事例。舂陵离宛县，仅三百里而已，占这点地不足以言功。这么迅速地尊立皇帝，成为全国的靶子，使后来人要承受我等败坏的苦楚，这不是好计策，现在不如暂且称王以号令全国。如果赤眉军所立的皇帝贤良，我们便相率前去跟从他；如果没有立帝，待我们击破了王莽军，使赤眉军投降了，然后再立帝号，也不算晚。希望各位仔细思考。”将领们大多说“好”。将军张印拔出佩剑，砍着地面说：“遇事怀疑不会成功。今日的决定，不能有异议！”大家都听从他。

圣公既即位，拜伯升为大司徒，封汉信侯。由是豪杰失望，多不服。平林后部攻新野，不能下。新野宰登城言曰：“得司徒刘公一信，愿先下。”及伯升军至，即开城门降。五月，伯升拔宛。六月，光武破王寻、王邑。自是兄弟威名益甚。

更始君臣不自安，遂共谋诛伯升，乃大会诸将，以成其计。更始取伯升宝剑视之，绣衣御史申屠建随献玉块，更始竟不能发。及罢会，伯升舅樊宏谓伯升曰：“昔鸿门之会，范增举块以示项羽。今建此意，得无不善乎？”伯升笑而不应。初，李轶谄事更始贵将，光武深疑之，常以戒伯升曰：“此人不可复信。”又不受。

伯升部将宗人刘稷，数陷陈溃围，勇冠三军。时将兵击鲁阳，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为者邪？”更始君臣闻而心忌之，以稷为抗威将军，稷不肯拜。更始乃与诸将陈兵数千人，先收稷，将诛之，伯升固争。李轶、朱鲔因劝更始并执伯升，即日害之。

当刘玄即帝位后，授刘伯升为大司徒，封为汉信侯。因此豪杰们失望，多不悦服。平林兵的后部攻新野，不能取胜。新野县令登上城墙说：“只要能得到大司徒刘公的一封信，我愿意率先下城。”等刘伯升军一到，县令立即打开城门投降。更始元年五月，刘伯升占领了宛县。六月，光武帝击破王寻、王邑军。从此兄弟二人的威望名声更大。

更始朝的君臣都不安心，便共同密谋诛杀刘伯升，于是集合各位将领，来实现他们的计谋。更始帝索取刘伯升的宝剑来看，绣衣御史申屠建随即献上玉块，但更始帝竟然未能发布诛杀的命令。等到罢会后，刘伯升的舅舅樊宏对伯升说：“从前在鸿门宴上，范增举起玉块向项羽示意。今天，申屠建的这个意思，大概也不善良吧。”刘伯升笑了笑没有说话。当初，李轶向更始帝的贵将献媚，刘秀深深怀疑这事，常以此警戒刘伯升说：“这个人不可再信任。”刘伯升又不采纳这个意见。

刘伯升的部将、族人刘稷，多次攻陷敌阵突破敌人的围攻，英勇为三军之冠。当时他正率军进击鲁阳县，听说刘玄被立为皇帝，发怒说：“本来起兵图谋大事的，是刘伯升兄弟，现在的更始帝是干什么的？”更始朝的君臣听到这话内心忌恨他，委授刘稷为抗威将军，刘稷不肯受命。更始帝便和将领们陈列几千军士，先逮捕了刘稷，准备杀掉他，刘伯升极力和更始帝争辩。李轶、朱鲔于是劝更始帝把刘伯升一起逮捕，当天便杀害了他。

有二子。建武二年，立长子章为太原王，兴为鲁王。十一年，徙章为齐王。十五年，追谥伯升为齐武王。

章少孤，光武感伯升功业不就，抚育恩爱甚笃，以其少贵，欲令亲吏事，故使试守平阴令，迁梁郡太守。立二十一年薨，谥曰哀王。子炀王石嗣。建武二十七年，石始就国。三十年，封石弟张为下博侯。永平十四年，封石二子为乡侯。石立二十四年薨，子晃嗣。

下博侯张以善论议，十六年，与奉车都尉窦固等并出击匈奴，后进者多害其能，数被谮诉。建初中卒，肃宗下诏褒扬之，复封张子它人奉其祀。

晃及弟利侯刚与母太姬宗更相诬告。章和元年，有司奏请免晃、刚爵为庶人，徙丹阳。帝不忍，下诏曰：“朕闻人君正屏，有所不听。宗尊为小君，宫卫周备，出有辎 之饰，入有牖户之固，殆不至如谮者之言。晃、刚愆乎至行，浊乎大伦，《甫刑》三千，莫大不孝。朕不忍置之于理，其贬晃爵为芜湖侯，削刚户三千。於戏！小子不勖大道，控于法理，以堕宗绪。其遣谒者收晃及太姬玺绶。”晃立十七年而降爵。晃卒，子无忌嗣。

