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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

遭遇荒谬

他是一位肺癌患者；

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鼓声中长大；

他的父亲在战争中死去，贫困和死亡的阴影交织于他的童年时光；

他对人生的荒诞与无常有着深刻的体会；

他经历二战，活跃于抵抗运动；

参政的经历加深了他对生存困境的思考；

他创作戏剧和小说以表达思想；

他是法国最年轻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他的文字透露深刻的哲思；

他是法国著名存在主义者——阿尔贝·加缪。

提到加缪，大家会想到加缪的小说《局外人》《鼠疫》，还有他的哲学随笔《西西弗神话》《反抗者》等。在这些作品中，加缪表达了一个核心思想——荒谬（荒诞）。加缪的人生之路，也都在跟荒谬做斗争。因而，加缪的哲学思想也被称为“荒谬哲学”。接下来，我们将从两个方面介绍加缪的哲学思想：一是觉醒的维度——领悟荒谬；二是行动的维度——反抗荒谬。

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1913—1960年）。法国作家、哲学家，存在主义文学、“荒诞哲学”的代表人物。主要作品有《局外人》《鼠疫》等。

领悟荒谬

到底什么是荒谬？荒谬感是如何产生的？在加缪看来，荒谬是人的一种主观的感受。

我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起床、洗漱、吃早饭、出门上班、工作、吃午饭、继续工作、下班回家、吃晚饭、睡觉……第二天起床后，又重复这样的生活。如果你对此不以为然，说明你还未遭遇荒谬。

如果某一天，你突然对重复的生活模式产生怀疑，那此时你就产生了荒谬感。比如你早晨刷牙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很陌生，然后问自己：“每天如此生活，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当你提出“为什么”时，这说明你遭遇了荒谬。在人生这场大戏中，此时的你“出戏”了。“出戏”就是荒谬的体现。

如何理解“出戏”感呢？

比如你去戏院看戏，戏剧舞台有一个大背景（舞台上的幕布以及各种道具），演员在这个大环境中进行表演。作为观众的你，正全神贯注地欣赏这部戏，此时布景突然倒塌了，舞台上一片混乱，演员的表演也受到影响。此时你有什么感觉？一下子“出戏”了。本来你很沉浸在看戏的状态中，由于舞台背景突然崩塌，你沉浸于其中的感觉被干扰，而后你试图找寻之前“入戏”的感觉，但怎么也找不到了。这说明你正在遭受荒谬。

荒诞本质上是一种分裂

“一个能用歪理来解释的世界，还是一个熟悉的世界，但是在一个突然被剥夺了幻觉和光明的宇宙中，人就会感到自己是个局外人。这种流放无可救药，因为人被剥夺了对故乡的回忆和对乐土的希望。这种人和生活的分离，演员和布景的分离，正是荒诞感。” [12]

加缪在这里用了一个词——“分离”。在他看来，荒诞的本质就体现在——人和生活的“分离”。这种分离也可看作分裂或者断裂。

荒诞产生于人和世界两者分离的裂痕中——荒诞既不单独地产生于人，也不单独地产生于世界，而是产生于两者的对立中。而人和世界的对立又恰恰表现为一种共存状态——人类社会。荒诞的存在以人为前提，荒诞是在人联系着的世界与人对立的过程中产生的。

在加缪看来，所谓荒诞是指非理性和非弄清楚不可的愿望之间的冲突，“荒诞就产生于这种人的呼唤和世界不合理的沉默之间的对抗。” [13]

每个人心中都有理想的生活方式，但现实并非如你所愿。当人对世界合理的期望和残酷现实形成落差时，人和世界之间就产生了断裂，这种断裂让人感到荒谬。你不得不每天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得不朝九晚五无休止地工作、挣钱养家……你不禁问自己：每天做这么多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但更可怕的是，你明明知道没有意义，还要继续去做这些事。这就是人生的荒谬！

加缪发现了这种荒谬感，原来世界是一个非理性的、带有神秘色彩的世界。说地震就地震，说海啸就海啸，说发洪水就发洪水，人拿这个世界没有办法。世界也总是无视人的愿望，甚至对人充满敌意。在这种境况下，人是渺小而孤独的，是无助而绝望的。人与世界的“分离”，正是人的荒谬感产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