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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根斯坦:
语言和世界的逻辑结构
通过下面这张逻辑图,大家可以清晰了解世界的逻辑结构和语言的逻辑结构,以及两者的对应关系。
语言和世界的逻辑结构
世界的逻辑结构
世界的逻辑结构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世界是事实的总和,而不是事物的总和。
第二,一个事实是一些事态的存在状态。
第三,一个事态是一些简单对象的组合。
事物:指具体的东西。比如一所房子,一辆车,一个苹果,一个人,一头牛,一棵树……这些都是事物。
事实:对事物的某种性质、状态的描述,如“苏格拉底是伟大的哲学家”“这所房子是设计师历时三年设计完成的”“李明在开车”等这样的描述就是事实。
事态:事实存在的不同状态,如“李明开车的车速与方向”等就是事态。
厘清了这几个概念后,我们来逐条进行分析。
第一,世界是事实的总和,而不是事物的总和。
按照常识思维,世界应该是事物的总和,如果没有事物,世界不就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吗?而维特根斯坦为什么说世界不是事物的总和,而是事实的总和呢?
一句话解释就是事物可以继续被分解为诸多事实。
“房子”就是实实在在的事物。但分析哲学是从逻辑的角度进行的分析与拆解,“房子”这个名称不过是蕴含建造过程、建筑风格、建筑用途等事实的统一体。也就是说,“房子”这个事物还可以继续被分解为诸多的事实 [4] 。
我们看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事物,都可以继续将其化解为一系列的描述,即事实。因此,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开篇就指出:世界是事实的总和,而非事物的总和。这是他从逻辑分析的角度提出的。
第二,一个事实是一些事态的存在状态。
对一个事实再进一步分析,就会分析出一些事态。
刚刚已经说到,事态是指事实存在的不同状态。比如“李明在开车”,这是一个事实,对其继续分析就要问:李明是从哪里开向哪里?车速是多少?“开车的方向”“车速”等都是“李明在开车”这个事实的存在状态,不同的状态共同构成一个事实。
第三,一个事态是一些简单对象的组合。
如果将事态再往下分析,就会分析出简单对象。
这里说的“对象”并不是指现实世界中的具体事物(因为现实事物都可以继续被分解为诸事实),而是指不能再分的逻辑上的原子——无法用经验去观察和表达出来的最小的单位,确切来说就是“简单对象”。
你也许要问,世界中存在这样的简单对象吗?它具体指什么?
“简单对象”是维特根斯坦从逻辑上推导得出的,或者说这个概念是他从逻辑角度进行的设定——一定要假设“简单对象”的存在,才能推出事态、事实和世界。
维特根斯坦之所以要进行这样的设定,是出于他对语言意义分析方面的考虑。因为语言的意义在于能够表达和描述世界,假如所有的事物都能够被继续分解,都用摹状词表示,那么分解出来的命题中又包含名称,名称又可以继续分解下去……如此一来,命题将永远处于被分解状态,永远得不到真命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用语词构成的命题来谈论世界,就太不可能了。
所以,从逻辑上讲就应该设定“简单对象”的存在,且这个“对象”不能独立存在,它总是出现在事态之中。只有当“简单对象”从逻辑上不能再被分解时,以此为出发点,层层上升,最后才能推出整个世界。
对于“简单对象”,大家理解起来会有些困惑。因为我们都是站在经验的角度,认为“简单对象”肯定都有具体的对应物。但我们要明白,维特根斯坦不是站在经验的角度,而是站在逻辑的角度考虑问题。
维特根斯坦其实也举不出“简单对象”的具体例子,但就是要从逻辑上先肯定“简单对象”的存在。“简单对象”简单理解就是逻辑上不能再分的“绝对的、简单的”东西。