刘伯升有两个儿子。建武二年，长子刘章被立为太原王，次子刘兴被立为鲁王。十一年，晋升刘章为齐王。十五年，追谥刘伯升为齐武王。

刘章年幼时就成了孤儿，光武帝深感刘伯升没有成就功业，对刘章的抚育很精心，恩爱非常厚。因刘章年纪轻轻便地位尊贵，想让他接触政事，所以令他试着去当平阳县令，后来升迁为梁郡太守。立为王以后二十一年逝世，赐谥号为哀王。儿子炀王刘石继位。建武二十七年，刘石才到封国去。三十年，封刘石的弟弟刘张为下博侯。永平十四年，封刘石的两个儿子为乡侯。刘石立为王二十四年后逝世，儿子刘晃继位。

下博侯刘张因善于辩论，永平十六年，和奉车都尉窦固等人一起出击匈奴，后进的人大多妒忌他的才能，他多次被诬陷。建初年间死去，肃宗下诏褒扬他，又封刘张的儿子刘它人供奉他的祭祀。

刘晃和他的弟弟利侯刘刚与母亲太姬宗互相诬告。章和元年，有司上奏请求免除刘晃、刘刚的爵位，贬为庶人，迁徙到丹阳去。章帝不忍心，下诏说：“朕听说人君对着门设立照壁，便是要屏除有些话不听取。太姬宗地位尊贵为小君，宫中的保卫周到完备，出门坐装饰着帷盖的车，入宫内有牢固的门窗，大概不会像进谗言者所说的那样。刘晃、刘刚二人丧失了卓越的行为，玷污了基本的伦理道德，《甫刑》三千条，罪莫过于不孝。朕不忍把他们交给狱官，只贬刘晃为芜湖侯，削去刘刚的封地三千户。唉！小子们不自相勉励，修养正道，不在法规和伦理上控制自己，以致毁坏了宗室的功业。可派谒者去收缴刘晃和太姬的玺绶。”刘晃被立十七年后降了爵位。刘晃死后，儿子刘无忌继位。

帝以伯升首创大业，而后嗣罪废，心常愍之。时北海亦绝无后。及崩，遗诏令复二国。永元二年，乃复封无忌为齐王，是为惠王。立五十二年薨，子顷王喜嗣。立五年薨，子承嗣。建安十一年，国除。

汉章帝认为刘伯升首先创立大业，后代却因犯罪而被废除爵位，心里常常怜悯他们。当时北海靖王也断绝血统没有后人。等章帝死时，留下诏书，恢复刘晃、刘刚的封国。永元二年，便封刘无忌为齐王，这就是齐惠王。齐惠王被立五十二年后死去，儿子顷王刘喜继位。刘喜被立五年后死去，儿子刘承继位。建安十一年，封国被废除。

论曰：大丈夫之鼓动拔起，其志致盖远矣。若夫齐武王之破家厚士，岂游侠下客之为哉！其虑将存乎配天之绝业，而痛明堂之不祀也。及其发举大谋，在仓卒扰攘之中，使信先成于敌人，赦岑彭以显义，若此足以见其度矣。志高虑远，祸发所忽。呜呼！古人以蜂虿为戒，盖畏此也。《诗》云：“敬之敬之，命不易哉！”

北海靖王兴，建武二年封为鲁王，嗣光武兄仲。

初，南顿君娶同郡樊重女，字娴都。娴都性婉顺，自为童女，不正容服不出于房，宗族敬焉，生三男三女：长男伯升，次仲，次光武；长女黄，次元，次伯姬。皇妣以初起兵时病卒，宗人樊巨公收敛焉。建武二年，封黄为湖阳长公主，伯姬为宁平长公主。元与仲俱殁于小长安，追爵元为新野长公主，十五年，追谥仲为鲁哀王。

兴其岁试守缑氏令。为人有明略，善听讼，甚得名称。迁弘农太守，亦有善政。视事四年，上疏乞骸骨，征还京师，奉朝请。二十七年，始就国。明年，以鲁国益东海，故徙兴为北海王。三十年，封兴子复为临邑侯。中元二年，又封兴二子为县侯。显宗器重兴，每有异政，辄乘驿问焉。立三十九年薨，子敬王睦嗣。

评论说：大丈夫的激动奋发突然兴起，他的志向高远得多。至于齐武王刘伯升散弃家财厚待士人，岂是游侠和下等宾客的作为吗！他考虑的是，保存住被王莽绝灭的以祖先配祭天帝的事业，而痛惜明堂的不能举行祭祀。等到他举兵实现大谋略时，在匆促纷攘之中，使自己的威信先在敌方树立起来，赦免岑彭以显示了自己的义气。通过这些事足可以看出他的度量了。他志向高思虑远，但祸患却在他疏忽大意时发生了。唉！古人以黄蜂、蝎子作为警戒，便是畏惧这类小人。《诗经》上说：“敬天吧，敬天吧！命运是不容易改变的。”

北海靖王刘兴，建武二年被封为鲁王，继承了光武帝的哥哥刘仲的爵位。

当初，南顿君刘钦娶了同郡樊重的女儿，字娴都。娴都性情温顺，从做少女时起，不整理好仪容服装便不出房门，同族人都敬重她。生有三男三女：长男为伯升，次男为仲，再次为光武帝秀；长女名黄，次女名元，再次名伯姬。皇妣娴都在伯升等人初起兵时病死了，族人樊巨公装敛埋葬了她。建武二年，封刘黄为湖阳长公主，刘伯姬为宁平长公主。刘元和刘仲都死在小长安，刘元被追封为新野长公主，十五年，刘仲被追封为鲁哀王。

