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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格：

分析哲学之父

人工语言学派和日常语言学派

分析哲学分为早期的“人工语言学派”（本书主要介绍哲学家弗雷格、罗素和维特根斯坦的前期思想）以及后期的“日常语言学派”（这个阶段主要介绍哲学家维特根斯坦的后期思想）。

我们这里不妨先来说一说“人工语言”和“日常语言”的区别。

通俗理解，日常语言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实际运用的语言。人工语言就是人工发明创造的一套符号语言。

既然已经有了日常语言，为什么还要另外开创一套人工的符号语言呢？因为在人工语言学派看来，日常语言太模糊了，很多概念含混不清。比如一句话的语法结构成立，但其背后的逻辑结构不成立，如此会导致诸多无意义的问题。于是，人工语言学派就发明一套既精确、严密又通用的人工语言。

人工语言学派倡导的是：对语言进行逻辑分析，分析词和词之间的关系以及词和句子的关系问题，用精确严密的逻辑语言解决日常语言出现的混乱等问题。弗雷格、罗素和维特根斯坦的前期思想都是这样的路数。

但日常语言学派持有不同意见，他们认为逻辑分析无法解决问题。语言出现的问题不在于日常语言本身的逻辑性，而在于人们对日常语言的使用，即在语言的应用层面——如何使用语言会产生不同的结果。要解决语言问题，就要对语言的用法进行分析。因此，日常语言学派更加注重对语言在实际语境中的应用分析，而不太注重对其逻辑层面的分析。维特根斯坦后期的“语言游戏说”正是针对语言的用法层面而提出的理论。

弗雷格：反心理主义

弗雷格的研究领域是数学，他是一位数学家和逻辑学家，开创了现代数理逻辑。但他对哲学非常有兴趣，因此他把现代逻辑的方法运用到语言的分析层面，从而为后续分析哲学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可以说，弗雷格是分析哲学的先驱，也是分析哲学之父。

弗里德里希·路德维希·戈特洛布·弗雷格（Friedrich Ludwig Gottlob Frege，1848—1925年）。德国数学家、逻辑学家和哲学家。

作为数学家的弗雷格，他的研究初衷是为数学寻找严密的逻辑基础，探寻“是什么推出了数学”的问题。

比如，“1+1=2”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数学问题，那么是基于什么使得“1+1=2”就一定成立？

我们用常识理解，“1+1”等于“2”，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因为有一个纯粹客观的逻辑在那里，“1+1=2”不会随着你的主观心理变化而改变，它具有客观性。这种客观性正是逻辑必然性的体现。

在当时的背景下，心理主义发展起来，逻辑研究受到了心理学的严重质疑。心理主义的对象就是指向数学和逻辑领域，把数学和逻辑的问题看作一个心理的过程。按理说，数学的逻辑性本应该是客观的。但现在数学的基础是建立于主观的心理主义的层面。“1+1之所以等于2”是心理作用或思维过程的结果。“1”和“1”前后相加，在人们的心里形成一种主观印象——哦！这是“2”的概念。于是就得出——“1+1=2”的过程是人的思维的过程——这样的结论。正是人们有了这样的思维，才会得出这样的结果。

这时，弗雷格就站出来说话了，怎么能把数学的基础归为心理主义呢？数学问题应该是最为客观和精确的，不能掺杂任何主观心理因素。数学的基础应该是建立在具有客观严密性的逻辑学上的，而不是心理主义。

于是，弗雷格为了实现从逻辑上推导出数学问题的目标，他首先从根源上采取一种态度，即反心理主义。在《算术基础》这本书的序言中，弗雷格提出了反心理主义的主张，这也是他提出的研究哲学的第一条原则：“要把心理学的东西和逻辑的东西，主观的东西和客观的明确区别开来”。

“心理学的东西”是什么？心理学要研究的是思维过程和心理过程，这多少都有主观因素掺杂其中。比如，整个近代哲学研究的认识论问题，走的就是心理主义路线。探究“如何认识世界，如何得到世界确定性的知识问题”，其实质就是探究思维的过程或心理的过程，以此找到认识的模式。而不同人的思维过程不一样，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模式也就不同，因而对思维过程的研究，多少都带有主观色彩。

但“逻辑的东西”就不同了。逻辑学不是研究思维的过程，而是研究推理的结构、概念之间的关系问题以及判断的真假可能性的问题。因此，逻辑学研究的领域，是不带有人的经验色彩、不依赖于主观思维过程的客观的领域。

分析哲学正是要去分析语言中公共的、客观的逻辑形式问题。于是在进行哲学研究之前，首先要把主观的东西和客观的东西区分开来，不能将其混淆。这是弗雷格的一个态度，并以此为研究前提。这个前提，也是弗雷格进行哲学研究的第一条原则。

也就是说，以此为出发点才可以开始探寻语言的逻辑形式，以此为基础才能对语言进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