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

分析哲学

哲学的危机与语言的转向

从19世纪到20世纪，哲学界发生了一场危机。由于自然科学的发展、思想启蒙运动以及实验心理学的创立，传统哲学面临失去上帝、物质和精神等讨论对象的危机。哲学家们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纷纷开始寻找新的哲学研究对象，以此来挽救这场危机。这时，哲学家们便把研究的对象转向了语言。

语言问题可分为两个：语言的内容和语言的表达（语言的逻辑形式）。传统哲学家关心的是语言的内容，而分析哲学家们关心的是语言的表达（语言的逻辑形式）。

这时，现代数理逻辑为分析哲学的发展提供了条件。哲学家们将数理逻辑的方法运用于语言的分析层面，以探寻语言中内在的通用的逻辑形式。于是，弗雷格、罗素以及维特根斯坦等分析哲学家，一起完成了“语言的转向”。

弗雷格

弗雷格是分析哲学之父，他的初衷是要给数学找到一个严密的客观的逻辑基础，但这个研究过程却为分析哲学开辟了一条道路。

反心理主义

反心理主义是弗雷格对分析哲学的最初贡献。只有把逻辑的东西和心理的东西区分开来，把主观的东西和客观的东西区别开来，两者不能混在一起，以这个为前提才能进行哲学的研究，才能去对语言进行分析。

小结： - 图1 弗雷格：哲学研究的原则

含义与指称

弗雷格提出了最为重要的“含义与指称”的理论。我们可从“词”和“句子”这两个维度对其理解。

词（名称）的含义就是对象所代表的意义，而词（名称）的指称是指具体的对象。句子的含义就是思维的客观内容，而句子的指称就是句子的真假值。

小结： - 图2 弗雷格：含义与指称

罗素

罗素对分析哲学的最大贡献在于他将数理逻辑的研究方法应用于语言分析中。

外在关系说

“外在关系说”把世界看成是由无数事实组成的世界，事实之间的关系是独立存在的，世界是多元化的而不是单一的。这其实就是逻辑上的一种方法或思考方式的体现——先要把一个整体拆分为各个元素，承认各个元素之间的独立关系，然后再去考察这些元素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用在语言上也是一样，去分析语言中各个要素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什么。

逻辑原子主义

要理解罗素“逻辑原子主义”的精髓，我们可把握住一点：通过对语言的逻辑分析——找到语言的不同要素（项）之间的逻辑关联，达到对世界的了解。

大家可能会觉得维特根斯坦“语言图式论”和罗素的“逻辑原子主义”有些相似。的确，罗素和维特根斯坦本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思想也是相互影响的。但确切地说，罗素应该是受到了维特根斯坦的影响，才提出的“逻辑原子主义”。

摹状词理论

罗素提出的“摹状词理论”是其对分析哲学的经典贡献。它解决了日常语言中出现的虚拟实物的存在问题、排中律失效问题以及同一律不再普遍适用的问题。

维特根斯坦

总的来说，维特根斯坦前后期哲学都围绕一个总问题——传统哲学家一直争论不休，无法得出确切的答案的一个问题，而展开。

小结： - 图3 维特根斯坦的哲学

前期：语言图式论

“语言与世界”是维特根斯坦前期思想的关键词。维特根斯坦通过对语言的逻辑分析，探寻语言和世界的关系，从而找到语言的本质。他前期理论的核心思想“语言图式论”，是本质主义的语言观。

针对传统哲学出现的问题，维特根斯坦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澄清语言讨论的前提，通过“划界”的方式，他将传统哲学家讨论的话题列在“不可言说”之列。那么，当我们对“不可说的”保持沉默时，传统哲学的问题就被解决了。

后期：语言游戏说

后期的维特根斯坦认为，传统哲学的问题是哲学家对日常语言的误用或滥用所致。传统哲学家在没有完全理解语言的正确用法的前提下，就用语言去讨论诸如“什么是存在，什么是本质”等形而上学问题。传统哲学家脱离日常语言实际使用的语境，将“存在”和“本质”这些概念单独拎出，以探究“存在”和“本质”具体所指的对象，这样的做法自然会出现问题。

传统哲学家好似生了一场怪病，他们因为对语言的误用而陷入思维混乱的境地。在维特根斯坦看来，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让哲学家回归对语言的正确用法的阐明。