刘兴在那年试任缑氏县令。他为人有高明的谋略，善于判断诉讼，很有名望。升迁为弘农太守后，也有好的政绩。在任四年，上疏请求退休，朝廷召他回京城，给他奉朝请的名义可参加朝会。建武二十七年，他才到封国去。第二年，朝廷将鲁国并入东海郡。所以升迁刘兴为北海王。三十年，封刘兴的儿子刘复为临邑侯。中元二年，又封刘兴的其他两个儿子为县侯。显宗明帝很器重刘兴，每次有不同往常的政令措施，总是通过驿站去求教。刘兴被立三十九年后死去，儿子敬王刘睦继位。

睦少好学，博通书传，光武爱之，数被延纳。显宗之在东宫，尤见幸待，入侍讽诵，出则执辔。中兴初，禁网尚阔，而睦性谦恭好士，千里交结，自名儒宿德，莫不造门，由是声价益广。永平中，法宪颇峻，睦乃谢绝宾客，放心音乐。然性好读书，常为爱玩。岁终，遣中大夫奉璧朝贺，召而谓之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将何辞以对？”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虽蝼蚁，敢不以实？”睦曰：“吁，子危我哉！此乃孤幼时进趣之行也。大夫其对以孤袭爵以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使者受命而行。其能屈申若此。

初，靖王薨，悉推财产与诸弟，虽王车服珍宝非列侯制，皆以为分，然后随以金帛赎之。睦能属文，作《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篇。又善《史书》，当世以为楷则。及寝病，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立十年薨，子哀王基嗣。

永平十八年，封基二弟为县侯，二弟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基弟毅为平望侯。基立十四年薨，无子，肃宗怜之，不除其国。

永元二年，和帝封睦庶子斟乡侯威为北海王，奉睦后。立七年，威以非睦子，又坐诽谤，槛车征诣廷尉，道自杀。

刘睦从小爱好学习，博通典籍。光武帝很喜欢他，他多次被引见接纳。显宗在东宫时，他尤其被宠爱优待，入宫便陪太子读书，出宫则为太子驾车。光武中兴之初，各种禁令法规还比较宽松，而刘睦性情谦虚恭顺爱好士人，千里之外的人也与他交结，从著名的儒者、德行高尚的长者起，没有不登门拜谒的，因此他的声价更高。永平年间，法令相当苛刻，刘睦便谢绝宾客，放纵心意欣赏音乐。然而他性好读书，常常玩赏爱不释手。岁末，派中大夫捧着玉璧朝贺皇上，之前召唤中大夫对他说：“如果朝廷问起我，你用什么话对答？”使者说：“大王忠孝仁慈，尊敬贤人喜爱交士。我虽为蝼蚁之辈，敢不如实上告？”刘睦说：“唉！你这是害我呀！这些只是我年幼时的所作所为。你应该向朝廷回答我自从承袭爵位以来，意志衰退为人懒惰，只娱乐声色，爱好犬马。”使者按照他的嘱咐去办。他就是这样能屈能伸。

当初，靖王刘兴死后，刘睦把全部财产分给了各位弟弟，即使不是列侯所应享用的王车王服以及珍宝，也都拿来瓜分，然后随即用金帛把它们赎回。刘睦能写文章，著《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几十篇。又长于《史书》，当世以他为楷模。等到他病卧在床，明帝还派出驿马，传令他用草书书写尺牍十条。刘睦立为王十年后死去，儿子哀王刘基继位。

永平十八年，明帝封刘基的两个弟弟为县侯，两个弟弟为乡侯。建初二年，章帝又封刘基的弟弟刘毅为平望侯。刘基立王十四年后死去，没有儿子，章帝怜惜他，不废除他的封国。

永元二年，和帝封刘睦的庶子斟乡侯刘威为北海王，作为刘睦的后代供奉祭祀。立七年后，刘威因不是刘睦的儿子，又犯了诽谤罪，被囚入槛车送到廷尉官署，在道中自杀了。

永初元年，邓太后复封睦孙寿光侯普为北海王，是为顷王。延光二年，复封睦少子为亭侯。普立十七年薨，子恭王翼嗣；立十四年薨，子康王嗣，无后，建安十一年，国除。

初，临邑侯复好学，能文章。永平中，每有讲学事，辄令复典掌焉。与班固、贾逵共述汉史，傅毅等皆宗事之。复子 及从兄平望侯毅，并有才学。永宁中，邓太后召毅及 入东观，与谒者仆射刘珍著中兴以下名臣列士传。 又自造赋、颂、书、论凡四篇。

