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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根斯坦：

语言是关于世界的图式

我们可通过维特根斯坦前期的重要思想“语言图式论”来理解“可说的领域”。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语言能清楚地描述和表达整个世界？

在维特根斯坦看来，语言和世界的内在结构存在逻辑上的对应关系，即语言的结构和世界的结构具有同构性。他将这样的关系称为“图式关系”。语言和世界的关系可以浓缩为一句话：语言是关于世界的图式。正因如此，语言是可以描述和谈论世界的。

“语言是关于世界的图式”是语言图式论的核心主旨。接下来，我们先了解“图式”的概念，再去搞清楚为什么语言是世界的图式，即语言和世界的内在逻辑结构如何一一对应。

图式和图式的本质

什么是图式？我们可通过一个例子来理解。

某地发生了一起车祸，事后人们画了一张模拟图来还原当时的场景，这样那些不在现场的人就可通过这张图了解当时车祸的情况。这时我们不禁思考：为什么人们仅凭一张图就可以清楚地知道当时的情景？答案是这张图准确地描述了车祸现场的情景，这一点我们用常识就能理解。

但我们要继续追问：为什么一张图能准确描述一个事实？图像描述事实要具备的条件是什么？

一张图描述一个事实的条件

条件一：图画中的每一个组成部分和外界现象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一一对应。

条件二：联结图式各个组成部分的结构方式必须和联结被描绘的现象的结构相一致。

以上两个条件可归结为两点：一是要素的一一对应；二是联结要素的形式（结构方式）一一对应。

在车祸事件中，图中的车和人（构成图片的两个要素）跟车祸现场的车和人对应起来，满足第一个条件——要素的一一对应；图中车和人的关系（车撞人）跟事发现场的车和人的关系（车撞人）对应起来，满足第二个条件——联结要素的形式一一对应。

同时满足以上两个条件，这张图就准确描述了事实——车祸事件。因此那些不在现场的人，便能凭借这张图了解当时的车祸情况。可以说，这张图是关于车祸事件的结构图，它能准确反映车祸事件中各要素的逻辑关系。这里补充一点，图像和事实的对应方式是逻辑上的对应方式。不需要把人和车的样子一模一样地画出来，用人和车的符号代替即可，只要图像中的各要素能把事实中各要素的逻辑关系呈现出来即可。

图式是按照一定的比例排列起来的符号，它描述的是事实的同构形式。图式的本质特征是逻辑特征，通过图式反映出来的正是逻辑形式。

图式的多样性

维特根斯坦认为，图式具有多样性。除了语言，录音机里的声音、音乐、绘画以及符号等都是图式。就音乐来说，音乐的旋律不是音调的杂凑，而是音符之间具有逻辑性的编排呈现。音符和音符的不同排列关系、音符和旋律之间的关系体现了某种逻辑关系，而把逻辑关系显现出来的正是图式。

我们听古典音乐特别是巴赫的作品时，会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建筑之美，而建筑是非常讲究逻辑构造的。在古典音乐作品中，曲式都要按照某种结构编排出来，各个乐器混合搭配，各个声部巧妙组合，各个乐章的编排等，都含有很强的逻辑结构性。

但在各种形式的图式中，维特根斯坦最关心的是语言的图式，因为语言是关于现实世界的图式。

语言是世界的图式

回到前面车祸事件的例子中，如何把“图像和车祸事件的逻辑对应关系”应用到“语言和世界”的关系之中？语言中的各个要素对应世界里的各个要素，语言内部的各个要素之间的联结关系或者逻辑关系，对应世界里的各个要素之间的逻辑关系。于是得出语言是关于世界的图式。

世界中的各个要素之间如何排列组合，是有内在逻辑关系的，把蕴含其中的逻辑关系抽离出来就是逻辑框架，即图式。语言正是图式的显现。