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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

文明与本能

弗洛伊德将精神分析学从内向度的个体层面拓展到外向度的社会领域，去解释社会文化、文明与历史、战争与革命等一系列重要的社会问题。也就是说，人类历史和文明的诸多现象也可以用“本我”“自我”和“超我”这三者之间的冲突关系来解释。这就形成了弗洛伊德独特的社会文明观。

说到“文明”这个词，大家并不陌生。科学技术、文学影视、音乐绘画、法律法规、道德准则等，这些都是社会文明的体现。但弗洛伊德是怎样界定“文明”的呢？

什么是文明

弗洛伊德认为，文明就是“所有使我们生活不同于我们的动物祖先的生活的成就和规则的总和，它们具有两个目的，即保护人类抵御自然和调节人际关系。” [13]

可以说，弗洛伊德的这段话主要有两层含义：

第一，文明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一个象征。人之所以不同于动物，就在于人是有精神思考的，是有理性和理智的，而不单单像动物那样仅仅有生物的本能。

第二，文明是生活成就和规则的总和。人类把精神思考的层面化为一种规则的结果。而这个层面，就是一些无形的东西了，如科学、艺术和思想等较高层次的活动，还有道德伦理等，这些都属于社会文明的范畴。

那么，文明是如何产生的呢？

文明何以产生

弗洛伊德从两个方面对“文明何以产生”进行了解释。

文明与本能的关系

一方面，文明是对本能的升华而产生的，文明给人们带来益处；另一方面，文明又是以牺牲人的本能为代价而产生的，文明是对人的本能的巨大压抑。

文明：对本能的升华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本能是推动文明进步的动力。“本我”中的原始欲望，总是向外喷发，但也受到外界的压抑，于是通过一种“升华”的方式，即社会能接受的方式（如文学、艺术、科学技术等）表现出来。最后产生社会文明。

弗洛伊德也认为，原始的最初动力就是人的性冲动欲望。我们会发现很多艺术作品——文学、电影和音乐绘画等，都离不开一个根本主题——人的“情欲”。

这是从积极的方面来解释人类文明产生的原因。

文明：对本能的压抑

从消极意义上来说，文明的产生以牺牲人的本能、压抑人的本能欲望为代价。此时，文明成了个体的敌人，成了本能的敌人。社会要进步，文明要发展，就必然要压抑每一个个体的本能欲望。文明的发展是以抗拒本能、欲望的满足为基础的，是以牺牲个人的幸福为代价的。

也就是说，文明的发展要求每个人牺牲自我人格中的一部分原始本能欲望，比如好胜心、领袖欲、侵略性等，要限制本能的自由，不让人的本能欲望肆意释放出来。虽说本能可通过“升华”的方式释放，但“升华”带给人的满足是平静而温和的，远不如本能欲望的满足那么激烈，而且只有少数人能够真正通过“升华”获得欲望的满足。毕竟那些伟大的艺术家、科学家是极少数的。

所以对大多数人而言，现代文明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带给人的是一种心理创伤。社会通过道德准则和法律规范等方式和手段限制人的自由，使人类将“以自我为中心”的倾向转为“利他主义”的倾向。

人的本能欲望一旦向外喷发，社会文明也会通过一系列手段，比如“超我”“良心”或者“罪恶感”等对人的本能施压，不让这些欲望肆意流出。我们都有过这样的生活经历，当你做一件坏事时，外界（可能是你的父母或者你的“超我”）会有一个声音对你说：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这就是弗洛伊德独特的社会文明观，他一方面认为文明是本能的升华，另一方面他又对文明持不满的态度，认为社会文明的发展压抑了人的本能，是以牺牲人的幸福为代价的。

如此说来，弗洛伊德是文明的反对者吗？当然不是。弗洛伊德认为，放弃文明，人类就会倒退到原始社会，他主张理性看待，不彻底反对文明的发展方向，但反对文明的特定形式和要求。他认为要给予人的本能生活足够重视，不要让文明的发展捆绑住人们的手脚，从而失去生命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