赵孝王良字次伯，光武之叔父也。平帝时举孝廉，为萧令。光武兄弟少孤，良抚循甚笃。及光武起兵，以事告，良大怒，曰：“汝与伯升志操不同，今家欲危亡，而反共谋如是！”既而不得已，从军至小长安，汉兵大败，良妻及二子皆被害。更始立，以良为国三老，从入关。更始败，良闻光武即位，乃亡奔洛阳。建武二年，封良为广阳王。五年，徙为赵王，始就国。十三年，降为赵公。频岁来朝。十七年，薨于京师。凡立十六年。子节王栩嗣。建武三十年，封栩二子为乡侯。建初二年，复封栩十子为亭侯。

栩立四十年薨，子顷王商嗣。永元三年，封商三弟为亭侯。元年，封商四子为亭侯。

商立二十三年薨，子靖王宏嗣。立十二年薨，子惠王乾嗣。

永初元年，邓太后又封刘睦的孙子寿光侯刘普为北海王，这就是顷王。延光二年，又封刘睦的少子为亭侯。刘普被立十七年后死亡，儿子恭王刘翼继位；刘翼立十四年后死亡，儿子康王继位，没有后代，建安十一年，封国被废除。

当初，临邑侯刘复好学，会写文章。永平年间，每有讲学的事，常叫刘复主持讲学。和班固、贾逵共同讲述汉朝史学，傅毅等人都尊崇奉侍他。刘复的儿子刘 和堂兄平望侯刘毅，都有才学。永宁年间，邓太后召刘毅和刘 到东观，和谒者仆射刘珍共同著述中兴以来的名臣烈士传。刘 又自己写了赋、颂、书、论共四篇。

赵孝王刘良字次伯，是光武帝的叔父。平帝时被推荐为孝廉，任萧县县令。光武帝刘秀兄弟小时丧父成为孤儿，刘良抚育教养他们很诚厚。等到刘秀起兵，把起兵事报告刘良，刘良大怒说：“你和伯升的志向操守不一样。现在连家都要毁灭了，却反而这样共谋起事！”稍后不得已，便跟从军队到达小长安，汉兵大败，刘良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被杀害。刘玄即帝位后，封刘良为国三老，跟从更始帝入函谷关。更始失败后，刘良听说刘秀即帝位，便逃奔到洛阳。建武二年，封刘良为广阳王。五年，升为赵王，才去封国。十三年，降为赵公。连年都来朝拜。十七年，死在京城。共立王十六年。儿子节王刘栩继位。建武三十年，刘栩的两个儿子被封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刘栩的十个儿子为亭侯。

刘栩立王四十年后死去，儿子顷王刘商继位。永元三年，和帝封刘商的三个弟弟为亭侯。元兴元年，封刘商的四个儿子为亭侯。

刘商立王二十三年后死去，儿子靖王刘宏继位。刘宏立十二年后死去，儿子惠王刘乾继位。

元初五年，封乾二弟为亭侯。是岁，赵相奏乾居父丧私娉小妻，又白衣出司马门，坐削中丘县。时郎中南阳程坚素有志行，拜为乾傅。坚辅以礼义，乾改悔前过，坚列上，复所削县。本初元年，封乾一子为亭侯。乾立四十八年薨，子怀王豫嗣。豫薨，子献王赦嗣。赦薨，子珪嗣，建安十八年徙封博陵王。立九年，魏初以为崇德侯。

城阳恭王祉字巨伯，光武族兄舂陵康侯敞之子也。

敞曾祖父节侯买，以长沙定王子封于零道之舂陵乡，为舂陵侯。买卒，子戴侯熊渠嗣。熊渠卒，子考侯仁嗣。仁以舂陵地势下湿，山林毒气，上书求减邑内徙。元帝初元四年，徙封南阳之白水乡，犹以舂陵为国名，遂与从弟钜鹿都尉回及宗族往家焉。仁卒，子敞嗣。敞谦俭好义，尽推父时金宝财产与昆弟，荆州刺史上其义行，拜庐江都尉。岁余，会族兄安众侯刘崇起兵，王莽畏恶刘氏，征敞至长安，免归国。

先是平帝时，敞与崇俱朝京师，助祭明堂。崇见莽将危汉室，私谓敞曰：“安汉公擅国权，群臣莫不回从，社稷倾覆至矣。太后春秋高，天子幼弱，高皇帝所以分封子弟，盖为此也。”敞心然之。及崇事败，敞惧，欲结援树党，乃为祉娶高陵侯翟宣女为妻。会宣弟义起兵欲攻莽，南阳捕杀宣女，祉坐系狱。敞因上书谢罪，愿率子弟宗族为士卒先。莽新居摄，欲慰安宗室，故不被刑诛。及莽篡立，刘氏为侯者皆降称子，食孤卿禄，后皆夺爵。及敞卒，祉遂特见废，又不得官为吏。

元初五年，安帝封刘乾的两个弟弟为亭侯。这年，赵相上奏刘乾在父死守孝期间偷偷娶妾，又穿着白衣出司马门，因而犯罪，封地被削去中丘县。当时郎中南阳人程坚历来有志向操守，被授为刘乾的师傅。程坚以礼义开导他，刘乾悔改以前的过错，程坚把这种情况上奏皇帝，恢复了他被削去的封县。本初元年，质帝封刘乾的一个儿子为亭侯。刘乾被立四十八年后死去，儿子怀王刘豫继位。刘豫死后，儿子献王刘赦继位。刘赦死后，儿子刘硅继位，建安十八年改封为博陵王。刘珪被立九年后，魏国初年封为崇德侯。

