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一下

光武帝纪第一下

六年春正月丙辰,改舂陵乡为章陵县。世世复徭役,比丰、沛,无有所豫。

辛酉,诏曰:“往岁水旱蝗虫为灾,谷价腾跃,人用困乏。朕惟百姓无以自赡,恻然愍之。其命郡国有谷者,给禀高年、鳏、寡、孤、独及笃癃、无家属贫不能自存者,如律。二千石勉加循抚,无令失职。”

扬武将军马成等拔舒,获李宪。

二月,大司马吴汉拔朐,获董宪、庞萌,山东悉平。诸将还京师,置酒赏赐。

三月,公孙述遣将任满寇南郡。

夏四月丙子,幸长安,始谒高庙,遂有事十一陵。

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公孙述。

五月己未,至自长安。

隗嚣反,盖延等因与嚣战于陇阺,诸将败绩。

辛丑,诏曰:“惟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吏人为隗嚣所诖误者,又三辅遭难赤眉,有犯法不道者,自殊死以下,皆赦除之。”

建武六年春季正月丙辰日,改舂陵乡为章陵县。世世代代免除那里的赋税劳役,如同丰邑、沛县,让章陵县的人不再顾虑今后的生活。

辛酉日,下诏书说:“去年水、旱、蝗虫成灾,谷价飞涨,民用物品缺乏。朕考虑百姓无法养活自己,忧伤怜悯他们。命令郡国存有粮食的人,将粮食分给老人、鳏夫、寡妇、孤儿、年老无子以及病重残疾、无家可归贫困不能生存的人,遵照《汉律》办理。二千石官员要尽力加紧安抚百姓,不要怠忽职责。”

扬武将军马成等人攻克舒县,俘获李宪。

二月,大司马吴汉攻克朐县,俘虏董宪、庞萌,山东全部平定。各将领回到京师,朝廷安排酒宴并颁行赏赐。

三月,公孙述派将领任满侵犯南郡。

夏季四月丙子日,光武帝驾临长安,初次拜谒高庙,就此祭祀十一位皇帝的陵墓(即高祖长陵,惠帝安陵,文帝霸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宣帝杜陵,元帝渭陵,成帝延陵,哀帝义陵,平帝康陵)。

光武帝派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位将军从陇道讨伐公孙述。

五月己未日,光武帝从长安回到洛阳。

隗嚣造反,盖延等人于是与隗嚣在陇阺交战,盖延等众将领大败。

辛丑日,光武帝下诏说:“凡天水、陇西、安定、北地吏民被隗嚣连累的,还有在三辅地区遭受赤眉之难,犯有‘无道’(杀无罪一家三人)罪的,自死刑以下,全部赦免。”

六月辛卯,诏曰:“夫张官置吏,所以为人也。今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隶、州牧各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可并合者,上大司徒、大司空二府。”于是条奏并省四百余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

代郡太守刘兴击卢芳将贾览于高柳,战殁。

初,乐浪人王调据郡不服。秋,遣乐浪太守王遵击之,郡吏杀调降。

遣前将军李通率二将军,与公孙述将战于西城,破之。

夏,蝗。

秋九月庚子,赦乐浪谋反大逆殊死已下。

丙寅晦,日有食之。

冬十月丁丑,诏曰:“吾德薄不明,寇贼为害,强弱相陵,元元失所。《诗》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永念厥咎,内疚于心。其敕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百僚并上封事,无有隐讳;有司修职,务遵法度。”

十一月丁卯,诏王莽时吏人没入为奴婢不应旧法者,皆免为庶人。

十二月壬辰,大司空宋弘免。

癸巳,诏曰:“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什一之税。今军士屯田,粮储差积。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

六月辛卯日,光武帝下诏说:“设置官署安排官吏,是用来治理人民的。现在百姓遭难,户口减少,而县级所设置的官吏职位依然繁多,命令司隶校尉、州牧各自核实所属各衙署,裁减官员。县国不足以设置长吏而可以合并的,上报给大司徒、大司空二府。”于是京畿及近郡、各州分条上奏文,合并削减四百多个县,官吏职位的设置也减少了,十个职位中只保留一个。

代郡太守刘兴在高柳县进攻卢芳的将领贾览,战亡。

当初,乐浪郡人王调占据乐浪郡不归服。秋天,光武帝派遣乐浪太守王遵攻打他,郡吏杀死王调并投降。

光武帝派遣前将军李通率领二位将军,与公孙述的部将在西城县交战,打败了他们。

夏季,发生蝗灾。

秋季九月庚子日,赦免乐浪郡犯有谋反、大逆、死刑罪以下的犯人。

丙寅日,有日食发生。

冬季十月丁丑日,光武帝下诏说:“我德行浅薄而不贤明,寇贼危害百姓,强暴欺侮弱小,人民流离失所。《诗经》上说:‘日月显示灾象,不按常道运行。’我要永远记住那种过失,内心深感忧虑。命令公卿推举贤良、方正各一人;百官都要呈上密封的奏章,不要有隐瞒避忌,各官吏要遵循职守,务必遵守法令制度。”

十一月丁卯日,光武帝诏令王莽时的吏民被罚为奴婢而不合原先法律规定的,都释放为平民。

十二月壬辰日,大司空宋弘被免职。

癸巳日,下诏书说:“不久前,因战争没有结束,国家费用不足,所以实行十分取一的税收。现在士兵们开垦田地,粮食储备略有积蓄。命令郡国现在收取三十分之一的税为田租,如同原先的制度。”

隗嚣遣将行巡寇扶风,征西大将军冯异拒破之。

是岁,初罢郡国都尉官。始遣列侯就国。匈奴遣使来献,使中郎将报命。

七年春正月丙申,诏中都官、三辅、郡、国出系囚,非犯殊死,皆一切勿案其罪。见徒免为庶人。耐罪亡命,吏以文除之。

又诏曰:“世以厚葬为德,薄终为鄙,至于富者奢僭,贫者单财,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仓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之义。”

二月辛巳,罢护漕都尉官。

三月丁酉,诏曰:“今国有众军,并多精勇,宜且罢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令还复民伍。”

公孙述立隗嚣为朔宁王。

癸亥晦,日有食之,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诏曰:“吾德薄致灾,谪见日月,战栗恐惧,夫何言哉!今方念愆,庶消厥咎。其令有司各修职任,奉遵法度,惠兹元元。百僚各上封事,无有所讳。其上书者,不得言圣。”

夏四月壬午,诏曰:“比阴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将览试焉。”

隗嚣派遣将领行巡侵犯扶风郡,征西大将军冯异抵御并击败了他。

这年,光武帝开始废除郡国的都尉官。开始派遣列侯回到自己的封国。匈奴派遣使者来进贡,朝廷派出中郎将回访。

建武七年春季正月丙申日,光武帝诏命中都官、三辅、郡、国释放囚犯,不是犯死刑的人,都一律不要判定他们的罪。被判徒刑的免罪为平民。犯有轻刑在逃的,官吏在文簿中记下他们的姓名,免除他们的罪行。

又下诏说:“世人以厚葬为美德,以薄葬为鄙陋,直到富有的人奢侈过分,贫苦的人耗尽资财,法令不能禁止,礼义不能抑止,战乱时坟墓被盗掘才知道厚葬的害处。现在布告天下,让大家懂得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的道理。”

二月辛巳日,废除护漕都尉官。

三月丁酉日,光武帝下诏说:“现在国家有众多的军队,并且大都是精锐勇武之士,应当暂且撤销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以及临时的军吏,让他们重新成为百姓。”

公孙述立隗嚣为朔宁王。

癸亥日,有日食发生,光武帝避开正殿,停止军事行动,五天不上朝听政。光武帝下诏说:“我德行浅薄招来灾祸,出现日月之灾的谴责,战栗恐惧,还能说什么呢!现在正思考自己的过失,希望消除灾祸。命令有关官员各自负起职责,遵守法令制度,给予百姓恩惠。百官各自呈上密封奏章,不要有所陷讳。凡上书的人,不得称朕圣明。”

