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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根斯坦：

可说的与不可说的

维特根斯坦的哲学分为前期和后期两大阶段。

20世纪前20年是他思想的前期阶段，他主张通过逻辑方法分析语言，提倡用完善的逻辑语言解决日常语言中出现的问题，《逻辑哲学论》就是对“完善的逻辑语言”的阐明。因此，维特根斯坦的前期思想对人工语言学派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语言图式论”是其前期最具代表性的理论。

1929年，维特根斯坦重返哲学舞台，他的思想发生了转变，从对语言结构的逻辑分析转向了对语言用法的分析。后期阶段的著作是《哲学研究》，其最为核心的理论是“语言游戏说”。

传统哲学的问题

前面提到，研究哲学的问题其实就是研究思想的问题，而思想的表达是通过语言完成的。从本体论对世界本原的探索，到认识论对认识方式的探索，这些无不通过语言来完成思想的表达。

此时维特根斯坦产生了一个疑问：关于传统形而上学问题，哲学家们为什么一直争论不休，无法得出确切答案？他认为问题恰恰出在日常语言层面，用日常语言去讨论哲学问题，就会出错。

第一，日常语言本身存在逻辑缺陷。有时语法形式是对的，但语句的逻辑形式不对，语法形式会掩盖逻辑形式，就像前面提到的“金山不存在”。正是日常语言的各种问题，导致了许多哲学问题的产生。

第二，用日常语言讨论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领域（如人生的意义等话题）就会出现问题。传统哲学家恰恰是把万事万物背后的东西（如终极意义、逻各斯等）当作目标去探究，于是就出现了问题。

针对这样的情况，该怎么解决？

一套理想的人工语言

这就需要有一套精确的、符合逻辑句法的逻辑语言，即一套理想的人工语言去谈论哲学、谈论世界。如此，很多混乱的问题会被澄清。当语言能够清楚表达思想、表达世界时，曾经困扰人们的哲学问题也就解决了。

弗雷格和罗素都已经提出了这样的符号化语言，比如弗雷格的逻辑符号体系，还有罗素和怀特海在《数学原理》中建立的逻辑体系。而维特根斯坦受到弗雷格和罗素的影响，他把自己对这套逻辑符号以及对这套人工语言的理解写在了他的第一部著作《逻辑哲学论》中。

《逻辑哲学论》的大部分篇幅就是在阐明：什么样的逻辑语言可以清楚表达思想和世界，而不产生混乱；语言和世界的关系是什么；理想的人工语言应该蕴含怎样的一套符号原理。

但这时又有一个疑问，是不是说只要建立了人工语言就万事大吉了，就可以完美地去表达思想、描述世界，并终止哲学问题的争论了呢？并不是。

一个划界

维特根斯坦认为，一切语言，包括这套精确的逻辑语言在内，都是有限度的。

也就是说，语言的表达是有界限的，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语言表达。语言只能表达能表达的东西，语言的表达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有意义，超出这个范围以外的领域，就无法用语言表达。

这就是维特根斯坦特别高明的地方：通过对语言的分析，给语言划了一个界限——能表达出来的就是可以说的领域，无法表达的就是不可说的领域。

就像《逻辑哲学论》的序言中说到的：

人们或许可以通过下面的话来总结这本书的全部意义：可以言说的东西都可清楚地加以言说；而对于不可谈论的东西，人们必须以沉默待之。

因此，这本书旨在划出思维的界限，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是划出思维的界限，而是划出思想的表达的界限：因为为了划出思维的界限，我们必须能够思维这个界限的两边（因此，我们必须能够思维不能够思维的东西）。

因此，这个界限只能在语言之中划出来，而位于该界限的另一边的东西直接就是胡话。 [3]

由此我们可得知《逻辑哲学论》这本书的全部意义在于区分了可说的和不可说的这两个领域。

为“可说的”与“不可说的”划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