城阳恭王刘祉字巨伯，是光武帝刘秀的族兄春陵康侯刘敞的儿子。

刘敞的曾祖父节侯刘买，因是长沙定王的儿子被封于零道的春陵乡，为舂陵侯。刘买死后，儿子戴侯刘熊渠继位。刘熊渠死后，儿子考侯刘仁继位。刘仁因为舂陵这个地方地势低下潮湿，山林中有瘴疠之气，上书请求削减自己的封邑向内地迁徙。元帝初元四年，改封到南阳的白水乡，仍以舂陵作为封国名，于是跟堂弟钜鹿都尉刘回和宗族迁到这里居住。刘仁死后，儿子刘敞继位。刘敞谦恭俭朴崇尚义气，把父亲在位时的全部金宝财产分给兄弟，荆州刺史把他的义行上奏朝廷，朝廷授他为庐江都尉。一年多后，碰上他的族兄安众侯刘崇起兵举事，王莽对刘氏家族又怕又恨，便征召刘敞到长安，刘敞被免职回到封国。

在这以前汉平帝时，刘敞和刘崇都到京城朝拜，在明堂助祭。刘崇见王莽将危害汉朝廷，私下对刘敞说：“安汉公专擅国权，朝臣们没有一个不曲意顺从的，国家倾覆的时候就要到了。太后年事已高，天子幼小懦弱，高祖之所以分封子弟，大概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刘敞心中同意这种看法。及至刘崇起兵失败，刘敞害怕，想要结交外援树立私党，便替儿子刘祉娶了高陵侯翟宣的女儿为妻。碰上翟宣的弟弟翟义起兵想进攻王莽，南阳地方官捕杀翟宣的女儿，刘祉受牵连入狱。刘敞向朝廷上书认罪，表示愿意率领子弟和族人冲锋在士卒的前面。王莽刚刚居摄，要安慰稳定刘氏宗室，所以刘祉没有受刑被杀。等到王莽篡位自立为帝，就把刘氏被封为侯爵的人都降为子爵，领取与孤卿相同的俸禄，他们后来又都被夺去爵位。等刘敞死后，刘祉的爵位便独被废除，又不能当官为吏。

祉以故侯嫡子，行淳厚，宗室皆敬之。及光武起兵，祉兄弟相率从军，前队大夫甄阜尽收其家属系宛狱。及汉兵败小长安，祉挺身还保棘阳，甄阜尽杀其母弟妻子。更始立，以祉为太常将军，绍封舂陵侯。从西入关，封为定陶王。别将击破刘婴于临泾。

及更始降于赤眉，祉乃间行亡奔洛阳。是时宗室唯祉先至，光武见之欢甚。建武二年，封为城阳王，赐乘舆、御物、车马、衣服。追谥敞为康侯。十一年，祉疾病，上城阳王玺绶，愿以列侯奉先人祭祀。帝自临其疾。社薨，年四十三，谥曰恭王，竟不之国，葬于洛阳北芒。

十三年，封祉嫡子平为蔡阳侯，以奉祉祀；平弟坚为高乡侯。

初，建武二年，以皇祖、皇考墓为昌陵，置陵令守视；后改为章陵，因以舂陵为章陵县。十八年，立考侯、康侯庙，比园陵，置啬夫。诏零陵郡奉祠节侯、戴侯庙，以四时及腊岁五祠焉。置啬夫、佐吏各一人。

平后坐与诸王交通，国除。永平五年，显宗更封平为竟陵侯。平卒，子真嗣。真卒，子禹嗣。禹卒，子嘉嗣。

刘祉因是过去侯爵正妻所生的大儿子，行为淳朴厚道，宗室的人都敬重他。及至刘秀起兵，刘祉兄弟相继从军，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尽数逮捕他们的家属关在宛县的监狱里。等到汉兵在小长安被打败后，刘祉挺身退保棘阳，甄阜把他的母亲、弟弟、妻子、儿女全部杀光。更始帝登上皇位后，授刘祉为太常将军，承继先人的封爵为舂陵侯。他跟从更始帝往西入关后，被封为定陶王。另领一军在临泾击败刘婴。

等到更始帝投降赤眉后，刘祉便从小路逃到洛阳。这时，宗室中只有刘祉先到洛阳，刘秀见了他高兴极了。建武二年，封他为城阳王，赐给他专坐的车舆、御用物品、车马、衣服。追谥他的父亲刘敞为康侯。十一年，刘祉患病，奉上城阳王的玺绶，希望作为列侯奉祖先的祭祀。光武帝亲自来探望他的病情。刘祉死时，四十三岁，谥号为恭王，终未去过封国，葬在洛阳的北芒。