夏季四月壬午日,光武帝下诏说:“近来阴阳错乱乖谬,出现日食、月食现象。百姓有过失,责任在我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校尉、州牧推荐贤良、方正各一人,把他们征召上来,我要召见考察他们。”

五月戊戌,前将军李通为大司空。

五月戊戌日,前将军李通担任大司空。

甲寅,诏吏人遭饥乱及为青、徐贼所略为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听之。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

是夏,连雨水。

汉忠将军王常为横野大将军。

八月丁亥,封前河间王邵为河间王。

隗嚣寇安定,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祭遵击却之。

冬,卢芳所置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乔扈各举郡降。

是岁,省长水、射声二校尉官。

八年春正月,中郎将来歙袭略阳,杀隗嚣守将而据其城。

夏四月,司隶校尉傅抗下狱死。

隗嚣攻来歙,不能下。闰月,帝自征嚣,河西大将军窦融率五郡太守与车驾会高平。陇右溃,隗嚣奔西城,遣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围之;进幸上邦,不降,命虎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之。

颍川盗贼寇没属县,河东守守兵亦叛,京师骚动。

秋,大水。

八月,帝自上邽晨夜东驰。九月乙卯,车驾还宫。

庚申,帝自征颍川盗贼,皆降。

安丘侯张步叛归琅邪,琅邪太守陈俊讨获之。

甲寅日,光武帝诏命吏民因遭受饥荒战乱以及被青、徐二州强盗所劫掠当奴婢或小妾的,愿意离开或留下的,任听他们的意愿。有敢强制拘留不放回的,按贩卖人口之法治罪。

这年夏天,连续下雨。

汉忠将军王常担任横野大将军。

八月丁亥日,授封前河间王刘邵为河间王。

隗嚣侵犯安定郡,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祭遵打退了他们。

冬天,卢芳设置的朔方郡太守田飒、云中太守乔扈各自率领全郡的人投降。

这年,撤销长水、射声二校尉官。

建武八年春季正月,中郎将来歙袭击略阳县,杀死隗嚣的部将并占领了该城。

夏季四月,司隶校尉傅抗被投进狱中死去。

隗嚣进攻来歙,没有攻克。闰月,光武帝亲自讨伐隗嚣,河西大将军窦融率领五个郡的太守在高平县与光武帝会合。隗嚣在陇右地区溃败,逃到西城县,光武帝派遣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包围西城县;光武帝前行驾临上邦县,西城县仍不投降,光武帝命令虎牙大将军盖廷、建威大将军耿弇攻打他们。

颍川郡的盗贼掠夺攻陷下属的县,河东郡太守的守卫兵也叛变了,京师发生骚动。

秋天,大水泛滥。

八月,光武帝从上邦县日夜东进。九月乙卯日,光武帝返回宫中。

庚申日,光武帝亲自征讨颍川郡的盗贼,盗贼都投降了。

安丘侯张步叛逃回琅邪郡,琅邪太守陈俊讨伐并捕获了他。

戊寅,至自颍川。

冬十月丙午,幸怀。十一月乙丑,至自怀。

公孙述遣兵救隗嚣,吴汉、盖延等还军长安。天水、陇西复反归嚣。

十二月,高句丽王遣使奉贡。

是岁大水。

九年春正月,隗嚣病死,其将王元、周宗复立嚣子纯为王。

徙雁门吏人于太原。

三月辛亥,初置青巾左校尉官。

公孙述遣将田戎、任满据荆门。

夏六月丙戌,幸缑氏,登img 辕。

遣大司马吴汉率四将军击卢芳将贾览于高柳,战不利。

秋八月,遣中郎将来歙监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将军讨隗纯于天水。

骠骑大将军杜茂与贾览战于繁畤,茂军败绩。

是岁,省关都尉,复置护羌校尉官。

十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率捕虏将军王霸等五将军击贾览于高柳,匈奴遣骑救览,诸将与战,却之。

修理长安高庙。

夏,征西大将军冯异破公孙述将赵匡于天水,斩之。征西大将军冯异薨。

秋八月己亥,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

戊寅日,光武帝从颍川郡回到京师。

冬十月丙午日,光武帝驾临怀县。十一月乙丑日,从怀县回到京师。

公孙述派兵援助隗嚣,吴汉、盖延等人领军回长安。天水郡、陇西郡又叛变归顺隗嚣。

十二月,高句丽王派遣使者进贡。

这年发洪水。

建武九年春季正月,隗嚣病死,他的部将王元、周宗又拥立隗嚣的儿子隗纯为朔宁王。

光武帝迁移雁门郡的吏民到太原郡。

三月辛亥日,开始设置青巾左校尉官。

公孙述派遣部将田戎、任满据守荆门。

夏季六月丙戌日,光武帝驾临缑氏县,登上img 辕山。

光武帝派遣大司马吴汉率领四位将军在高柳县进攻卢芳的部将贾览,战斗不利。

秋季八月,派遣中郎将来歙监督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位将军在天水郡讨伐隗纯。

骠骑大将军杜茂在繁峙县与贾览交战,杜茂的军队战败。

这年,撤销关都尉,又设置护羌校尉官。

建武十年春季正月,大司马吴汉率领捕虏将军王霸等五位将军在高柳县进攻贾览,匈奴派遣骑兵援救贾览,众将领同他们交战,击退了他们。

光武帝派人修缮整理长安的高庙。

夏季,征西大将军冯异在天水击败公孙述的部将赵匡,杀了他。征西大将军冯异去世。

秋季八月己亥日,光武帝驾临长安,祭祀高庙,随之祭祀了十一陵。

戊戌,进幸img 。隗嚣将高峻降。

冬十月,中郎将来歙等大破隗纯于落门,其将王元奔蜀,纯与周宗降,陇右平。

先零羌寇金城、陇西,来歙率诸将击羌于五谿,大破之。

庚寅,车驾还宫。

是岁,省定襄郡,徙其民于西河。泗水王歙薨。淄川王终薨。

十一年春二月己卯,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

三月己酉,幸南阳;还,幸章陵,祠园陵。

城阳王祉薨。

庚午,车驾还宫。

闰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将军与公孙述将田戎、任满战于荆门,大破之,获任满。威虏将军冯骏围田戎于江州,岑彭遂率舟师伐公孙述,平巴郡。

夏四月丁卯,省大司徒司直官。

先零羌寇临洮。

六月,中郎将来歙率扬武将军马成破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下辩。安遣间人刺杀中郎将来歙。帝自将征公孙述。秋七月,次长安。八月,岑彭破公孙述将侯丹于黄石。辅威将军臧宫与公孙述将延岑战于沈水,大破之。王元降。至自长安。

癸亥,诏曰:“敢灸灼奴婢,论如律,免所灸灼者为庶人。”

冬十月壬午,诏除奴婢射伤人弃市律。

戊戌日,光武帝前行驾临img 县。隗嚣的部将高峻投降。

冬季十月,中郎将来歙等人在落门大败隗纯,隗嚣的部将王元逃到蜀地,隗纯与周宗投降,陇右郡平定。

先零羌人侵犯金城、陇西郡,来歙率领众将在五谿进攻羌人,大败羌人。

庚寅日,光武帝回到洛阳宫中。

这年,撤销定襄郡,迁移该郡的百姓到西河郡。泗水王刘歙去世。淄川王刘终去世。

建武十一年春季二月己卯日,光武帝下诏说:“天地间的生灵人最为贵重。即使杀的是奴婢,也不能减轻罪行。”

三月己酉日,光武帝驾临南阳;返回途中,驾临章陵,祭祀园陵。

城阳王刘祉去世。

庚午日,光武帝回到洛阳宫中。

闰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领三位将军在荆门与公孙述的部将田戎、任满交战,大败他们,俘获任满。威虏将军冯骏在江州县围攻田戎,岑彭于是率领水军讨伐公孙述,平定了巴郡。

