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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根斯坦:

对传统哲学问题的解决

真值函项理论由弗雷格和罗素首创,维特根斯坦接受了这样的做法,并首次使用真值函项表来表明基本命题的真假与其他命题的真假的关系。

真值函项理论

真值函项表的提出,是维特根斯坦对真值函项理论的贡献之一。而且维特根斯坦将真值函项理论应用到了对日常语言命题的分析中。

真值函项理论,可将日常语言命题转化为符合逻辑句法的逻辑命题。凡是能被转化为这套逻辑语言的命题,就在可说的、可思的领域;凡是不能实现这种转化的命题,就在不可说的、不可思的领域。

我们回到之前的例子,“这个红色的苹果很甜”这个命题可被分析出八种情况。若将这八种情况的范围比作一张网,命题的所有取值范围不会超出这张网的范围。这张网揭示出这个命题内在的所有可能的逻辑关系,它构成了我们的逻辑空间——由一种真实的情况和七种可能的情况构成的可以思维和想象的空间。所谓可能的情况就是,比如“①为假,②和③为真”即“有一个东西不是苹果,它是红色的,它很甜”。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有可能。这个东西有可能是樱桃,也有可能是西红柿或者其他,这种可能的情况是我们能想象出来、能思考到的。关于这个命题的所有可能性都在这张网的范围里,你还能想到第九种情况吗?不能了。

17 - 图1 可能的情况和真实的情况

以此类推,把这种分析方式应用于日常语言的所有命题上,会有什么结果?

诸多基本命题和命题之间的关系的可能性就会产生诸多张网。这一张张可能之网交织在一起便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会把所有可想象的、可思考的且能被语言表达的各种情况都囊括在内。这张网的范围就是可思想的范围,同时也是可以言说的范围;这张网的边界就是思想的边界,同时也是语言的边界。超出这个边界以外,就是不能想象、不能言说的。 [7]

17 - 图2 世界与世界以外

在可思的、可言说范围以外的命题,就是无法被还原为某些基本命题的真值函项的命题,是无法得出可能性之网的命题,如“人生的意义”“什么是正义”“什么是美”“什么是道德伦理”等。你能将“人生的意义”还原为几个基本命题,然后去判断这几个基本命题值的变化对“人生的意义”这个值的变化产生的真假影响吗?不能的。因为这是说不清楚的,你无法将这类话题还原出一套符合逻辑句法的语言表达式,即逻辑语言。关于不可说的领域,后面还会详细介绍。

此时就要划清界限,对不能说(不能用逻辑语言去论说)的,保持沉默。

哲学的任务:澄清前提

在维特根斯坦看来,传统哲学家一直以来的问题,就是谈论那些根本不在日常语言探讨范围内的话题,如世界的规定性、存在之为存在等形而上学问题。这些话题根本无法用语言,确切地说是无法用逻辑语言进行精准表达。当人们用日常语言去表达它,并试图将其说清楚时就会出现问题,然后“胡说”。

传统哲学家一直希望哲学能成为一门科学,并试图告诉人们关于世界的确切知识。但在维特根斯坦看来,哲学家要做的不是去找答案,而是对探讨的前提进行澄清,比如探讨“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前提是先去分析这个命题是否能被探讨,是否在可说的范围。

澄清讨论的前提,最终要落脚于澄清哪些命题能被讨论,哪些命题不能被讨论,为思想划界。而思想又只能通过语言表达出来,因此搞清楚语言的界限,也就搞清楚了思想的界限。接下来就要对语言划界——区分可说的领域和不可说的领域。具体如何区分,可运用真值函项理论,将真值函项表作为一个标准,来看看日常语言的命题能否被还原为一套符合逻辑句法的逻辑语言。如果能实现这种还原,命题则在可说的领域,在思想的层面就能对其进行讨论,如果不能实现这种还原,命题则被列在不可言说的领域,在思想的层面就不能对其讨论。

对传统哲学问题的解决

按照这个思路,维特根斯坦就解决了传统哲学的问题。

前面说到,传统哲学的问题是日常语言的误用而导致的,用日常语言去讨论不可说之物,日常语言中的逻辑结构被掩盖了。

维特根斯坦解决了这些问题。他通过真值函项理论,日常语言中被遮蔽的逻辑结构被揭示出来。通过给语言划界,把能还原为符合逻辑句法的语言划在可说的领域,把可说的说清楚;把不能还原为符合逻辑句法的语言划在不可说的领域,保持沉默,不使用日常语言去讨论。

那么,传统哲学讨论的话题(形而上学等终极意义)不就被排除在可说领域之外了?因为它们无法被还原为符合逻辑句法的逻辑语言。既然传统哲学的话题都不在可讨论范围内,那么传统的哲学问题不也就被解决了?

大家会发现,维特根斯坦的思路是非常独特的。他不同于以往的传统哲学家,而是自己寻找了另外一条路——通过对传统哲学问题的“消解”,去解决传统哲学的问题。

因此,维特根斯坦在写完《逻辑哲学论》之后,他认为所有的哲学问题都被解决了,就跑到一个山村里去当小学教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