建武十三年，封刘祉的嫡子刘平为蔡阳侯，以奉刘祉的祭祀。封刘平的弟弟刘坚为高乡侯。

当初，建武二年时，因皇祖、皇考的坟墓为昌陵，曾置陵令守看园陵；后来改名为章陵，因此把舂陵改为章陵县。十八年，建立考侯庙和康侯庙，类似园陵，设置啬夫看守。给零陵郡下诏书令奉祀节侯庙和戴侯庙，在四季及年终对这些庙祭祀五次，设置啬夫、佐吏各一人。

刘平后来因与各位王勾结而犯罪，封国被废除。永平五年，显宗改封刘平为竟陵侯。刘平死后，儿子刘真继位，刘真死后，儿子刘禹继位。刘禹死后，儿子刘嘉继位。

泗水王歙字经孙，光武族父也。歙子终，与光武少相亲爱。汉兵起，始及唐子，终诱杀湖阳尉。更始立，歙从入关，封为元氏王，终为侍中。更始败，歙、终东奔洛阳。建武二年，立歙为泗水王，终为淄川王。十年，歙薨，封小子为堂溪侯，奉歙后。终居丧思慕，哭泣二十余日，亦薨。封长子柱为邔侯，以奉终祀，又封终子凤曲阳侯。

歙从父弟茂，年十八，汉兵之起，茂自号刘失职，亦聚众京、密间，称厌新将军。攻下颍川、汝南，众十余万人。光武既至河内，茂率众降，封为中山王。十三年，宗室为王者皆降为侯，更封茂为穰侯。

茂弟匡，亦与汉兵俱起。建武二年，封宜春侯。为人谦逊，永平中为宗正。子浮嗣，封朝阳侯。

浮弟尚，永元中为征西将军。浮传国至孙护，无子，封绝。延光中，护从兄瓌与安帝乳母王圣女伯荣私通，遂取伯荣为妻，得绍护封为朝阳侯，位侍中。及王圣败，贬爵为亭侯。

安成孝侯赐字子琴，光武族兄也。祖父利，苍梧太守。赐少孤。兄显报怨杀人，吏捕显杀之。赐与显子信卖田宅，同抛财产，结客报吏，皆亡命逃伏，遭赦归。会伯升起兵，乃随从攻击诸县。

泗水王刘歙字经孙，是光武帝刘秀的族父。刘歙的儿子刘终，与刘秀年轻时相亲相爱。汉兵起事时，刘终刚到达唐子乡，他用计诱杀了湖阳县尉。刘玄立为更始帝后，刘歙跟从入关，被封为元氏王，刘终担任侍中。更始帝失败后，刘歙、刘终向东跑到洛阳。建武二年，立刘歙为泗水王，刘终为淄川王。十年，刘歙死去，封刘歙的小儿子刘 为堂溪侯，作为刘歙的后代奉行祭祀。刘终守丧时思慕先人，哭泣了二十多天，也死了。封刘终的长子刘柱为邔侯，奉刘终的祭祀，又封刘终的儿子刘凤为曲阳侯。

刘歙叔父的弟弟刘茂，十八岁时，汉兵兴起，他自称刘失职，也在京县、密县一带聚集了一批人，称为厌新将军。他们攻占了颍川、汝南，人数达到十多万。光武帝不久到河内，刘茂率领大家归降，被封为中山王。建武十三年，宗族封为王的都被降为侯，改封刘茂为穰侯。

刘茂的弟弟刘匡，也跟汉兵一同起事。建武二年，封为宜春侯。他为人谦逊，永平年间担任宗正。儿子刘浮继位，被封为朝阳侯。

刘浮的弟弟刘尚，永元年间任征西将军。刘浮传国到孙子刘护，刘护没有儿子，封国便断绝了。延光年间，刘护的堂兄刘瓌和安帝的乳母王圣的女儿伯荣私通，便娶了伯荣为妻，因此得以继承刘护的封爵，为朝阳侯，职位为侍中。等到王圣的罪行败露，他被贬爵为亭侯。

安成孝侯刘赐字子琴，是光武帝的族兄。祖父刘利，是苍梧太守。刘赐小时便成了孤儿。哥哥刘显报仇杀人，被官吏逮捕杀了。刘赐同刘显的儿子刘信卖掉田土房宅，一同抛弃财产，交结宾客报仇杀了官吏，都亡命外逃潜伏起来，后来遇上朝廷发出了大赦令才回家。正值刘伯升起兵，便跟着伯升攻击各县城。

更始既立，以赐为光禄勋，封广汉侯。及伯升被害，代为大司徒，将兵讨汝南。未及平，更始又以信为奋威大将军，代赐击汝南，赐与更始俱到洛阳。更始欲令亲近大将徇河北，未知所使。赐言诸家子独有文叔可用，大司马朱鲔等以为不可，更始狐疑，赐深劝之，乃拜光武行大司马，持节过河。是日以赐为丞相，令先入关，修宗庙宫室。还迎更始都长安，封赐为宛王，拜前大司马，使持节镇抚关东。二年春，赐就国于宛，典将六部兵。后赤眉破更始，赐所领六部亦稍散畔，乃去宛保育阳。