夏季四月丁卯日,撤销大司徒司直官。

先零羌人侵犯临洮县。

六月,中郎将来歙率领扬武将军马成在下辩县打败公孙述的部将王元、环安。环安派遣间谍刺杀中郎将来歙。光武帝亲自率军征伐公孙述。秋季七月,光武帝停留在长安。八月,岑彭在黄石滩打败公孙述的部将侯丹。辅威将军臧宫在沈水与公孙述的部将延岑交战,大败延岑。王元投降。光武帝从长安回到洛阳。

癸亥日,光武帝下诏说:“敢于烧灼奴婢的人,遵照法律论处,赦免被烧灼的奴婢为平民。”

冬季十月壬午日,光武帝诏令废除奴婢射伤人要处死在闹市示众的法律。

公孙述遣间人刺杀征南大将军岑彭。

马成平武都,因陇西太守马援击破先零羌,徙致天水、陇西、扶风。

十二月,大司马吴汉率舟师伐公孙述。

是岁,省朔方牧,并并州。初断州牧自还奏事。

十二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与公孙述将史兴战于武阳,斩之。

三月癸酉,诏陇、蜀民被略为奴婢自讼者,及狱官未报,一切免为庶人。

夏,甘露降南行唐。六月,黄龙见东阿。

秋七月,威虏将军冯骏拔江州,获田戎。九月,吴汉大破公孙述将谢丰于广都,斩之。辅威将军臧宫拔涪城,斩公孙恢。

大司空李通罢。

冬十一月戊寅,吴汉、臧宫与公孙述战于成都,大破之。述被创,夜死。辛巳,吴汉屠成都,夷述宗族及延岑等。

十二月辛卯,扬武将军马成行大司空事。

是岁,九真徼外蛮夷张游率种人内属,封为归汉里君。省金城郡属陇西。参狼羌寇武都,陇西太守马援讨降之。诏边吏力不足战则守,追虏料敌不拘以逗留法。横野大将军王常薨。遣骠骑大将军杜茂将众郡施刑屯北边,筑亭候,修烽燧。

公孙述派遣间谍刺杀征南大将军岑彭。

马成平定武都郡,由于陇西太守马援击败先零羌,羌人迁移到天水、陇西、扶风郡。

十二月,大司马吴汉率领水军讨伐公孙述。

这年,撤销朔方牧,并入并州。开始废止州牧亲自入京奏事的规定。

建武十二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在武阳县与公孙述的部将史兴交战,杀死史兴。

三月癸酉日,光武帝诏令陇、蜀两地百姓中被抢去当奴婢而自己到官府申诉过的人,以及狱官没有上报的罪犯,一概赦免为平民。

夏季,甘露降在南行唐县。六月,黄龙出现在东阿县。

秋季七月,威虏将军冯骏攻取江州,俘获田戎。九月,吴汉在广都县大败公孙述的部将谢丰,杀了谢丰。辅威将军臧宫攻取涪城,杀了公孙恢。

大司空李通被罢免。

冬季十一月戊寅日,吴汉、臧宫在成都与公孙述交战,大败公孙述。公孙述受伤,晚上死去。辛巳日,吴汉血洗成都,杀死公孙述族人及延岑等人。

十二月辛卯日,扬武将军马成兼代大司空事务。

这年,九真郡境外的蛮夷人张游率领本部族的人归属汉朝,被封为归汉里君。撤销金城郡划归陇西郡。参狼羌人侵犯武都,陇西太守马援讨伐并降服了他们。光武帝诏令边地官员,如果兵力不足出战的就采取防守之策,追击敌人或近或远量敌以定进退的,不受逗留法约束。横野大将军王常去世。光武帝派遣骠骑大将军杜茂率领各郡解除枷锁的罪犯驻防北方边境,建筑亭候,修建烽燧。

十三年春正月庚申,大司徒侯霸薨。

戊子,诏曰:“往年已敕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今犹未止,非徒有豫养导择之劳,至乃烦扰道上,疲费过所。其令太官勿复受。明敕下以远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

二月,遣捕虏将军马武屯虖沱河以备匈奴。卢芳自五原亡入匈奴。

丙辰,诏曰:“长沙王兴、真定王得、河间王邵、中山王茂,皆袭爵为王,不应经义。其以兴为临湘侯,得为真定侯,邵为乐成侯,茂为单父侯。”其宗室及绝国封侯者凡一百三十七人。丁巳,降赵王良为赵公,太原王章为齐公,鲁王兴为鲁公。庚午,以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武为卫公。省并西京十三国:广平属钜鹿,真定属常山,河间属信都,城阳属琅邪,泗水属广陵,淄川属高密,胶东属北海,六安属庐江,广阳属上谷。

三月辛未,沛郡太守韩歆为大司徒。丙子,行大司空马成罢。

夏四月,大司马吴汉自蜀还京师,于是大飨将士,班劳策勋。功臣增邑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泽封者四十五人。罢左右将军官。建威大将军耿弇罢。

益州传送公孙述瞽师、郊庙乐器、葆车、舆辇、于是法物始备。时兵革既息,天下少事,文书调役,务从简寡,至乃十存一焉。

建武十三年春季正月庚申日,大司徒侯霸去世。

戊子日,光武帝下诏说:“往年已下令各郡国,不要奉献进贡地方特产,但现在还没有停止,这不但有预先饲养和选择的劳累,而且沿途烦劳,耗费经过之处的精力、物力。现在命令太官不再接受贡品。明确告诫下面,远方进献的食物只用来供奉宗庙。自应按照原先的规定办理。”

二月,光武帝派遣捕虏将军马武驻守虖沱河防御匈奴。卢芳从五原逃入匈奴。

丙辰日,光武帝下诏说:“长沙王刘兴、真定王刘得、河间王刘邵、中山王刘茂,都继承爵位为诸侯王,他们非直系皇莅,不当袭爵为王,这不符合古代法制。改封刘兴为临湘侯,刘得为真定侯,刘邵为乐成侯,刘茂为单父侯。”宗室及废去封国改封为侯的,共计一百三十七人。丁巳日,降赵王刘良为赵公,太原王刘章为齐公,鲁王刘兴为鲁公。庚午日,封殷绍嘉公孔安为宋公,周承休公姬武为卫公。撤销合并了西汉时的十三个诸侯国:广平归属钜鹿,真定归属常山,河间归属信都,城阳归属琅邪,泗水归属广陵,淄川归属高密,胶东归属北海,六安归属庐江,广阳归属上谷。

三月辛未日,沛郡太守韩歆担任大司徒。丙子日,兼代大司空的马成被免职。

夏季四月,大司马吴汉从蜀地返回京师,于是大宴将士,颁布有功者的功劳并在策书上记录他们的功勋。增加封地更封爵位的功臣,共计三百六十五人。蒙受皇恩加封的外戚四十五人。撤销左右将军官职。建威大将军耿弇被免职。

益州传送公孙述的瞽师、郊庙礼器、乐器、葆车、舆辇,至此皇帝的车马仪仗用物开始齐备。这时战争停息,天下很少有事变,下文调发劳役,力求简省不滥,以至于所需数量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甲寅,冀州牧窦融为大司空。

五月,匈奴寇河东。

秋七月,广汉徼外白马羌豪率种人内属。

九月,日南徼外蛮夷献白雉、白兔。

冬十二月甲寅,诏益州民自八年以来被略为奴婢者,皆一切免为庶人;或依托为人下妻,欲去者,恣听之;敢拘留者,比青、徐二州以略人法从事。

复置金城郡。

十四年春正月,起南宫前殿。

匈奴遣使奉献,使中郎将报命。

夏四月辛巳,封孔子后志为褒成侯。

越巂人任贵自称太守,遣使奉计。

秋九月,平城人贾丹杀卢芳将尹由来降。

是岁,会稽大疫。莎车国、鄯善国遣使奉献。

十二月癸卯,诏益、凉二州奴婢,自八年以来自讼在所官,一切免为庶人,卖者无还直。

十五年春正月辛丑,大司徒韩歆免,自杀。

丁未,有星孛于昴。

汝南太守欧阳歙为大司徒。建义大将军朱祐罢。

丁未,有星孛于营室。

二月,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关、居庸关以东。

甲寅日,冀州牧窦融担任大司空。

五月,匈奴侵犯河东地区。

秋季七月,广汉境外的白马羌首领带领部族人归附。

九月,日南境外的蛮夷人进贡白雉、白兔。

冬季十二月甲寅日,光武帝诏令益州百姓,从建武八年以来被劫去为奴婢的人,都一律赦免为平民;有依托他人为妾,愿意离去的,听任她们的意愿;有敢于扣留的,按照青、徐二州掠夺人的法律处置。

