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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格:

含义与指称(上)

在语言的逻辑分析层面,弗雷格提出了“含义与指称”的理论。还有一种说法叫“意义与意谓”。1892年,弗雷格发表了《论意义与意谓》一文,对语言的意义和意谓进行区分,从而开创了分析哲学对意义理论的探讨之路。

下面我们将从词(名称)和句子两个维度对“含义与指称”进行介绍。

词的指称与含义

弗雷格关心的词只是一个名称。关于词(名称)的指称,是指与其对应的实实在在的对象,即客体。比如说“红绿灯”,它的指称就是现实中具体的红绿灯。

为什么当我说“红绿灯”时你能准确理解我说的意思?为什么你可以通过我嘴里说出的一个符号,来理解这个符号所指向的实实在在的对象呢?在符号或名称与真正的对象之外,还有第三种因素作为中介,将符号和对象打通。这就是名称的意义或含义。

含义的领域是一个公共的领域,我们通过这个共通的、共享的领域,自然就能相互理解。当我说“红绿灯”时,其实要表达的是“红绿灯”这个词的含义,你之所以能理解我的意思,是因为你也能理解它的含义、理解这个实物对象。

“0”与“-1”

对“0”这个概念,我们应该都能理解。什么是“0”呢?有没有一个叫作“0”的对象呢?没有的。但你能不能理解“0”的意义?可以的。这是因为“0”这个概念背后有一个关于“0”的含义。我们每个人对“含义”的领域都能理解,且这个含义的空间是共通的。当你说出“0”这个概念时,其实是向我表达了“0”的含义。

再说“-1”这个概念。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对象是“-1”呢?没有,但是我们大家都能理解“-1”。这说明“-1”的背后是有含义的,正是因为我们对“-1”背后的共通的含义能理解,所以当你提到“-1”时,我就能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通过以上举例是想说明,语言中名称的“含义”和名称的“指称”的区别。我们往往会把含义和指称混在一起,以为名称的含义就是名称所指的对象,但弗雷格通过分析,明确地把名称的含义和它所指的对象区别开了。

用望远镜观看月球

通过弗雷格的一个比喻,我们可更加形象地理解名称的“含义与指称”。首先把“用望远镜观看月球”的过程拆解一下,分为三部分:

(1)月球本身——遥远的月球;

(2)呈现在望眼镜凹凸镜片上的月球的影像;

(3)在我们眼睛的视网膜上呈现的月球的影像,即我们内心中形成的月球影像。

我们分析一下:在中间环节中,凹凸镜上的月球影像很重要,它是作为观察对象的月球和我们眼睛之间共享的一个公共领域,正是通过凹凸镜上的客观影像,我们才能够清晰看到月球的样子。我们视网膜上的影像,正是对这个客观的镜片影像的直观呈现。同时,呈现在视网膜上的影像又是主观的,因为每个人眼睛的生理构造都有细微的差异,不同的人可能会得到不一样的图像。

我们将这个原理应用于语言的分析:月亮本身就是名称的“指称”,而望远镜镜片上的影像是名称的“含义”。含义的领域是一个客观的、可共享的领域。我们对对象的把握,要通过中间共享的“含义”领域来完成。

这就是弗雷格对词(名称)的“指称”与“含义”所做的区分。

简单来说,一个词(名称)的“指称”就是指实实在在的对象。而“含义”则是对象所代表的意义,这是一个客观的、公共的、可以被所有人共享的,因而也可以被所有人理解的领域。

“晨星是暮星”和“晨星是晨星”

我们来看两个命题:“a=a”和“a=b”。

传统哲学认为,因为“a=b”是一个综合命题,“a=a”是一个分析命题,所以“a=b”命题比“a=a”命题能够提供更多的知识。

但弗雷格是从含义与指称的角度,对“a=b要比a=a提供了更多的知识”进行解释。比如,“晨星”和“暮星”都指同一个星体,但为什么“晨星是暮星”要比“晨星是晨星”能够提供更多的知识呢?因为“晨星”和“暮星”这两个名称有着不同的含义和意义。

专名

在弗雷格看来,由一个或几个符号构成的名称就是“专名”。专名可分为两类:一是如“苏格拉底”或者“北京”这样的单个对象的普通专名;二是如“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或者“中国的首都”这样的限定摹状词。这两类词都可充当句子的逻辑主语,也都有含义与指称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