更始帝登上帝位后，把刘赐任为光禄勋，封为广汉侯。等到刘伯升被害，他代替刘伯升任大司徒，带兵进攻汝南。尚未攻下时，更始帝又授刘信为奋威大将军，代替刘赐攻击汝南，刘赐与更始帝一起到洛阳。更始帝想让和自己亲近的大将去侵占黄河以北，但不知该派谁。刘赐说宗室的各家子侄中只有文叔可用。大司马朱鲔等人认为不可以这样做，更始帝犹豫不定，刘赐不断劝说，更始帝于是授刘秀兼任大司马，持节渡过黄河。这天，更始帝任刘赐为丞相，令他先行入关，整修宗庙和宫殿住房。刘赐回到洛阳迎接更始帝至长安建都。更始帝封刘赐为宛王，授为前大司马，叫他持节去镇守和安抚关东。更始二年春，刘赐去自己的封国宛县，掌管和统率六部兵。后来赤眉军击败更始帝，刘赐所率领的六部兵也渐渐离散叛逃，他便离开宛县退保育阳。

闻光武即位，乃西之武关，迎更始妻子将诣洛阳。帝嘉赐忠，建武二年，封为慎侯。十三年，更增户邑，定封为安成侯，奉朝请。以赐有恩信，故亲厚之，数蒙 私，时幸其第，恩赐特异。赐辄赈与故旧，无有遗积。帝为营冢堂，起祠庙，置吏卒，如舂陵孝侯。二十八年卒，子闵嗣。

三十年，帝复封闵弟嵩为白牛侯。坐楚事，辞语相连，国除。闵卒，子商嗣，徙封为白牛侯。商卒，子昌嗣。

初，信为更始讨平汝南，因封为汝阴王。信遂将兵平定江南，据豫章。光武即位，桂阳太守张隆击破之，信乃诣洛阳降，以为汝阴侯。永平十三年，亦坐楚事国除。

听说光武帝登上帝位，他便西到武关，迎接更始帝的妻子儿女去洛阳。光武帝褒奖刘赐的一片忠心，建武二年，封他为慎侯。十三年，又增加他的封户封邑，定封他为安城侯，给予奉朝请的名义可参加朝会。认为刘赐有恩情信义，所以亲近厚待他，他多次受到光武帝的私下设宴款待，光武帝还常去他的宅第，对他的赏赐也特别与众不同。刘赐常赈济老朋友，自己没有积蓄。光武帝为他营造墓堂，建祠庙，设置守坟吏卒，如同对待舂陵孝侯一样。刘赐建武二十八年死去，儿子刘闵继位。

建武三十年，光武帝又封刘闵的弟弟刘嵩为白牛侯。刘闵因楚王谋反的事，言辞有牵连而犯罪，封国被废除。刘闵死后，儿子刘商继位，改封为白牛侯。刘商死后，儿子刘昌继位。

当初，刘信为更始帝讨平汝南，因此被封为汝阴王。刘信于是领兵平定江南，占据豫章。光武帝即位后，桂阳太守张隆击败了刘信，刘信便到洛阳归降，光武帝封他为汝阴侯。永平十三年，他也因楚王谋反事获罪被废除封国。

成武孝侯顺字平仲，光武族兄也。父庆，春陵侯敞同产弟。顺与光武同里闬，少相厚。

成武孝侯刘顺字平仲，是光武帝的族兄。父亲刘庆，是舂陵侯刘敞的胞弟。刘顺和刘秀同住一个里巷，年少时相互交情深厚。

更始即位，以庆为燕王，顺为虎牙将军。会更始降赤眉，庆为乱兵所杀，顺乃间行诣光武，拜为南阳太守。建武二年，封成武侯，邑户最大，租入倍宗室诸家。八年，使击破六安贼，因拜为六安太守。数年，帝欲征之，吏人上书请留。十一年卒，帝使使者迎丧，亲自临吊。子遵嗣，坐与诸王交通，降为端氏侯。遵卒，子弇嗣。弇卒，无嗣，国除。永平十年，显宗幸章陵，追念旧恩，封顺弟子三人为乡侯。

初，顺叔父弘娶于樊氏，皇妣之从妹也。生二子：敏，国。与母随更始在长安。建武二年，诣洛阳，光武封敏为甘里侯，国为弋阳侯。敏通经有行，永平初，官至越骑校尉。

弘弟梁，以侠气闻，更始元年，起兵豫章，欲徇江东，自号“就汉大将军”，暴病卒。

顺阳怀侯嘉字孝孙，光武族兄也。父宪，舂陵侯敞同产弟。嘉少孤，性仁厚，南顿君养视如子，后与伯升俱学长安，习《尚书》、《春秋》。

及义兵起，嘉随更始征伐。汉军之败小长安也，嘉妻子遇害。更始即位，以为偏将军。及攻破宛，封兴德侯，迁大将军。击延岑于冠军，降之。更始既都长安，以嘉为汉中王、扶威大将军，持节就国，都于南郑，众数十万。建武二年，延岑复反，攻汉中，围南郑，嘉兵败走。岑遂定汉中，进兵武都，为更始柱功侯李宝所破。岑走天水，公孙述遣将侯丹取南郑。嘉收散卒，得数万人，以宝为相，从武都南击侯丹，不利，还军河池、下辨。复与延岑连战，岑引北入散关，至陈仓，嘉追击破之。更始邓王廖湛将赤眉十八万攻嘉，嘉与战于谷口，大破之。嘉手杀湛，遂到云阳就谷。