重新设置金城郡。

建武十四年春季正月,修造南宫的前殿。

匈奴派遣使者进献贡物,光武帝派遣中郎将刘襄回访。

夏季四月辛巳日,封孔子的后裔孔志为褒成侯。

越巂郡人任贵自称太守,派遣使者上报百姓户籍簿。

秋季九月,平城县人贾丹杀了卢芳的部将尹由前来投降。

这年,会稽郡发生大瘟疫,莎车国、鄯善国各派遣使者来进献贡物。

十二月癸卯日,光武帝诏令益、凉二州的奴婢,从建武八年以来自己向所在官府申诉过的,都赦免为平民,卖身为奴的人无需偿还卖身钱。

建武十五年春季正月辛丑日,大司徒韩歆被罢官后自杀。

丁未日,有彗星在昴宿星座一带出现。

汝南太守欧阳歙担任大司徒。建义大将军朱祐被免职。

丁未日,彗星在营宿星座一带出现。

二月,迁移雁门、代郡、上谷三郡的百姓,安置到常山关、居庸关以东地区。

初巴蜀既平,大司马吴汉上书请封皇子,不许,重奏连岁。三月,乃诏群臣议。大司空融、固始侯通、胶东侯复、高密侯禹、太常登等奏议曰:“古者封建诸侯,以藩屏京师。周封八百,同姓诸姬并为建国,夹辅王室,尊事天子,享国永长,为后世法。故《诗》云:‘大启尔宇,为周室辅。’高祖圣德,光有天下,亦务亲亲,封立兄弟诸子,不违旧章。陛下德横天地,兴复宗统,褒德赏勋,亲睦九族,功臣宗室,咸蒙封爵,多受广地,或连属县。今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陛下恭谦克让,抑而未议,群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时,定号位,以广藩辅,明亲亲,尊宗庙,重社稷,应古合旧,厌塞众心。臣请大司空上舆地图,太常择吉日,具礼仪。”制曰:“可。”

当初,巴蜀平定以后,大司马吴汉上书请求分封皇子,光武帝没有应许,吴汉连续几年上奏此事。三月,光武帝便诏命群臣商议。大司空窦融、固始侯李通、胶东侯贾复、高密侯邓禹、太常登等人上奏陈述说:“古代分封建立诸侯国,用来作为京师的屏障。周朝封侯八百,同宗各姬姓都建立诸侯国,在左右辅佐王室,恭敬地侍奉天子,永久享有封国,成为后世的法范。所以《诗经》说:‘大力开辟你的国土,作我周王室的辅助。’汉高祖具有崇高的德行,广有天下,也尽力爱护宗亲,分封册立兄弟和各皇子,不违背过去朝廷的典章。陛下德行贯通天地,兴盛恢复了刘氏宗族的大业,褒扬美德,奖励功勋,亲近和睦九族,功臣宗室都蒙受封爵,多数接受广阔的封地,有的地连数县。现在皇子仰仗天恩,已经长大成人,出入能行迎拜礼,陛下恭谦克制礼让,不让群臣议论封爵之事,群臣百姓,无不失望。应该趁着盛夏吉时,确定封号名位,以便广建屏障和辅佐,体现您爱护亲属,尊崇宗庙,重视社稷,顺应古代典法合乎先前的制度,满足众人的心愿。臣等请求大司空呈上地图,太常选择吉日,安排礼仪。”光武帝下达制书说:“可以。”

夏四月戊申,以太牢告祠宗庙。丁巳,使大司空融告庙,封皇子辅为右翊公,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康为济南公,苍为东平公,延为淮阳公,荆为山阳公,衡为临淮公,焉为左翊公,京为琅邪公。癸丑,追谥兄伯升为齐武公,兄仲为鲁哀公。

六月庚午,复置屯骑、长水、射声三校尉官;改青巾左校尉为越骑校尉。

诏下州郡检核垦田顷亩及户口年纪,又考实二千石长吏阿枉不平者。

冬十一月甲戌,大司徒欧阳歙下狱死。十二月庚午,关内侯戴涉为大司徒。

夏季四月戊申日,用牛猪羊三牲告祭宗庙。丁巳日,派遣大司空窦融祭告祖庙,封皇子刘辅为右翊公,刘英为楚公,刘阳为东海公,刘康为济南公,刘苍为东平公,刘延为淮阳公,刘荆为山阳公,刘衡为临淮公,刘焉为左翊公,刘京为琅邪公。癸丑日,追封兄长伯升的谥号为齐武公,二兄仲的谥号为鲁哀公。

六月庚午日,重新设置屯骑、长水、射声三个校尉官;改青巾左校尉为越骑校尉。

光武帝下诏令各州郡检查核实垦田的亩数和户口、年龄的情况,还要考查核实二千石长吏中枉法徇私舞弊的人。

冬季十一月甲戌日,大司徒欧阳歙入狱死去。十二月庚午日,关内侯戴涉担任大司徒。

卢芳自匈奴入居高柳。

是岁,骠骑大将军杜茂免。虎牙大将军盖延薨。

十六年春二月,交阯女子徵侧反,略有城邑。

三月辛丑晦,日有蚀之。

秋九月,河南尹张伋及诸郡守十余人,坐度田不实,皆下狱死。

郡国大姓及兵长、群盗处处并起,攻劫在所,害杀长吏。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国,听群盗自相纠擿,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留回避故纵者,皆勿问,听以禽讨为效。其牧守令长坐界内盗贼而不收捕者,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于它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邑门不闭。

卢芳遣使乞降。十二月甲辰,封芳为代王。

初,王莽乱后,货币杂用布、帛、金、粟。是岁,始行五铢钱。

十七年春正月,赵公良薨。

二月乙未晦,日有食之。

夏四月乙卯,南巡狩,皇太子及右翊公辅、楚公英、东海公阳、济南公康、东平公苍从,幸颍川,进幸叶、章陵。五月乙卯,车驾还宫。

卢芳从匈奴进入高柳县定居。

这年,骠骑大将军杜茂被罢官。虎牙大将军盖延去世。

建武十六年春季二月,交阯郡女子徵侧造反,侵夺城邑。

三月辛丑日,有日食发生。

秋季九月,河南尹张伋以及各郡太守十余人,由于丈量田亩不实,都被逮捕下狱处死。

郡国大姓及军吏、群盗在各地纷纷作乱,攻击抢劫所在地区,杀害地方官吏。郡县派军队去追剿,军队一到,他们就逃散,军队一走,他们又聚集。青、徐、幽、冀四州尤其严重。冬季十月,派遣使者下到郡国,听任强盗互相检举揭发,五人一道杀掉一人前来投降的,可免去他们的杀人罪。官吏即使过去有拖延、回避、有意放纵强盗的,一律不加追究,允许他们以捕捉讨伐盗贼来弥补。州牧、郡守、县令、县长由于治所境内有盗贼不予捕捉的,还有因为胆小怯懦弃城擅离职守的,都不以此为罪,只根据他们现在俘获盗贼的多少来决定他们政绩的好坏,唯独对隐匿盗贼的人予以治罪。于是官吏们竞相追捕,盗贼纷纷瓦解逃散。将他们的头目迁移到其他郡,分给田地和粮食,让他们安于谋生立业。从此以后牛马可以放牧,城门可以不闭。

卢芳派遣使者前来请求投降。十二月甲辰日,封卢芳为代王。

当初,王莽作乱后,货币混杂使用布、帛、金、粟。这一年,开始通行五铢钱。

建武十七年春季正月,赵公刘良去世。

二月乙未日,有日食出现。

夏季四月乙卯日,光武帝视察南方,皇太子以及右翊公刘辅、楚公刘英、东海公刘阳、济南公刘康、东平公刘苍随行,驾临颍川郡,进而前往叶县、章陵。五月乙卯日,光武帝返回洛阳宫中。

