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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重大的转向：

语言的转向

语言的转向

为什么哲学转向的是语言，而不是其他对象？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就要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哲学到底是研究什么的学科？

哲学研究什么：思想

从古代哲学对本体论的探讨，中世纪基督教哲学对信仰的辩护，到近代认识论的探索，再到现代哲学对人的问题的探索，哲学都是在人的思想层面展开的研究。

西方古代哲学研究“世界的本原”问题，得出的结论都是以思想的形式呈现出来的，“世界的本原是水、火、土、气”的理论就是思想。基督教哲学也是在思想层面展开的探讨，比如“如何为基督教神学辩护”，辩护和论证的过程就是思维过程的体现。认识论——人如何认识世界、如何获得确定性的知识——这也是在思想层面展开的对人的认识模式的探寻。到了现代哲学阶段，哲学家开始对人的问题（人的欲望、人的本能、存在的意义等）进行探讨，这些理论都要归于思想层面。

所以，哲学最终研究的问题是思想。

思想如何显现

思想是个体意识层面的内容，你有你的思想，我有我的思想，但如何使每个人的思想得以显现，如何让不同的人进行思想的沟通呢？答案是通过语言。思想的交流促成思想的发展，思想的发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形成一部哲学史。

除了语言，还有别的方式能够精准表达思想吗？没有了。

关注语言的表达

语言可以划分为语言的内容和语言的形式（逻辑表达）两个方面。传统哲学家把语言当作思想表达的工具，他们关心语言的内容而不太关注语言的表达和逻辑结构。而分析哲学家不同，他们更加关注语言的表达，即语言的逻辑形式。

我们这里不妨来说一说其中的原因。回到我们刚刚说的思想交流层面的问题，人与人进行思想交流，都希望达到一种有意义的结果，就是互相能够精准理解彼此。那么，如何使得我表达出来的东西，你能精准理解，你表达的，我也能精准理解？这就涉及语言的表达方式了。只有找到一个共同的、公共的、大家都能理解的表达方式，大家才能做到彼此理解。

再进一步分析，语言的表达方式归根结底是语言的形式和逻辑问题。只有逻辑清晰，语言才能表达得清晰明白，大家才能够听懂。比如大家或许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两个人给你阐述同一件事情，一个人的逻辑思维混乱，语言表达不清晰，你自然就听不明白；而另一个人逻辑清晰，表达顺畅，你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两种完全不同的状况呢？因为语言表达方式问题的核心正是语言的逻辑问题。不同的表达方式应遵循不同的逻辑形式。

于是，摆在分析哲学家面前的任务，就是探索出一种共通的语言逻辑形式。这如同一个公共系统，使每一个沟通者在同一系统中，按照同一种模式讨论问题和表达思想。如此一来，彼此就能清晰理解对方的思想了。

此时的现代数理逻辑的发展给了分析哲学家一些启发：是不是可以将数理逻辑的方法运用于语言的分析层面，以找到语言中内在的、通用的逻辑形式？

于是，哲学史上的“语言的转向”——哲学研究对象转向语言的逻辑形式——慢慢展开。

语言就是思想

你可能会有这样的疑惑：对语言的逻辑分析是对语言的形式层面而非思想本身的研究。可之前强调哲学研究的是思想本身，如此说来，对语言的逻辑分析还是哲学探究吗？

可以说，你会产生这样的疑惑，说明你还持有传统哲学的观点，即把语言当作工具。分析哲学家认为，对语言的逻辑分析，就是研究思想本身。

语言不是在表达思想，语言本身就是思想。语言的表达，其实就是构建思想，不同的构建方式显现出来的思想也会不同。因而，分析哲学的任务就是对语言的意义进行澄清，使表达更加清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