更始帝即位后，把刘庆封为燕王，刘顺为虎牙将军。碰上更始帝投降赤眉军，刘庆被乱兵杀死，刘顺便抄小路去见光武帝，被授为南阳太守。建武二年，刘顺被封为成武侯，所封邑户最大，租税收入比宗室各家多一倍。建武八年，光武帝派他打败了六安的贼人，于是授他为六安太守。过了几年，光武帝想要征召他入朝，六安的吏民上书，请求留下他。建武十一年刘顺死去，光武帝派使者迎丧回洛阳，亲自去吊唁。儿子刘遵继位，因和各位王勾结而犯罪，降为端氏侯。刘遵死后，儿子刘弇继位。刘弇死后，没有后代，封国被废除。永平十年，显宗去章陵，追念旧日的恩情，封刘顺弟弟的儿子三人为乡侯。

当初，刘顺的叔父刘弘娶了樊家女为妻，她是皇妣的堂妹。生了两个儿子：刘敏、刘国。他们都和母亲跟随更始帝住在长安。建武二年，前往洛阳，光武帝封刘敏为甘里侯，封刘国为弋阳侯。刘敏通晓经书有操行，永平初年，官做到越骑校尉。

刘弘的弟弟刘梁，因有侠气而闻名。更始元年，在豫章起兵，想侵占江东，自称“就汉大将军”，后来患暴病而死。

顺阳怀侯刘嘉字孝孙，是光武帝的族兄。父亲刘宪，是舂陵侯刘敞的胞弟。刘嘉少年时成了孤儿，性情仁爱厚道，南顿君刘钦把他看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去抚养他。后来他和刘伯升都去长安入学，学习《尚书》、《春秋》。

等到义兵兴起，刘嘉跟随更始帝征伐。汉军在小长安失败的时候，刘嘉的妻子儿女都被杀害。更始帝即位后，授他为偏将军。及至攻占宛县，封为兴德侯，升为大将军。在冠军县击败延岑，迫使延岑投降。更始帝不久在长安建都，封他为汉中王、扶威大将军。他拿着符节去了封国，在南郑建立国都，拥有数十万人。建武二年，延岑又反叛，进攻汉中，围攻南郑，刘嘉的军队败逃。延岑便平定了汉中，向武都进军，被更始帝的柱功侯李宝打败。延岑逃至天水，公孙述派将领侯丹夺取了南郑。刘嘉收集散兵，得到几万人，任李宝为相，从武都出发，向南攻击侯丹，交战不利，退兵到河池、下辨。又跟延岑接连交战，延岑带兵往北进入散关，到达陈仓县，刘嘉追击大败延岑。更始帝的邓王廖湛率领赤眉军十八万人进攻刘嘉，刘嘉的军队和赤眉军在谷口交战，大败赤眉军。刘嘉亲手杀了廖湛，便去云阳征集军粮。

李宝等闻邓禹西征，拥兵自守，劝嘉且观成败。光武闻之，告禹曰：“孝孙素谨善，少且亲爱，当是长安轻薄儿误之耳。”禹即宣帝旨，嘉乃因来歙诣禹于云阳。三年，到洛阳，从征伐，拜为千乘太守。六年，病，上书乞骸骨，征诣京师。十三年，封为顺阳侯。秋，复封嘉子廧为黄李侯。十五年，嘉卒。子参嗣，有罪，削为南乡侯。永平中，参为城门校尉。参卒，子循嗣。循卒，子章嗣。

赞曰：齐武沉雄，义戈乘风。仓卒匪图，亡我天工。城阳早协，赵孝晚同。泗水三侯，或恩或功。

李宝等人听说邓禹西征，便拥兵自守防地，并劝刘嘉暂且看看谁胜谁败。光武帝听说了这种情况，告诉邓禹说：“刘嘉历来谨慎会处事，我们年轻时相好，一定是长安的一些轻薄儿带坏了他。”邓禹立即把光武帝的这个意思告诉刘嘉，刘嘉于是通过来歙到云阳谒见邓禹。建武三年，他到达洛阳，跟从光武帝征伐，被授为千乘太守。建武六年，患病，请求退休，光武帝召他到京师。十三年，被封为顺阳侯。这天秋季，又封刘嘉的儿子刘廧为黄李侯。十五年，刘嘉死去。儿子刘参继位，因有罪，被削为南乡侯。永平年间，刘参担任城门校尉。刘参死去，儿子刘循继位。刘循死去，儿子刘章继位。

赞辞说：齐武王沉毅雄健，高举义戈乘风而起。仓猝中没有想到，以致未能尽到天职。城阳王最先投奔光武帝，赵孝王较晚才同意光武起兵。泗水王三位侯爷，或为亲恩尽孝而死，或为中兴建立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