六月癸巳,临淮公衡薨。

秋七月,妖巫李广等群起据皖城,遣虎贲中郎将马援、骠骑将军段志讨之。九月,破皖城,斩李广等。

冬十月辛巳,废皇后郭氏为中山太后,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进右翊公辅为中山王,食常山郡。其余九国公,皆即旧封进爵为王。

甲申,幸章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置酒作乐,赏赐。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款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理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乃悉为春陵宗室起祠堂。有五凤皇见于颍川之郏县。十二月,至自章陵。

是岁,莎车国遣使贡献。

十八年春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叛,遣大司马吴汉率二将军讨之,围成都。

甲寅,西巡狩,幸长安。三月壬午,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历冯翊界,进幸蒲坂,祠后土。夏四月癸酉,车驾还宫。

甲戌,诏曰:“今边郡盗谷五十斛,罪至于死,开残吏妄杀之路,其蠲除此法,同之内郡。”

遣伏波将军马援率楼船将军段志等击交阯贼徵侧等。

甲申,幸河内。戊子,至自河内。

六月癸巳日,临淮公刘衡去世。

秋季七月,妖巫李广等人聚众而起占据皖城县,光武帝派遣虎贲中郎将马援、骠骑将军段志讨伐他们。九月,攻克皖城,杀了李广等人。

冬季十月辛巳日,光武帝废除皇后郭氏为中山太后,册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进封右翊公刘辅为中山王,以常山郡为食邑。其余九个国公,都就原封晋爵为王。

甲申日,光武帝驾临章陵县。修缮园庙,祭祀旧居,观察田地房舍,置酒取乐,颁发赏赐。当时宗室中各位母辈因喝酒兴浓,互相赞许说道:“文叔小的时候谨厚诚实,与人结交情意亲切,正直温和。今天竟能这样!”光武帝听了这话,大笑说:“我治理天下,也需要用温和安抚的方法行事。”于是为舂陵的宗室都建起了祠堂。有五彩凤凰在颍川郡的郏县出现。十二月,光武帝从章陵县返回京师。

这一年,莎车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建武十八年春季二月,蜀郡守将史歆叛变,光武帝派遣大司马吴汉率领二位将军去讨伐他们,包围了成都。

甲寅日,光武帝巡视西部地区,驾临长安。三月壬午日,祭祀高庙,一并祭祀了十一位皇帝的陵墓。经过冯翊郡界,前行驾临蒲坂县,祭祀后土祠。夏季四月癸酉日,光武帝返回洛阳宫中。

甲戌日,光武帝下诏说:“现在边郡偷盗粮食五十斛就判死刑,这就开辟了残酷的官吏随便杀人的途径,这种法律应该废除,处理办法应与内地各郡相同。”

光武帝派遣伏波将军马援率领楼船将军段志等人进攻交阯贼寇徵侧等人。

甲申日,光武帝驾临河内。戊子日,从河内郡回到京师。

五月,旱。

卢芳复亡入匈奴。

秋七月,吴汉拔成都,斩史歆等。壬戌,赦益州所部殊死已下。

冬十月庚辰,幸宜城。还,祠章陵。十二月乙丑,车驾还宫。

是岁,罢州牧,置刺史。

十九年春正月庚子,追尊孝宣皇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于太庙,成帝、哀帝、平帝于长安,舂陵节侯以下四世于章陵。

妖巫单臣、傅镇等反,据原武,遣太中大夫臧宫围之。夏四月,拔原武,斩臣、镇等。

伏波将军马援破交阯,斩徵侧等。因击破九真贼都阳等,降之。

闰月戊申,进赵、齐、鲁三国公爵为王。

六月戊申,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

秋九月,南巡狩。壬申,幸南阳,进幸汝南南顿县舍,置酒会,赐吏人,复南顿田租岁。父老前叩头言:“皇考居此日久,陛下识知寺舍,每来辄加厚恩,愿赐复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日复一日,安敢远期十岁乎?”吏人又言:“陛下实惜之,何言谦也?”帝大笑,复增一岁。进幸淮阳、梁、沛。

五月,发生旱灾。

卢芳又逃亡到匈奴地区。

秋季七月,吴汉攻克成都,杀死史歆等人。壬戌日,赦免益州辖区死刑以下的犯人。

冬季十月庚辰日,光武帝驾临宜城县。回来途中,祭祀章陵。十二月乙丑日,光武帝回到洛阳宫中。

这年,撤销州牧官职,设置刺史。

建武十九年春季正月庚子日,光武帝追尊孝宣皇帝称中宗。开始在太庙祭祀昭帝、元帝,在长安祭祀成帝、哀帝、平帝,在章陵县祭祀舂陵节侯以下四代。

妖巫单臣、傅镇等人造反,占据原武县,派遣太中大夫臧宫围攻他们。夏季四月,攻克原武县,杀了单臣、傅镇等人。

伏波将军马援攻破交阯,杀死徵侧等人。趁机击败九真贼都阳等人,降服了他们。

闰月戊申日,进封赵、齐、鲁三国公爵为王。

六月戊申日,光武帝下诏说:“《春秋》的道理,以高贵者立为太子。东海王刘阳,皇后之子,应该继承帝位。皇太子刘彊,崇尚谦让,愿意退居藩国诸侯王的地位。父子间的感情,贵在长久,不能违背他的心愿。以刘彊为东海王,册立刘阳为皇太子,改名为庄。”

秋季九月,光武帝向南巡行。壬申日,驾临南阳,进而驾临汝南郡南顿县衙署,摆设酒宴,赏赐吏民,免征南顿县一年的田租。南顿的父老上前叩头说:“皇父担任南顿县县令时间长久,陛下熟悉这里的官署府舍,每次一来总是给我们丰厚的恩赐,希望能赏赐减免十年的赋税。”光武帝说:“天下的政权重任,我常常害怕不能胜任,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哪敢远约十年的事呢?”吏民又说:“陛下实际上是舍不得减免,何必说得这么谦逊呢?”光武帝大笑,又增免一年赋税。前行驾临淮阳、梁、沛等地。

西南夷寇益州郡,遣武威将军刘尚讨之。越巂太守任贵谋叛,十二月,刘尚袭贵,诛之。

是岁,复置函谷关都尉。修西京宫室。

二十年春二月戊子,车驾还宫。

夏四月庚辰,大司徒戴涉下狱死。大司空窦融免。

五月辛亥,大司马吴汉薨。

匈奴寇上党、天水,遂至扶风。

六月庚寅,广汉太守蔡茂为大司徒,太仆朱浮为大司空。壬辰,左中郎将刘隆为骠骑将军,行大司马事。

乙未,徙中山王辅为沛王。

秋,东夷韩国人率众诣乐浪内附。

冬十月,东巡狩。甲午,幸鲁,进幸东海、楚、沛国。

十二月,匈奴寇天水。

壬寅,车驾还宫。

是岁,省五原郡,徙其吏人置河东。复济阳县徭役六岁。

二十一年春正月,武威将军刘尚破益州夷,平之。

夏四月,安定属国胡叛,屯聚青山,遣将兵长史陈诉讨平之。

秋,鲜卑寇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大破之。

冬十月,遣伏波将军马援出塞击乌桓,不克。

匈奴寇上谷、中山。

西南夷人侵犯益州郡,光武帝派遣武威将军刘尚讨伐他们。越巂郡太守任贵谋反,十二月,刘尚偷袭任贵,杀了他。

这年,重新设置函谷关都尉。修缮西京宫室。

建武二十年春季二月戊子日,光武帝返回宫中。

夏季四月庚辰日,大司徒戴涉入狱死去。大司空窦融被免职。

五月辛亥日,大司马吴汉去世。

匈奴侵犯上党郡、天水郡,直达扶风郡。

六月庚寅日,广汉太守蔡茂担任大司徒,太仆朱浮担任大司空。壬辰日,左中郎将刘隆担任骠骑将军,兼代大司马事务。

乙未日,迁封中山王刘辅为沛王。

秋季,东夷韩国人率众到乐浪郡归附。

冬季十月,光武帝向东视察。甲午日,驾临鲁国,向前驾临东海、楚、沛国。

十二月,匈奴侵犯天水郡。

壬寅日,光武帝返回宫中。

这年,撤销五原郡,把该郡的吏民安置到河东郡。免除济阳县六年的徭役。

建武二十一年春季正月,武威将军刘尚击败益州夷人,平定该州。

夏季四月,安定属国胡人叛变,在青山驻集兵马,光武帝派遣将兵长史陈img 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秋季,鲜卑族侵扰辽东郡,辽东太守祭肜大败鲜卑。

