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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阿伦特:去爱这个世界
她是哲学史上少有的女性哲学家。
她身上流淌着犹太人的血液,
她有着希腊的情怀,她为哲学痴狂,
但她更关注现实,有着为政治献身的勇气。
她始终认为:在哲学和政治之间,存在着某种至关重要的张力。
她的理论深邃而晦涩,充满对人类境况持续性的关切,
她挖掘极权主义的起源,
她讨论革命与自由、暴力与人权,
她关注犹太人大屠杀与艾希曼审判,
她批判纳粹分子的极端之恶,
她揭露人类无思想性的平庸之恶。
她的作品曾引起巨大争议,
她忍受谩骂与诅咒,却依然捍卫自己的理想,
同样,她也可以为爱情如痴如狂,
她就是当代著名的政治哲学家
——汉娜·阿伦特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1975年)美籍犹太裔政治学家,原籍德国。汉娜·阿伦特被广泛认为是20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她的著作讨论从极权主义到知识论等问题,涉及权力的本质以及政治、直接民主、权威和极权主义等主题,对政治理论产生了长远的影响。
汉娜·阿伦特是西方思想史上少有的女性人物,也是一位公认的政治哲学家。但她却更愿意称自己是一位“政治理论家”或“政治作家”,从而避免用政治哲学家或某类哲学家之类的称呼。
总体而言,汉娜·阿伦特探讨的话题维度有很多,比如极权主义、政治行动、自由与革命、暴力与人权、共和国的危机、责任与判断、艾希曼审判、恶的反思以及人的境况等。这些繁杂的主题,都表露出了她对“人类事务之脆弱性”的极度关切。1958年,阿伦特出版的著作《人的境况》的最初标题——“爱这个世界”,或许已足以表达出阿伦特对人类与世界的终极态度。
在介绍阿伦特最为重要的两个主题——“根本恶”与“平庸的恶” [20] 之前,我们先了解一下她的生平,看看她的经历对她的思想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作为犹太人的阿伦特
1906年10月14日,阿伦特出生于德国的汉诺威市。她的父母均来自殷实的犹太商人家庭,自然,阿伦特的身上也流淌着犹太人的血液。
在阿伦特出生几年后,全家搬迁到了东普鲁士的哥尼斯堡,也就是康德的故乡。阿伦特的父亲是一位工程师,因身患疾病于1913年去世。同年,她的祖父也去世了。后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俄罗斯军队的入侵,母亲带着阿伦特临时逃亡到了柏林。亲人的相继过世,加之战争的爆发,使幼小的阿伦特强烈感受到了生活的动荡与不安。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阿伦特对人类遭受的苦难就特别敏感。
这里不得不提的就是阿伦特的犹太人身份。1964年,阿伦特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说:“犹太人一词,从未在家中提起,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街上玩耍时孩子们的反犹言论。”可以说,阿伦特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犹太人身份,“犹太人”是别人贴给她的一个标签。
她对犹太人以及犹太性的理解,是其后来探讨极权主义理论的一个重要因素。
与海德格尔的激情岁月
1924年,阿伦特以合格的成绩进入马堡大学学习,也就是海德格尔所执教的大学。
那时,18岁的阿伦特还是一位天真的女大学生,求知欲强且非常有灵性。她选修了海德格尔的课,之后便被这位哲学教授的思想魅力所深深吸引。精神上的孤独使阿伦特特别需要心灵的慰藉,她逐渐对海德格尔产生了崇拜之情乃至有为其献身的冲动。而当时已经35岁的海德格尔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但因荷尔蒙作祟,他被眼前这位水灵灵的漂亮女学生阿伦特所吸引,并对她产生了生理的欲望。
就这样,他们很快发展为师生恋的关系,开启了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在这段偷情的时光里,海德格尔正在撰写《存在与时间》。他后来说,阿伦特是他的灵感之源。
1926年,海德格尔感受到婚外情压力,他并不想因私情妨碍自己的前程,便结束了这段师生恋的关系。之后,阿伦特来到海德堡,跟随导师卡尔·西奥多·雅斯贝尔斯学习,完成博士学位论文《论奥古斯丁的爱的概念》。
为了抹去海德格尔在她心中留下的心理创伤,1929年阿伦特来到柏林,遇到了哲学家君特·斯特恩,并匆匆与他结婚。
投身政治
1930年之后,德国纳粹上台。
不过,让阿伦特感到震惊的并非“纳粹上台”这一政治事实,而是当时出现的很多德国知识分子与纳粹合作的现象。
这些热衷心灵生活的知识分子,难道就看不清纳粹政权的本质吗?哲学家的政治愚蠢行为(尤其是海德格尔与纳粹的合作 [21] )深深刺激了阿伦特,加之她犹太人身份的因素,她便不再同意自己仅仅做一个旁观者,而是将研究领域从哲学转向了政治。
1933年,阿伦特因接受了一份政治工作——支持犹太复国主义的组织活动而被拘捕。这迫使她流亡法国。在法国期间,她继续为德国的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工作,在这里她遇到了许多被流放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也是在法国,她结识了瓦尔特·本雅明以及雷蒙·阿隆,并和他们成为好朋友。
在本雅明家的一次聚会中,阿伦特认识了自己深爱的第二任丈夫海因利希·布吕歇尔。在结束了与前夫斯特恩的法律关系后,她便与布吕歇尔在巴黎结婚。
1940年,巴黎沦陷。阿伦特在拘留营被关押了两周时间。侥幸逃脱之后,她于1941年5月安全到达美国纽约。十年后,阿伦特成为美国公民。
对恶的反思
流亡的岁月、与纳粹分子直接战斗的经历以及自己的犹太人身份等因素,对阿伦特的思想产生了重要影响。虽然战争结束,但是她认为非常有必要对20世纪德国的极权主义的起源问题做更为深入的理论研究——为什么单单是犹太人被挑选为纳粹大屠杀的对象?极权主义得以产生的各种要素是什么?极权主义的发展逻辑是什么?这些问题成为阿伦特研究、思考的方向。
1951年,阿伦特出版《极权主义的起源》,书中将以上问题做了详细阐述。她将“灭绝营”称为“根本恶”“极端的恶”,她认为纳粹分子犯下的恶行是对人类世界的毁灭。
后来,阿伦特基于大量调研并亲临艾希曼审判现场,写成《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一份关于平庸的恶的报告》。在这部著作中。她认为,无思想性的“平庸的恶”具有双重指向——既指艾希曼的无思想性,也指犹太人自身的无思想性。
1975年12月4日,阿伦特因心肌梗死与世长辞。可以说,阿伦特丰富的人生经历使其思想绽放出了独特的魅力。
接下来,我们将从她的著作《极权主义的起源》为切入,去探究她关于极权主义以及“根本恶”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