维特根斯坦在《逻辑哲学论》的第三章和第四章中说到,事实的逻辑图像是思想,思想是有意义的命题。而命题是语言中的命题,思想通过语言来表达,于是事实和命题这两者联系在一起,或者说世界和语言联系在了一起。
接下来,我们切换到语言的世界中去分析语言的逻辑结构是什么,语言的逻辑结构又是如何与世界的逻辑结构一一对应起来的。
语言的逻辑结构
和世界的结构一样,语言的逻辑结构也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语言是命题的总和。
第二,一个命题是一些基本命题的逻辑函项。
第三,一个基本命题是一些简单名称的排列。
第一,语言是命题的总和。
语言的基本单位是命题而不是名称,这一点我们之前也有解释,因为名称是可以被摹状词理论消解掉的。还有,名称本身在逻辑上是不具有真假意义的,名称只有在语境和命题中才有意义。所以从逻辑上说,语言的基本意义单位是命题。
在维特根斯坦看来,语言中的命题对应世界中的事实,因为命题就是描述事实的。
比如“树叶是绿色的”,这个命题描述了自然界中实实在在的树叶的颜色,描述的是世界中的一个事实。此命题是此事实的图式。因为,此命题的各要素对应着事实中的各要素,并且命题中通过一个“是”把各要素联结起来了。“是”字就是一个带有逻辑性的连接词,表达出了现实中的树叶及其属性的关系。
在语言的结构中,语言由所有的命题构成,就如同世界是由所有的事实构成一样。命题是对事实的描述,语言中的命题和世界里的事实一一对应起来。
第二,一个命题是一些基本命题的逻辑函项(真值函项)。
我们对命题继续分析就可以得出一些基本命题,一些基本命题共同构成了一个命题。那么,如何表示这个命题和由它分解出来的多个基本命题之间的关系呢?这就涉及第二点内容——真值函项理论。
一些基本命题是有逻辑地组成一个命题的,维特根斯坦将命题和基本命题之间的逻辑关系和逻辑结构,表达为数理逻辑中的真值函项关系。
当然,这里涉及数学和逻辑的知识,我们可简单地去理解。就好比说,有一个命题是由几个基本命题复合构成的,这几个基本命题的真假值就决定了由这几个基本命题组成的整个命题的真假值。命题就是这几个基本命题的真值函项。
比如一个命题S:这个红色的苹果很甜。我们可对其分解出三个命题:
分支命题的八种组合方式
① 这是一个苹果;
② 它是红色的;
③ 它很甜。
总命题S的真值取决于它的三个分支命题的真假值,也就是说三个分支命题中任何一个命题的真假值的变化,都会引起总命题S的真假值的变化。
比如当①为真,②为真,③为假时,会得出结论:这个红色的苹果,它不甜。那么总命题S“这个红色的苹果很甜”即为假命题,这是一种情况。以此类推,会出现8种组合方式。只有当分支命题①②③都为真时,总命题S才为真,才可得出结论:这个红色的苹果很甜 [5] 。
总结来看,从命题分解到基本命题,从基本命题推导出命题,二者之间的逻辑关系蕴含在真值函项关系当中。真值函项关系,就体现了其中的算法。不同的计算方式,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基本命题通过一定的逻辑关系组成命题,这个过程就如同事态通过一定的组合构成了事实。语言中的基本命题对应世界中的事态。这就是这一层次的语言和世界逻辑结构的对应关系。
以上我们讲的是命题和基本命题之间的关系问题,以及基本命题与世界中的事态结构的对应。
第三,一个基本命题是一些简单名称的排列。
“简单名称”也是从逻辑意义上来说的,是基本命题中最小的最原始的记号,是不能再被分解、分析的逻辑原子。“简单名称”对应世界里的“简单对象”。这里需要强调的是,“简单名称”和“简单对象”都是逻辑意义上的推导结果,蕴含着某种先天的逻辑必然性 [6] 。
语言和世界的逻辑关系
首先,要素的对应:简单名称对应简单对象,基本命题对应事态,命题对应事实。
其次,要素联结方式的对应:从简单名称到基本命题的逻辑关系对应,从简单对象到事态的逻辑关系;从基本命题到命题的逻辑关系对应,从事态到事实的逻辑关系;从命题到语言的逻辑关系对应,从事实到世界的逻辑关系。
最后,语言和世界对应起来。
在语言的逻辑结构中,真值函项理论是一个难点。接下来,我们将对真值函项理论进行深入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