冬季十月,光武帝派遣伏波将军马援出关攻打乌桓族,未能取胜。

匈奴侵犯上谷郡、中山国。

其冬,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皆遣子入侍奉献,愿请都护。帝以中国初定,未遑外事,乃还其侍子,厚加赏赐。

二十二年春闰月丙戌,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二月己巳,至自长安。

夏五月乙未晦,日有食之。

秋七月,司隶校尉苏邺下狱死。

九月戊辰,地震裂。制诏曰:“日者地震,南阳尤甚。夫地者,任物至重,静而不动者也。而今震裂,咎在君上。鬼神不顺无德,灾殃将及吏人,朕甚惧焉。其令南阳勿输今年田租刍稿。遣谒者案行,其死罪系囚在戊辰以前,减死罪一等;徒皆img 解钳,衣丝絮。赐郡中居人压死者棺钱,人三千。其口赋逋税而庐宅尤破坏者,勿收责。吏人死亡,或在坏垣毁屋之下,而家羸弱不能收拾者,其以见钱谷取佣,为寻求之。”

冬十月壬子,大司空朱浮免。癸丑,光禄勋杜林为大司空。

是岁,齐王章薨。青州蝗。匈奴奠鞬日逐王比遣使诣渔阳请和亲,使中郎将李茂报命。乌桓击破匈奴,匈奴北徙,幕南地空。诏罢诸边郡亭候吏卒。

二十三年春正月,南郡蛮叛,遣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徙其种人于江夏。

夏五月丁卯,大司徒蔡茂薨。

秋八月丙戌,大司空杜林薨。

这年冬季,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都送儿子入朝侍奉皇帝并进献贡品,请求设置都护官。光武帝认为国内刚刚平定,无暇顾及境外事务,于是送回他们入朝侍奉的儿子,给了他们丰厚的赏赐。

建武二十二年春季闰月丙戌日,光武帝驾临长安,祭祀高庙,一并祭祀了十一位皇帝的陵墓。二月己巳日,光武帝从长安回到京师洛阳。

夏季五月乙未日,出现日食。

秋季七月,司隶校尉苏邺入狱死去。

九月戊辰日,发生地震,造成地裂。光武帝下诏书说:“日前发生地震,南阳郡尤为严重。大地,承受物体极重,所以平稳不动。可是现在震裂,罪在皇上。鬼神不顺应无德的人,灾祸将降临到吏民身上,朕非常恐惧。命令南阳郡不再交纳今年的田租和柴草。派遣谒者巡行考察,凡在戊辰日地震前在押的死刑囚犯,减去死罪一等;服刑的囚徒都解除脚镣,允许他们穿上丝絮衣服。赏给郡中被压死的人棺材钱,每人三千。那些应交人头税和拖欠田租而房屋遭到严重毁坏的人家,不要收取欠债。吏民因地震死亡,或有被压在毁坏的墙垣和房屋下,而家人体弱不能收拾的,应当拿现钱、粮食雇人,为他们寻找死去的人。”

冬季十月壬子日,大司空朱浮被免职。癸丑日,光禄勋杜林担任大司空。

这年,齐王刘章去世。青州发生蝗灾。匈奴薁鞬日逐王比派遣使者到渔阳郡请求和亲,光武帝派遣中郎将李茂回访。乌桓族击败匈奴,匈奴北迁,大沙漠以南空无人烟。光武帝诏命撤去边郡亭候的官兵。

建武二十三年春季正月,南郡蛮人叛乱,光武帝派遣武威将军刘尚讨伐打败了他们,将他们同一部族的人迁移到江夏郡。

夏季五月丁卯日,大司徒蔡茂去世。

秋季八月丙戌日,大司空杜林去世。

九月辛未,陈留太守玉况为大司徒。

冬十月丙申,太仆张纯为大司空。

高句丽率种人诣乐浪内属。

十二月,武陵蛮叛,寇掠郡县,遣刘尚讨之,战于沅水,尚军败殁。

是岁,匈奴薁鞬日逐王比率部曲遣使诣西河内附。

二十四年春正月乙亥,大赦天下。

匈奴薁鞬日逐王比遣使款五原塞,求扦御北虏。

秋七月,武陵蛮寇临沅,遣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讨蛮,不克,于是伏波将军马援率四将军讨之。

诏有司申明旧制阿附蕃王法。

冬十月,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于是分为南、北匈奴。

二十五年春正月,辽东徼外貊人寇右北平、渔阳、上谷、太原,辽东太守祭肜招降之。乌桓大人来朝。

南单于遣使诣阙贡献,奉蕃称臣;又遣其左贤王击破北匈奴,却地千余里。三月,南单于遣子入侍。

戊申晦,日有食之。

伏波将军马援等破武陵蛮于临沅。冬十月,叛蛮悉降。

夫馀王遣使奉献。

是岁,乌桓大人率众内属,诣阙朝贡。

九月辛未日,陈留太守玉况担任大司徒。

冬季十月丙申日,太仆张纯担任大司空。

高句丽族率领同一部族的人到乐浪郡归附。

十二月,武陵蛮人反叛,侵犯抢掠郡县,光武帝派遣刘尚讨伐他们,在沅水交战,刘尚军队战败,刘尚战死。

这年,匈奴薁鞬日逐王比率领部族并派遣使者在西河郡归附。

建武二十四年春季正月乙亥日,光武帝大赦天下。

匈奴薁鞬日逐王比派遣使者到五原塞求见,请求为朝廷抵御北匈奴。

秋季七月,武陵蛮人侵犯临沅县,光武帝派遣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去讨伐武陵蛮人,没有取胜,于是伏波将军马援率领四位将军前去讨伐他们。

光武帝下诏书命令有关部门重申以前制定的处罚迎合依附诸侯王的法律。

冬季十月,匈奴奠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于是匈奴分为南、北两部。

建武二十五年春季正月,辽东境外貊人侵扰右北平、渔阳、上谷、太原郡,辽东太守祭肜招降了他们。乌桓族首领前来朝拜。

南单于派遣使者到朝廷进献贡物,敬受藩国称号称臣;还派遣他的左贤王击败了北匈奴,拓地一千多里。三月,南单于送儿子入朝侍奉光武帝。

戊申日,出现日食。

伏波将军马援等人在临沅县击败武陵蛮人。冬季十月,叛乱的武陵蛮人全部投降。

夫馀国王派遣使者前来进献贡物。

这年,乌桓首领率部众归附,到朝廷进献贡物。

二十六年春正月,诏有司增百官奉。其千石已上,减于西京旧制;六百石已下,增于旧秩。

初作寿陵。将作大匠窦融上言园陵广袤,无虑所用。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车茅马,使后世之人不知其处。太宗识终始之义,景帝能述遵孝道,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独完受其福,岂不美哉!今所制地不过二三顷,无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

遣中郎将段郴授南单于玺绶,令入居云中,始置使匈奴中郎将,将兵卫护之。南单于遣子入侍,奉奏诣阙。于是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八郡民归于本土。遣谒者分将施刑补理城郭。发遣边民在中国者,布还诸县,皆赐以装钱,转输给食。

