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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耶阿本德：反对方法，怎么都行

保罗·费耶阿本德（Paul Feyerabend，1924—1994年），科学哲学家，出生于奥地利，以他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做教授的三十余年间（1958—1989年）的著作最广为人知。

1924年，费耶阿本德出生于奥地利的维也纳，1947年进入维也纳大学学习，1951年获得哲学博士学位。1952年他前往英国向维特根斯坦学习，而后在波普尔的指导下做博士后的研究。费耶阿本德的主要著作有《反对方法——无政府主义知识论纲要》《自由社会中的科学》以及《告别理性》等。

费耶阿本德可谓科学哲学史上一位公认的怪才。他的“怪”体现在他提出的理论与之前科学哲学的公认观点之间有着极大的冲突，他的科学哲学表现出了极端色彩，甚至最后走向“反科学”的境地；而他的“才”体现在他的这套带有冲击力的理论并非大放厥词，而是有着十分精辟的分析论证过程。

接下来，我们将从“反对方法”和“反对理性”这两个维度去介绍费耶阿本德的思想。

反对方法

之前哲学的各个流派虽观点各异，但在方法论层面他们共同认为：进行科学研究总有方法可循，总能找到获得科学知识的普遍方法论原则 [18] 。而费耶阿本德对以往所有理论派别予以极端的批判。基于他对科学史的研究，他提出了一种看待科学的全新可能性。

他认为，科学研究并没有统一的方法可寻，不存在单一的、独断的、不变的教条式的方法。他否认科学方法，也反对一切方法。

费耶阿本德说：“只有一条原理，它在一切境况下和人类发展的一切阶段上都可加以维护。这条原理就是：怎么都行。” [19]

在他看来，科学家们“并不知道现今所存在的各种观点之中，哪一个可能通过非理性的捍卫而成为未来的理性。由于缺乏这样的保证，他们就不得不进行猜测，而这种猜测只能取决于个人的倾向……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应当允许这种倾向与理性相对立，因为科学可能因此而得益”。 [20]

这意味着，人们在进行科学研究时，使用任何方法——理性的与非理性的方式，都是可行的策略。科学家不要被某种模式化的框架束缚，不用去遵循某种固定的、普遍的与规范的原则，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可以。

科学：无政府主义的事业

费耶阿本德的主张是一种“无政府主义”的方法论。

他认为，科学事业应该是“无政府主义”的事业，科学研究应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人们抛弃一切固有的僵化模式、传统与原则，抛弃整齐划一的方法规范科学研究，任何人都可以用任何方法以更加开放、创造和自由的态度大胆“搞科学”。

“没有混乱，就没有知识”，“不经常排除理性，就没有进步” [21] 。在费耶阿本德看来，混乱、偏差和机会主义更能促进科学的繁荣。

一切方法论都有局限性

“怎么都行”，看上去像一句哗众取宠的口号，甚至我们以常识理解也会产生质疑：搞科学研究，怎么能“怎么都行”呢？

费耶阿本德自己说：“我的意思不是用一组一般法则来取代另一组一般法则。我的意图倒是让读者相信，一切方法论，甚至最明白不过的方法论都有其局限性。” [22]

人们往往会执着于某一种方法，认为“只有这样才行”，比如，当人们相信只有通过观察归纳才能得出结论时，就会陷入迷信规则的教条中。正是这种方法论的局限性，禁锢了人的思维而无法实现自我突破。

因此费耶阿本德提出，并不是“只有这样才行”，而是“怎么都行”。他反对任何一种方法论统治的独断性，他推翻传统的一切教条。

的确，费耶阿本德的理论非常新颖，且与西方传统科学哲学的思维背道而驰，因而表现出了极强的冲击力。其思想一经发表，便在西方学界引起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