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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普尔：理论先于观察丨猜想—反驳丨可证伪性

既然不能通过归纳法获得科学知识，那波普尔又提出了什么解决办法呢？一个知识要成为科学知识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波普尔首先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观点——“理论先于观察”。

理论先于观察

从我们常识理解看，“理论”和“观察”的关系应该是“先经过观察，再得出理论”。这也是归纳法运用的逻辑，但波普尔并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没有纯粹的观察，没有不掺杂理论承认的观察，“观察总是依据理论的观察” [4] ，观察总是在一定的理论指导下进行的。“不是先有观察后有理论，而是先有理论，后有观察。” [5]

也就是说，人们的观察不是随意的、漫无目的的观察，而总是带有某种理论预设的观察。由于每个人的理论立场、兴趣点、出发点和角度不同，其观察的结果也会有所不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波普尔通过类比，形象地表达出“理论”与“观察”的关系。在他看来，“观察不是随机摄影，而更多地像是一个有选择的作画的过程” [6] 。“随机摄影”意味着我们拿着照相机毫无目的地随便拍拍，而“有选择的作画过程”则讲究的是构图、颜色搭配以及画面的层次感，而这些正是以理论为基础的呈现。因此波普尔认为，观察是在某种理论、观点的预设和指导下进行的。

既然“理论先于观察”，那么理论从何而来？波普尔其实是一个先验论者，他说：“如果追溯到越来越原始的理论和神话，我们最后将找到无意识的、天生的期望。” [7] 也就是说，波普尔将理论的来源追溯于人的某种先天性的知识，如天生的本能与期许等。正是由于这种天生的能力，使人具有探寻世间万物本质的倾向。

理论是一种“猜想”或“尝试性的假设”

正是基于“理论先于观察”的理论，波普尔认为“科学知识始于观察” [8] 的观点已经过时。那么，科学的理论是如何产生的？

波普尔提出：“我们必须把所有的规律或理论看作假设的或猜想的。” [9]

如前文所述，正是人具有的某种无意识的、天生的期望，使其在面对现实世界的各种问题时提出了大胆猜测。在波普尔看来，一切知识与规律不过就是人进行的“尝试性的假设”，它有可能是正确的，也有可能是错误的。

那么，这些猜测出来的理论何以成为科学知识，或者说怎样才能判断出这些猜想的理论是科学知识还是非科学知识？波普尔认为，要靠经验加以验证和检验。由此便会出现两种验证方式：正面的角度，用经验去证实它；反面的角度，用经验去证伪它。

波普尔选择了后者。

证伪主义

波普尔认为，科学理论不可能被经验证实，只能被证伪。换言之，一个理论之所以被视为科学理论的条件正是其具有的“可证伪性”。

通俗理解，假如某人大胆猜想出了一个理论A，另一个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无论从经验层面还是逻辑层面）对其进行反驳，找到其中的错误与毛病。如果A理论具有“可被挑出毛病的可能性”，则说明它具有“可证伪性”，那么A理论属于科学的范围。反之，如果A理论不具备“可证伪性”，则说明它在非科学的领域。

这就是波普尔提出的“证伪主义”的理论。他将“可证伪性”视为科学知识的划界标准：具有“可证伪性”的理论就在科学知识的范畴，不具备“可证伪性”的理论就在非科学的领域。

非科学的理论

按照波普尔的划分标准，有以下几类理论属于不可被证伪的非科学的理论：

一是逻辑上列举了全部可能性的陈述。比如，“明天是晴天或不是晴天”这句话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穷尽了，其在逻辑上永远为真。那么，这样的陈述就不可被证伪。

二是重言式的陈述。比如，“单身汉是没有结婚的男人”，这样的陈述就属于同义反复，因而无法被证伪。

三是数学。在波普尔看来，数学其实也是重言式的命题，也不可被证伪。

四是形而上学。形而上学的内容既不是经验层面的，也不是逻辑层面的。从逻辑上既不能说形而上学永远为真，也无法从经验上对形而上学加以证伪。

五是伪科学。比如，占星术、算卦等不可被证伪。

六是宗教与神话，也不可被证伪。

以上理论因不可被证伪，而被归为非科学的领域。在波普尔看来，作为科学命题必须要具有“可证伪性”。

科学理论必须具有“可证伪性”

你也许会产生一个疑问：既然科学理论都具有“可证伪性”，即这个科学理论是可以被反驳的，这不正恰恰证明这个理论是错误与失败的吗？你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受到了逻辑实证主义的影响。因为这恰恰是归纳主义可证实原则下的判断标准——可用经验来证实理论，理论就是科学的的体现。

而波普尔批判的正是这种方式：不能从可证实的角度，而是要从可证伪的角度判断它是否是科学知识。只有理论具有了可被反驳的可能，即可证伪性时，才说明理论本身是成功的，且一个理论具有了可证伪性，并不会影响这个理论成为科学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