二十七年夏四月戊午,大司徒玉况薨。

五月丁丑,诏曰:“昔契作司徒,禹作司空,皆无‘大’名,其令二府去‘大’。”又改大司马为太尉。骠骑大将军行大司马刘隆即日罢,以太仆赵憙为太尉,大司农冯勤为司徒。

益州郡徼外蛮夷率种人内属。

北匈奴遣使诣武威乞和亲。

冬,鲁王兴、齐王石始就国。

二十八年春正月己巳,徙鲁王兴为北海王,以鲁国益东海。赐东海王强虎贲、旄头、钟虡之乐。

夏六月丁卯,沛太后郭氏薨,因诏郡县捕王侯宾客,坐死者数千人。

建武二十六年春季正月,光武帝诏令有关部门增加百官的俸禄。俸禄在千石以上的,减到西汉旧制标准;六百石以下的,增到西汉旧制标准。

光武帝开始兴建寿陵,将作大匠窦融上奏禀报园陵面积宽阔,不要计虑花费。光武帝说:“古代帝王的葬器,都用陶俑瓦器,木车草马,让后世的人不知道埋葬的地方。太宗懂得人生死的意义,景帝能够遵循孝道,虽遇天下动乱,而唯独霸陵完好无损,享受他这样做带来的好处,这难道不是美事吗!现今所建墓地不要超过二、三顷,不要堆土起山陵,陂池只要能流水就可以了。”

光武帝派遣中郎将段郴授给南单于印玺,让他入居云中郡,开始设置使匈奴中郎将职务,率领军队保护南单于。南单于送王子入朝侍奉皇帝,奉上奏章到皇宫。这时云中、五原、朔方、北地、定襄、雁门、上谷、代郡八郡的百姓都回到故土。光武帝派遣谒者分别带领解刑囚犯修治城郭。遣送在中原地区的居民,分散返回各县,一律发给购买衣物的钱,转送粮食给他们。

建武二十七年夏季四月戊午日,大司徒玉况去世。

五月丁丑日,光武帝下诏书说:“过去契担任司徒,禹担任司空,都没有‘大’字,命令二府去掉‘大’字。又改大司马为太尉。骠骑大将军代理大司马的刘隆即日起免职,以太仆赵憙为太尉,大司农冯勤为司徒。

益州郡境外蛮夷族率领同部族的人归顺。

北匈奴派遣使者到武威郡请求和亲。

冬季,鲁王刘兴、齐王刘石开始前往封国。

建武二十八年春季正月己巳日,改封鲁王刘兴为北海王,将鲁国加封给东海王刘强。赐给东海王刘强勇士、先驱骑兵和编钟等乐器。

夏季六月丁卯日,沛国太后郭氏去世,因刘玄的儿子刘鲤受到沛献王刘辅的支持,杀了刘盆子的哥哥刘恭,光武帝下诏郡、县捕捉王侯的宾客,受牵连而死的有几千人。

秋八月戊寅,东海王强、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始就国。

冬十月癸酉,诏死罪系囚皆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

北匈奴遣使贡献,乞和亲。

二十九年春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遣使者举冤狱,出系囚。

庚申,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夏四月乙丑,诏令天下系囚自殊死已下及徒各减本罪一等,其余赎罪输作各有差。

三十年春正月,鲜卑大人内属,朝贺。

二月,东巡狩。甲子,幸鲁,进幸济南。闰月癸丑,车驾还宫。

有星孛于紫宫。

夏四月戊子,徙左翊王焉为中山王。

五月,大水。

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

秋七月丁酉,幸鲁国。复济阳县是年徭役。冬十一月丁酉,至自鲁。

三十一年夏五月,大水。

戊辰,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六斛。

秋季八月戊寅日,东海王刘强、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开始前往封国。

冬季十月癸酉日,光武帝下诏命死罪囚犯都一律集中投进蚕室受腐刑,女囚徒受幽闭。

北匈奴派遣使者进献贡物,请求和亲。

建武二十九年春季二月丁巳日,出现日食。光武帝派遣使者清查冤狱,释放囚犯。

庚申日,光武帝赐给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赐给鳏夫、寡妇、孤儿、孤老人、病重残疾的人、贫困不能自存的人粮食,每人五斛。

夏季四月乙丑日,光武帝下诏书命令天下关押的囚犯在死罪以下的和一般刑徒各减去原罪一等,其余的用钱赎罪或罚做劳役各有差别。

建武三十年春季正月,鲜卑首领归附汉朝,前来朝贺。

二月,光武帝向东察视。甲子日,光武帝驾临鲁国,前行驾临济南。闰月癸丑日,光武帝返回洛阳宫中。

有彗星出现在紫微宫星区。

夏季四月戊子日,改封左翊王刘焉为中山王。

五月,洪水泛滥。

赐给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赐给鳏夫、寡妇、孤儿、孤老、病重残疾的人、贫困不能自己维持生计的人粮食,每人五斛。

秋季七月丁酉日,光武帝驾临鲁国。免除济阳县当年的徭役。冬季十一月丁酉日,光武帝从鲁国回到京师。

建武三十一年夏季五月,洪水泛滥。

戊辰日,赐天下男子爵位,每人二级;赐给鳏夫、寡妇、孤儿、孤老、病重残疾的人,贫困不能自己维持生计的人粮食,每人六斛。

癸酉晦,日有食之。

是夏,蝗。

秋九月甲辰,诏令死罪系囚皆一切募下蚕室,其女子宫。

是岁,陈留雨谷,形如稗实。北匈奴遣使奉献。

中元元年春正月,东海王强、沛王辅、楚王英、济南王康、淮阳王延、赵王盱皆来朝。

丁卯,东巡狩。二月己卯,幸鲁,进幸太山。北海王兴、齐王石朝于东岳。辛卯,柴望岱宗,登封太山;甲午,禅于梁父。

三月戊辰,司空张纯薨。

夏四月癸酉,车驾还宫。己卯,大赦天下。复嬴、博、梁父、奉高,勿出今年田租刍稿。改年为中元。

行幸长安。戊子,祀长陵。五月乙丑,至自长安。

六月辛卯,太仆冯鲂为司空。

乙未,司徒冯勤薨。

是夏,京师醴泉涌出,饮之者固疾皆愈,惟眇、蹇者不瘳。又有赤草生于水崖。郡国频上甘露。群臣奏言:“地祗灵应而朱草萌生。孝宣帝每有嘉瑞,辄以改元,神爵、五凤、甘露、黄龙,列为年纪,盖以感致神祗,表彰德信。是以化致升平,称为中兴。今天下清宁,灵物仍降。陛下情存损挹,推而不居,岂可使祥符显庆,没而无闻?宜令太史撰集,以传来世。”帝不纳。常自谦无德,每郡国所上,辄抑而不当,故史官罕得记焉。

癸酉日,出现日食。

这年夏天,遭受蝗灾。

秋季九月甲辰日,光武帝下诏书命令在押的死罪囚犯都一律集中投进蚕室受腐刑,女囚徒受幽闭。

这年,陈留郡下了谷雨,形状像稗草籽。北匈奴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中元元年春季正月,东海王刘强、沛王刘辅、楚王刘英、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赵王刘吁都来朝见光武帝。

丁卯日,光武帝向东视察。二月己卯日,光武帝驾临鲁国,前行驾临太山。北海王刘兴、齐王刘石在东岳朝见光武帝。辛卯日,光武帝烧柴遥望祭祀岱宗,登临太山聚土坛祭天;甲午日,在梁父山祭地。

