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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根斯坦：

遵守规则的悖论

遵守规则的悖论

既然语言活动是游戏，而游戏都有规则，那么按照常识理解，只有先知晓游戏规则，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活动才能顺利进行下去，语言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但维特根斯坦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语言游戏是这样一种活动：我们在并不知道规则是什么的情境下，就直接进入语言活动中，规则是我们在说话的过程中向我们显示出来的。也就是说，我们在不知道语言的具体用法、在未掌握语言规则的前提下，就直接进入实操阶段，进行语言交流。语言的游戏规则，在语言活动进行的过程中显现出来。

我们对语言游戏的分析，又是建立在规则意义上的分析。因为语言游戏的核心就是遵守规则，要对语言进行分析，其实就是分析游戏规则的问题。

那么，这不就出现悖论了吗？一方面，我们在不知道规则的前提下进入语言活动，进入之后自然“盲目地”遵守了显现出来的规则；另一方面，我们要借助规则对语言活动进行解释，因为要先有规则才能有语言活动。这有点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维特根斯坦说：“没有什么行为的原因能够由一条规则来决定，因为每一种行为的原因都可以被搞得符合规则。”

也就是说，任何行为都不能用规则去解释原因，但每一个行为的出现又必须符合某种规则。这就是所谓的“遵守规则的悖论”。

悖论的核心问题

这个悖论的核心问题在于把关于“遵守规则的思考”和“遵守规则的行动”混在一起了。

通过语言游戏的分析层面，我们分析出了语言的不同用法，分析出了语言游戏的不同规则，然后再用这套规则去解释各种语言活动发生的原因。这其实是在思考层面对“遵守规则”的一个思考。

但在语言的实践层面，并不是按照这个套路的。我们并不是先掌握一套规则，对规则有所思考后，再去遵守规则，我们是在不知道规则是什么的情况下就进入语言游戏中。进入语言实践后，规则才显现出来，这才是实际的情况。

“遵守规则”意味着一种实践的行动，我们是在行动的过程中自然地遵守其显现出来的“规则”，进行语言活动本身的过程就意味着“遵守规则”的过程。

我们很多时候说话时其实都是脱口而出的，并不是先思考每个词的用法、语言的语法规则才开口。我们说话是一个“张口就说”的很自然的行为。在语言实践的活动过程中，语言的规则显示出来，我们自觉地遵守这个规则。这有点类似“前方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形成了路”。

以我们学习母语为例。在没有学习语法的前提下，我们被抛在一个大的语言环境中，即进入中文的语言游戏中。随着语言游戏活动的展开，日复一日进行语言的实践（不断被训练、纠正、练习等），最终逐渐掌握了中文语言的用法，掌握了语言游戏的规则，从而学会说话。

从语言的实际运用层面来说，我们在“盲目”的状态下直接进入语言游戏中，在行动中才能感受到规则所在，才能谈得上遵守规则；而在对语言进行分析时，我们又倾向于探究出某个规则去解释行为，而这仅仅是对“遵守规则的思考”，是脱离语言的实际用法，抽象地谈论规则的方式。

如果把这两个层面“遵守规则的思考”和“遵守规则的行动”混在一起，就会出现“遵守规则的悖论”。

这时我们也就理解了为什么维特根斯坦后期一直强调要“动起来”，去“动态地”研究语言的用法。语言，也只有真正“动起来”，才能体现出用法和规则上的差异，才能显现其不同的意义。

悖论的解决

维特根斯坦如何解决这个悖论问题？

在他看来，人们不要一直停留在思考层面，不要脱离语言的实际用法去抽象谈论语言游戏的规则，要回到具体的语言游戏活动中，回到语言在生活中的各种用法中，去把握各种语言的规则。

可见，维特根斯坦更加强调语言在实际生活中的用法，语言活动与现实生活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我们不能脱离实际生活去分析语言，空谈语言的特性。这也正是他后期理论的一个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