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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根斯坦：

日常语言的回归

在沉默了多年之后的1929年，40岁的维特根斯坦重返剑桥。他以《逻辑哲学论》作为他的学位论文，通过了由罗素和摩尔主持的博士论文答辩，而后留在剑桥当哲学教授。就在这时，维特根斯坦的思想发生了重大改变，他认识到，自己在第一本书《逻辑哲学论》中犯了严重的错误，并开始对自己的前期思想进行彻底批判。

后期代表作《哲学研究》

在维特根斯坦的后期哲学阶段，其最为著名的代表作是《哲学研究》。

读过原著的朋友会发现，《哲学研究》和《逻辑哲学论》的写法很不一样。《逻辑哲学论》写得非常规整，逻辑性很强，就像一个产品说明书。而《哲学研究》写得比较轻松，由一些片段式的话语构成，还包含很多看似漫无边际、杂乱无章的表达，整本书就像一个个随意片段构成的“风景画册”。我们需要从这些零散的片段中去寻找彼此之间的关联，从而总结出维特根斯坦的思想精髓。

前后期哲学的异同

那么，维特根斯坦的后期哲学，到底发生了哪些转变？

当然，其哲学讨论的大前提没有变，依然还是在语言哲学范畴内，关心的也是思想的语言表达等问题，而非表达的具体内容。但他前后期对语言的研究方式或者切入点却完全不同了。

静态与动态

维特根斯坦前期哲学属于人工语言学派，注重对语言的逻辑结构的静态分析。

因为语言和世界具有同构性，把语言的逻辑结构分析清楚，就能通过语言的逻辑结构映射出世界的逻辑结构。语言的意义在于用语言把言说的对象说清楚，从而也就把这个世界说清楚了。将逻辑结构的规则研究透，是维特根斯坦前期哲学研究的主要任务。通过对语言的逻辑结构来分析探讨语言的本质，也是其前期哲学的研究方式。

到了后期，维特根斯坦抛弃了前期的研究方式，转向了对语言用法的动态分析。他不再通过严格的逻辑分析以检验可说与不可说之物，而是认为语言的意义体现在不同的具体生活中。不同的生活场景，语言所表达出来的意义是不同的，因此要对语言的用法进行分析。维特根斯坦后期哲学，采取的是非本质主义的方式。语言活动都是各种不同的游戏，不同游戏之间没有唯一的本质，只有彼此的相似性。

这就是维特根斯坦前后期哲学最为不同的地方。他前期研究的是语言的逻辑结构，后期研究的是语言的实际用法；前期是对语言的静态分析，后期是对语言的动态研究。

对日常语言的态度

在前期，维特根斯坦对日常语言抱有很大的不信任感。他认为日常语言本身是不完善的，人们对其误用导致了哲学问题的出现，因此他需要构造出一套理想的、完善的人工语言来防止日常语言出错。因而，他前期哲学的重点就是对语言的逻辑结构进行分析，通过逻辑构造的方式一步一步推导出理想的人工语言。

到了后期，维特根斯坦采取了相反的态度，他放弃了这种理想的人工语言，回归到日常语言之中。他认为日常语言本身没有问题，日常语言不是不完善，而是传统哲学家对日常语言的滥用或者误用才导致哲学问题的出现。所以后期的焦点就在于对日常语言的使用规则的研究，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才能解决哲学出现的问题。

维特根斯坦说：

我们走上了结在地面上的薄冰层，在那里没有摩擦力，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说条件是理想的，但是，恰因如此，我们也不能行走了。我们要行走；于是，我们需要摩擦力。请回到粗糙的地面上来！ [8]

于是，维特根斯坦回到了粗糙的日常语言的地面上来，开始对日常语言的用法进行研究。

总之，其前期哲学是人工语言学派的方式，注重的是构造一套理想的人工语言；其后期哲学，是日常语言学派的方式，注重的是对日常语言的用法研究。

维特根斯坦影响之所以如此之大，就是因为其前后期的哲学思想分别对逻辑实证主义和日常语言学派的发展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而这也正是分析哲学的两个重要理论派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