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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柯：疯癫与文明（上）

疯癫是一种病吗

在《疯癫与文明》里，福柯以“疯癫”现象为切入，考察精神病学的起源和历史，挖掘知识背后的根基，从而消解现代理性的崇高性。

福柯的质疑

从常识来说，我们会认为“疯癫”是一种不正常的、非理性的病态现象，也会不自觉地将“疯癫”视为理性的对立面。

但福柯质疑：为什么“疯癫”成为了理性的对立面？“疯癫”和理性的分裂是天然存在的吗？为什么“疯癫”会被视为一种疾病，被人们排斥呢？现代人用看似理性的方式将“疯癫”视为一种精神病，这个行为本身是理性的吗？人们之所以将疯癫者视为异类，这难道不是一种话语和制度构建出来的结果吗？

于是，福柯深入疯癫史，以精神病的历史起源问题为切入点，探寻以上问题的答案。下面，我们先来看看历史上人们对“疯癫”所持的态度。

对待“疯癫”的历史态度

福柯经考察发现，在17世纪之前，“疯癫”并没有被人们当作疾病。

在古希腊时期，柏拉图的态度便是：迷狂是理性发展的最高阶段。也就是说，理性思考的最佳境界是迷狂之境，人会被思想的火花点燃而疯狂起来。

到中世纪时期，癫狂一方面与人的堕落相联系，另一方面与人的神圣的拯救相联系。我们可通过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愚人船》来理解。

中世纪晚期，疯人们登上“愚人船”，而后被送往大海任其漂泊。“这种船载着那些精神错乱的乘客从一个城镇航行到另一个城镇。疯人因此便过着一种轻松自在的流浪生活” [5] 。“它不仅将人带走，而且还有另外的作用——净化。” [6]

也就是说，虽然“愚人船”被视为处置疯人的一种方式，但它也有着“净化”的意图——疯人们乘坐“愚人船”开启了一趟朝圣的旅行，从而获得理性的救赎。“愚人船”成为了疯人寻找理性的工具。

正如福柯在《疯癫与文明》所说：

耶罗尼米斯·博斯（Hieronymus Bosch）作品《愚人船》

“航行使人面对不确定的命运。在水上，任何人都只能听天由命。每一次出航都可能是最后一次。疯人乘上愚人船是为了到另一个世界去。” [7]

“这些萦绕着整个文艺复兴早期想象力的愚人船很可能是朝圣船。那些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疯人乘客是去寻找自己的理性。” [8]

可见那个时期的西方社会和文化环境还是能接受“疯癫”的现象的，理性和非理性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人们也没有严格规定应该采取哪种方式，不应该采取哪种方式。

总之在17世纪之前，疯人并不是被整个社会防范的对象，“疯癫”也并没有被视为排斥、整治和控制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