于是，后期的维特根斯坦抛弃前期本质主义的思维方式，抛弃“语言图式论”这种静态的逻辑哲学观。他回到日常生活中，以“语言与生活”为研究方向，重点考察语言在实际生活中的用法，提出了具有动态性的“语言游戏说”。

维特根斯坦的后期的哲学还讨论了遵守规则的悖论问题，讨论了反对私人语言等问题，这些都可看作他在“语言的用法”这个大范畴里讨论的问题。

反哲学的倾向

虽然“语言图式论”和“语言游戏说”是截然不同的哲学观，但两者指向的目标是同一个——解决传统哲学出现的问题。我们发现，维特根斯坦并不是就问题本身去解决问题，而是认为“哲学的存在”本身就有问题。他的整体思想呈现出“反哲学”的倾向。他对“传统哲学的存在”的可能性予以一种否定，对传统形而上学进行颠覆。

维特根斯坦前期认为，传统哲学的问题在于这些问题本身就在不可说之列，不能被讨论。于是抛弃之，也就解决之。换句话说，他通过对传统哲学问题的“消除”，以达到解决问题的效果。因为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又何来问题呢？这样的做法，正是对“传统哲学的存在”本身的抛弃。

到了后期，他更加决绝。他认为传统哲学问题的产生是因为哲学家对日常语言的误用导致的，只有对传统哲学思维方式进行彻底的否定和抛弃，才能走出误区，进而飞出黑暗的苍蝇瓶，摆脱思维的困境。

在维特根斯坦看来，哲学是一种阐明性的活动，而不是找寻确切知识、进行理论建构的活动。传统意义上的哲学，到此终结。维特根斯坦从事哲学研究，最终取消了传统哲学存在的权利。

纵观维特根斯坦前后期哲学思想，整体上呈现出一种“反哲学”的态度：反对传统哲学的思维模式，反对传统形而上学的讨论方式，唯有“取消”这些问题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大家在看维特根斯坦的著作时，可能不会有这样的体会，也没感觉到维特根斯坦的态度如此激烈。但当我们结合整个西方哲学史的发展脉络、站在一个全局的角度去理解时，就会发现维特根斯坦的不简单之处。

这就是维特根斯坦——西方现代哲学史上一位非常重要的哲学家。他有着传奇的人生经历，他的哲学也富有极强的反叛精神。

[1] ［英］罗素．逻辑与知识[M]．苑莉均，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215-216.

[2] 通俗来说，悖论指自相矛盾的命题。两个互斥的观点在逻辑上是等值的，可以互推。比如“以自己为真”作为前提的命题，经过推导后可推出“以自己为假”，从“假”这个方向也可以推出“真”。无论怎么推，前后的命题能够同时成立。这样的一类理论就是悖论。

[3] ［奥］维特根斯坦．逻辑哲学论[M]．韩林合，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3.

[4] 在罗素的摹状词理论中也讲到，任何一个主词都可以化解为关于某种性质的判断。“房子”这个词可以化解为关于它的许多属性的描述。维特根斯坦接受了罗素的摹状词理论，认为事物还可以进一步分解为事实。

[5] 当然这个例子也不是特别恰当，因为在维特根斯坦看来，例子中提到的三个分支命题不能算是基本命题。这个例子只是为了帮助大家通俗地理解真值函项的内涵。

[6] 这里可参考前面对“简单对象”的阐述理解。

[7] 这里要注意，“可被言说”是指可被“逻辑语言”言说。凡是能够用逻辑语言表达清楚的都是思想，思想也一定可以被逻辑语言说清楚。

[8] ［奥］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M]．韩林合，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84.

[9] ［奥］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M]．韩林合，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7.

[10] ［奥］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M]．韩林合，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8.

[11] ［奥］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M]．韩林合，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15.

[12] “语言图式论”仅仅表达出语言众多功能中的一种——指称，而“语言游戏说”提出语言的用法多种多样。

[13] 比如足球和篮球，两者具有部分相似性，都是球类运动，都是双方队员竞技，但它们在其他方面又有不同：足球是用脚踢，不能用手；篮球是用手打，不能用脚踢。

[14] ［奥］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M]．李步楼，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8: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