三月戊辰日,司空张纯去世。

夏季四月癸酉日,光武帝返回宫中。己卯日,大赦天下。免除赢、博、梁父、奉高四县的徭役,不交当年的田租和柴草。改年号为中元。

光武帝巡行驾临长安。戊子日,祭祀长陵。五月乙丑日,光武帝从长安返回洛阳。

六月辛卯日,太仆冯鲂担任司空。

乙未日,司徒冯勤去世。

这年夏季,京师有甘美的泉水涌出,喝了这泉水的人顽固的病症都痊愈了,只有盲人、跛足的人没有治愈。还有红草生长在水边的崖石上。各郡国连连献上甘露。群臣上奏说:“地神显灵,朱草萌生。孝宣帝每逢有吉祥的现象出现,就更改年号,神爵、五凤、甘露、黄龙,都列为纪年,以此将感激的心情送致神灵,表明自己的德行和诚信。因此天下太平,被后世誉称为中兴。当今天下清静安宁,神灵之物不断降生。陛下心存谦虚退让,推让功劳而不居功,怎能让吉祥的符瑞显示的吉庆湮没而不理会呢?应当命令太史把它撰写编集,用来留传给后世。”光武帝没有采纳这些意见。他常常自己谦称无德,每次郡国上奏祥瑞,往往压下而不接受,因此史官很少能够记录下来。

秋,郡国三蝗。

冬十月辛未,司隶校尉东莱李诉为司徒。

甲申,使司空告祠高庙曰:“高皇帝与群臣约,非刘氏不王。吕太后贼害三赵,专王吕氏,赖社稷之灵,禄、产伏诛,天命几坠,危朝更安。吕太后不宜配食高庙,同祧至尊。薄太后母德慈仁,孝文皇帝贤明临国,子孙赖福,延祚至今。其上薄太后尊号曰高皇后,配食地祗。迁吕太后庙主于园,四时上祭。”

十一月甲子晦,日有食之。

是岁,初起明堂、灵台、辟雍,及北郊兆域。宣布图谶于天下。复济阳、南顿是年徭役。参狼羌寇武都,败郡兵,陇西太守刘盱遣军救之,及武都郡兵讨叛羌,皆破之。

二年春正月辛未,初立北郊,祀后土。

东夷倭奴国王遣使奉献。

二月戊戌,帝崩于南宫前殿,年六十二。遗诏曰:“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从约省。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吏及因邮奏。”

初,帝在兵间久,厌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乐息肩。自陇、蜀平后,非儆急,未尝复言军旅。皇太子尝问攻战之事,帝曰:“昔卫灵公问陈,孔子不对,此非尔所及。”每旦视朝,日仄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 承间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颐爱精神,优游自宁。”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虽身济大业,兢兢如不及,故能明慎政体,总揽权纲,量时度力,举无过事。退功臣而进文吏,戢弓矢而散马牛,虽道未方古,斯亦止戈之武焉。

秋季,有三个郡国发生蝗灾。

冬季十月辛未日,司隶校尉东莱人李img 担任司徒。

甲申日,光武帝派遣司空告祭高庙说:“高皇帝与群臣相约,不是刘姓的人不得封王。吕太后残害三位赵王,吕氏专权称王,全仗社稷的神灵,吕禄、吕产伏法被诛,天命几乎失坠之时,朝廷转危为安。吕太后不应该在高庙配享祭祀,与至尊高祖皇帝同列祖庙。薄太后慈爱仁厚,孝文皇帝贤明治国,子孙仰赖他的福分,皇位延续至今。现在奉上薄太后的尊号为高祖皇后,配享地神的祭祀,迁吕太后的神主到园陵,四季上祭。

十一月甲子日,出现日食。

这年,开始建造明堂、灵台、辟雍,以及北郊墓域。向全国宣布图谶。免去济阳、南顿县当年的徭役。参狼羌人侵犯武都郡,打败武都郡士兵,陇西太守刘盱派遣军队援救武都郡,与武都郡士兵一起讨伐反叛的羌人,把他们全都打败了。

中元二年春季正月辛未日,开始建立北郊,祭祀后土。

东夷倭奴国王派遣使者进贡。

二月戊戌日,光武帝在南宫前殿逝世,享年六十二岁。留下的诏书说:“朕无益于百姓,全照孝文皇帝制度,丧礼务必从简。刺史、二千石长吏都不要离开城郭来奔丧,不要派遣属吏或通过驿站奉奏致唁。”

当初,光武帝在军中时间长久,厌倦战事,而且知道天下百姓疲惫不堪,盼望安定,免去劳役的负担。自从陇、蜀两地平定后,不是紧急大事,不再提及征战之事。皇太子曾经问到攻战的事情,光武帝说:“过去卫灵公向孔子问及列阵用兵的事,孔子不回答,这不是你力所能及的。”光武帝每天日出就上朝,到太阳偏西才退朝。多次召见公卿、郎、将讲说经书的道理,至夜半时分才睡觉。皇太子见到光武帝勤劳不怠,就趁空闲劝谏说:“陛下有大禹、商汤一样的圣明,而没有黄帝、老子养性的福分,希望陛下能保养精神,悠闲而自己寻求安宁。”光武帝说:“我自己乐意这样,没有感到疲劳啊。”光武帝虽然成就了大业,但理政兢兢业业唯恐做不好,所以能够明智慎重地对待国事,总揽政权朝纲,审度时势,权衡能力,做事没有过失。辞退武将功臣而选用文官,收藏弓箭而放牧马牛于南山,虽然治国之道不能与古代圣贤相比,这也称得上是制止战争的武德啊。

论曰:皇考南顿君初为济阳令,以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生光武于县舍,有赤光照室中。钦异焉,使卜者王长占之。长辟左右曰:“此兆吉不可言。”是岁县界有嘉禾生,一茎九穗,因名光武曰秀。明年,方士有夏贺良者,上言哀帝,云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于是改号为太初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厌胜之。及王莽篡位,忌恶刘氏,以钱文有金刀,故改为货泉。或以货泉字文为“白水真人”。后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舂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及始起兵还舂陵,远望舍南,火光赫然属天,有顷不见。初,道士西门君惠、李守等亦云刘秀当为天子。其王者受命,信有符乎?不然,何以能乘时龙而御天哉!

赞曰:炎正中微,大盗移国。九县飙回,三精雾塞。人厌淫诈,神思反德。光武诞命,灵贶自甄。沉几先物,深略纬文。寻、邑百万,貔虎为群。长毂雷野,高锋彗云。英威既振,新都自焚。虔刘庸、代,纷纭梁、赵。三河未澄,四关重扰。神旌乃顾,递行天讨。金汤失险,车书共道。灵庆既启,人谋咸赞。明明庙谟,赳赳雄断。於赫有命,系隆我汉。

评论说:皇父南顿君当初担任济阳县令,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日夜晚,在县舍生下光武帝,当时有红光照亮室中。刘钦感到吃惊,让占卜的王长占卦预测。王长避开左右说:“这个卦兆吉祥不能说。”这年济阳县界内有嘉禾长出,一根禾苗结有九个穗,因而命名光武为秀。第二年,有个夏贺良的方士,上告哀帝,说汉家历运要中衰,应当再受天命。于是哀帝改年号为太初元年,自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此制服厄运。等到王莽篡位,憎恶刘氏,因为钱币铸文上有金刀字形,所以改叫货泉。有人把货泉两字析为“白水真人”。以后望气方士苏伯阿为王莽出使到南阳郡,遥望舂陵城郭,赞叹道:“地气美丽呀!如此郁郁葱葱啊。”等到光武开始起兵返回舂陵县,远望房舍的南面,火光明亮天际,一会儿不见了。当初,方士西门君惠、李守等人也说刘秀应当做天子。帝王受天承命,真有符瑞吗?不然的话,怎么能随时乘龙而驾驭天下呢!

赞辞说:汉代火德中衰,王莽篡国。神州大地混乱,日月星辰昏昧。百姓厌恶淫乱奸诈,天神思虑恢复德政。光武诞生,神光显灵。事态没有出现就可以感应到。深谋大略而经纬天地。王寻、王邑百万大军,凶猛如虎成群结队。兵车如雷震撼田野,兵器锐刃高耸入云。光武帝英名威震,新都侯王莽自焚。庸、代(公孙述、卢芳)遭到杀戮,梁、赵(赵永、王郎)又起纷乱。三河未能澄清,四关又遭骚扰。光武神旗所向,依次代天讨伐。固若金汤的城池失其险固,天下车书同轨同文。符谶征兆已经出现,人人相谋共助。明智计谋运筹于庙堂,雄壮勇武决胜在战场。呜呼享有天命,汉朝世代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